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如此致歉 爱之深，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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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黎昕卧房发生的事情，安厘王并没有怪罪无忌，而是宽恕了弟弟对自己爱人的伤害，放他离开了。这很容易解释，因为哥哥爱自己的情人，更爱弟弟，即使弟弟对他像隔了一道墙一样，仅仅是君臣之情。
其实，这样的冷淡并不是因为他们同父异母。只是从小到大，安厘王对他太过于“爱护”了。那种爱护，总是伤害到无忌和他身边至亲的人。也使得无忌对安厘王还至整个魏宫都渐渐产生了一种难以暖化的介怀。
其实，无忌并非生来如此，忆当年，他还是个爱玩爱闹乐观开朗的孩子。
他母亲魏嫔在宫里并不受宠，分到的宫室也比较简陋，格局与一名总管内侍的处所无异。而他自己也不过就是众多王子中的一个，不算出众。可也正因如此，他活得快乐，活得自在，不用像其他的王子一样每天活在勾心斗角里，安分的做自己的王子无忌。
每年的生辰，他都是和母亲，姐姐子清一起过的。没有奴婢在一旁伺候，很简单，不过是比平时多了几样菜而已，十岁那年生辰，正当娘三个快快乐乐，嘻嘻笑笑之时，突然闯进来一个身着大号内侍服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很没规矩，没行礼，就钻到饭桌底下。
“喂，你是谁啊？”无忌低下头，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嘘，别吵！”小男孩忙打断他。“坐好坐好，你们快点坐好！我命令你们，就装作没看到我，好好吃饭！”
命令？这词儿是不是不大合适啊。魏嫔刚想喝令这个小东西从桌子下钻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出来！你个畜生！”
魏嫔放眼一看，居然是西苑有名的大辣椒“赢夫人”。她是秦王的胞妹，性格泼辣，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魏嫔一见煞星来了，忙做出一副镇定的表情，出外迎接。
“赢姐姐今日到妹妹舍下，不知道…”
“我问你，有没有一个小鬼跑到你这里来！他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挖了他的膝盖，砍了他的头！”赢夫人右手拿着剑，怒狠狠地环视四周。魏嫔向来是个软心肠的人，她知道，赢夫人要虐的人，没有能逃得过的，那孩子还那么小，就算有天大的错误，也罪不至死啊。于是连忙说道：“额，姐姐确定那厮在我这儿？”
“我亲眼看到他跑进来北苑的！”赢夫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姐姐，今日是我无忌的生辰，我特意屏退奴才，就是想和儿子，女儿好好过个生日，现在整个北苑只有我们娘三个，并没有其他人啊。不信姐姐你搜搜看。”魏嫔表现得十分镇定，不像是在说谎。
“…我们走！让我找到你我就把你活活弄死！”说罢，赢夫人转身而去。
突然，厅内传来一声“啪！”的巨响，赢夫人忙推开魏嫔，闯进去搜查。屋内只看到小公主一个人站在个木箱旁，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闯入的怪女人。“你儿子呢？”赢夫人问道。
“不知道啊？子清，弟弟呢？”魏嫔问道。
“弟弟…弟弟…”她结结巴巴的，眼睛不自觉地看着身后的箱子。赢夫人一把推开子清，打开箱子，一个黑不隆冬的东西扑到她身上，又亲又咬的。“杏儿，我爱死你了！杏儿！”赢夫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叫。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木箱里传了出来，“大胆贱人，居然敢背着寡人偷汉子，杀！杀！杀！！！！！！！！”赢夫人相见了鬼一样，吓得推开那东西就逃离了北苑。魏嫔看得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娘！”无忌扯下黑布，笑嘻嘻的看着母亲。那个小男孩也从箱内站起身来，笑呵呵的看着他们。魏嫔忙过去保住孩子，“你吓死娘了，万一那秦夫人一把剑插进木箱里，上了你，可怎么是好？”
“放心吧，娘，他不敢的。您看，他是谁？”无忌把头转向那个小男孩，小男孩脱下衣服和帽子，居然是如夫人的儿子魏圉，也就是日后的安厘王。这男孩白白胖胖，和干干瘦瘦的无忌完全不同。“你好~”魏圉很礼貌地向魏嫔鞠了个躬。
“王子圉？！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你母亲知道吗？”
“母亲病了，我想出来玩，但是管事的宫人不让，我就偷了件内侍的衣服偷偷跑了出来。所以我妈妈不知道。”魏圉回答道。
“可是，怎么会被那个赢夫人…”魏嫔好奇的问道。用手轻轻抚摸这个孩子，怕刚才的事情吓坏他，但是似乎没有。
“我就是自己出来玩。结果走着走着跑到了赢夫人的寝宫，可是，我看到一个男人在和她玩摔跤，却又亲又咬的。还有，那个赢夫人一会笑，一会哭的，一会呻吟大叫。像疯了一样，那男的就说了一句：‘大胆贱人，居然敢背着寡人偷汉子！杀！杀！杀！’然后那个赢夫人就大声尖叫，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一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她发现了，就拿着剑追我，那花瓶很值钱吗？为什么赢夫人会这样？”
“天啊！你这孩子怎么…哎！”魏嫔拉着魏圉走到窗前，“然后呢？”
“我就跑啊跑啊，因为衣服太大，总是绊脚，我就找了一个比较近的院子想躲起来。然后，就来了这里，看到你们三个人在吃饭，又没有奴才在旁边伺候，以为你们就是…所以就连招呼都没打，就咱到桌子底下了。”
魏嫔摇摇头，左右看了看，感到安全就蹲下身子，小声吩咐道：“孩子，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说出去。如果有人问你跑到哪里玩了，就说在花园里玩躲猫猫，千万不可以说去了赢夫人的寝宫，更不可以说来过我这里。这件内侍的衣服你也别带走了，不然你和你娘都会遭殃的，知道吗？”魏嫔很严重地吩咐着，魏圉有点感觉自己闯祸了，声音哽在喉头，“恩…恩，是。”
“无忌，你过来，带着哥哥从后面出去…额，先跟哥哥去花园里玩一会儿，然后再送哥哥回去，知道吗？”
“是，娘，孩儿知道了。”
“娘，我也要去！”
“