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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浣野 我只是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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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蓝裙,仿若天仙。她,陪伴着他,几度春秋。
然而,他登基,她离开。她是他的一个特别音律,在他的乐曲中不断回响着,直到另一个她出现……
她站在众人之中,艳丽如她也眼中也闪着如身旁人一般的期待。她望着那自空中降下的龙辇,看着那个身着皇袍的男子,那双睥睨众生的双眸。
她愣在原地,眼中是无限的复杂,直到那男子也看向了她。
她垂首,让长发遮住了她眼中那一刹那闪过的嘲笑。被一种力量拉住,她在众人面前被推向了那个身着皇袍的男子。
“蓝儿……”男子冰冷的眼中,竟夹杂着惊喜。
淡笑着,待站稳,她向那个国家的主人跪下,朱唇微张。“王”
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她被带了下去。因为他的话,她的名字叫蓝儿。
换上蓝裙,穿上蓝屡,系上蓝丝。双眉间,是一抹浅浅的蓝虹。她微笑着,把蓝色的丝巾取出,将如丝的长发束起。
她,冰艳似海。她,双眸似星。她,纤眉似柳。她,红唇如血。她,玉肤若脂。
她在花丛中,如一只冰蓝色的蝶,那曲被微风抚起的衣角仿佛是那对欲飞的翅膀。乳白的月光中,她弹着蓝色的琴弦,指间摁住的弦丝,带着划过银光印眼。悠扬的旋律,在本该寂静的夜中萦绕,带着悲伤。
“蓝儿”
一声低唤,仿佛法力消失,风止。琴声随止,她收回手,起身,微笑,向那声音的主人欠身。“王”
“太像了……”一身名贵华衣的男子看着她,眼中露出惊讶。他牵起她的手,望着她清澈的眸。“朕要封你为朕的妃子,你可愿意?”
她的脸颊泛起微红,笑看着那双被握住的手。“这可是执手挟老?蓝儿可受不起呢。”浅笑着,她却回握住他的手,享受着他那双锐利的眸中闪过异样的情愫。
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她就他被拥入怀中。他一直不停的唤着“蓝儿”。她闭上双眼,嘴角仍带着几分微笑。
回到房中,她关上房门,轻步走到床边,从枕下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小心翼翼的抚上书封面的一个端正的字——蓝。
纤细的指将书一页页翻开,她垂下了明眸。
六月二十日晴
蓝儿,我想娶你为妻。你……是否愿意?
这可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区区可受不起呢。
记:君执吾手,倾定君心。
只望,能在仅剩的几日,能伴君旁。执手偕老,不敢奢求……
六月二十七雨
蓝儿最喜欢什么花?今后,待我复国,在宫中……
公子,蓝儿喜欢野蓝,随处可见。
为何是野兰?
因为蓝儿喜蓝色啊
记:君亲手采一朵兰话赠时。
蓝儿身份低微,也仅能配的上这野兰了。
笑意在指间翻动中逝去,她合起书,轻轻按在怀中。长发垂下,掩去了她绝美的面容与眼神中浓浓的悲伤。
“蓝儿,这玉钗,可喜欢?”男子亲手将别国献上的贡品插在她的发间。
她轻瞄了眼镜中的自己——一只精美雕刻着蔷薇的玉钗在她发间发出柔美的光。
“喜欢”她转首,望着门外那花丛中朵朵盛开的花。
他看出她的勉强,双眉微蹙。顺着他渡到门口,挥手间,花瓣纷飞。他牵着她步入花海中,空中鲜艳的花瓣在她的周身飞舞。
“王,请等等。”似乎对缤纷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淡然的随着他走着,直到忽然有什么闪过她的眼帘,令她的双眸刹那间明亮了起来——一朵浅蓝色的小花藏在草中,毫不起眼。
停下脚步,男子回望着她。冷漠如他,眼中也不由的出现了不解的情愫。
她收回被男子握住的手,连忙上前采下了那朵小小的蓝花,生怕下一秒便被男子激出的狂风吹走。
收回内力,看着她,男子眼中是掩不住的复杂——那朵小小的野兰在她的指间绽放出比任何话都要纯洁的色泽。
“蓝儿喜蓝”她转首,对他微笑。“所以无论是多么名贵的花,在蓝儿眼中都不如这野兰”
沉默无言,她浅笑着,他却似一座雕塑,望着那纤细指间的一朵小小蓝花,久久无法开口。
七月十九日阴
蓝儿,明日,我终于能让这个世界都知道,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王了。
是,恭喜公子。
待我登基后,定将你定为……
公子,区区是来向公子辞行的。
你……
公子待区区恩重如山,区区自心里感激。区区自小有个梦想,希望以后生活在一个种满兰花的山谷中。区区自小自由惯了,想是受不了束缚。
我始终是留不住你。曾记起,无论我再如何向你表达,你始终没有回应过。
区区一介草民,公子何需挂心。待公子哪日想起了,便来看区区吧。
你……罢了,你走吧……
记:与君离别之时,望君欲语千千万,不及心头万万千。
公子,有生之年,最后能伴公子左右,也不枉此生了。此情,本就不该……
残阳如火,印一片赤霞。
蛙鸣叶下,引一塘碧扇。
舞殿凄凉,应一屡乌发。
蓝色的长裙,蓝色发带,蓝色的丝履,蓝色的一切。她站在高高的宫殿顶端。她似冰,似海,似那一望无边深邃的天。她的四周萦绕着强大的气息,微风吹起她的衣角,翻飞若仙。
他的眼神中,睥睨众生的锐利完全替代了平日里的柔弱。她笑着,俯视着这里的一切,俯视着他的宫殿,他的臣民。
这里,是蓝儿的向往,是她的终结。
她眼中徒然间出现了几分骇人的寒光。那座他赠与她的宫殿在刹那间坍塌。红瓦的屋顶压下,滚滚尘土将之淹没。
她浅笑着看那个运轻功飞来的人,一身皇袍鲜艳的刺眼——一只栩栩如生的龙狰狞的张开锐利的龙爪。
“你是谁?”他开口,眼神中是无比的凌厉。
“我?我是蓝儿啊。”她笑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一切!”他直视着她的瞳,看着她嘴角居然微微上扬。
挥袖,转身,她开始跳舞。蓝色的长袖在风中翻卷着,犹如那汹涌的海浪。“她的一切?她的一切有多少?”举手,旋转,她象那风中的落叶般轻盈。“你,又知道多少?”
“朕承认,朕负了她。但朕……没错。”他袖中的手渐渐握紧,狠狠咬出最后二字,双眸中印出了她的舞姿。挥袖,旋转,跳跃,垂眸,昂首,淡笑。一举一动,似曾相识,都让他不由的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是,也只能怪她知道的太多。还好她早就不在了。”展臂,长发乌黑似墨,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修长的身子蓦地一震,他凌厉的双眸中,闪过几丝伤感。“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收手,双臂交叉包在胸前,垂首。“紫儿”她缓缓道出,长发挡住了她的脸,令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身后,残阳将艳红的光芒照下,印在她的蓝裙上,是一片紫色。
“刚才那支舞,是姐姐死前跳给我看的。”她递出一本封面已泛黄的书,看的出,这是被人小心保护的书。“这,就是你所谓的……她的一切。”
他接过,眼神定在书上,无法移开——一个清秀的“蓝”字在书的正面,仿佛是被刻上他的心。
他翻开那本仍存着她的温度的书。一页,一页。每翻一页,他眼中就多一分痛苦。猛然间,他的手一颤,双手合上那本书,努力压抑着什么般。“你走吧……”
她笑了,不带任何复杂的感情,只是开心的笑着。“我只是一直重复一个谎言——我是蓝儿。但,我们其实除了长相其他一点都不象。”
“姐姐一直希望着,不要让她成为你的弱点……”
“姐姐只是一代舞妓,王能待她如此,已知足了。”
声音渐渐减小,待他抬起头去寻时,已经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看见地上的那件已分不清是蓝是紫的长裙,被狂风吹入空中。手一抖,书从他的手中滑落。他最后的善良,也仅是他最后一次懦弱。
风将书吹开,发出“咝咝”的声音。当再也吹不起时,那张纸上的字是如此的决绝:
八月二日
这个生命,也将要到尽头了吧。忘了吧,公子。一世的情,哪抵的过家国千万。蓝儿自知身份低微,不值。成为一代明君,令天下甘心成服,是公子的愿望。望公子,勿忘……
待公子见到此册时,想必也见到了与区区相貌相同的紫儿了吧。而世上,与蓝儿相貌相似的人,有何止一个。
请公子,杀了她……
我。
紫,浣紫。
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姐姐。
我不恨,他抢走了我最爱的人。我只恨我没有能力,去保护我爱的人。女人……始终如此无能。
御说过,我爱的太傻,够疯,所以野才会收下我。
这是我们的意义,活下去,为了死亡。一个永远笼罩着死亡的家,没有温暖,没有留恋,没有感情,只有束缚。
——浣紫,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爱的有多么卑微,告诉我你不需要浣蓝。我要你挖去心头占据中央的那座坟,亲手毁了你为她做的一切,亲手斩断牵动你的那个所谓的爱。最后,自愿禁锢在我为你做的家,为我做事,用你的灵魂,你的□□。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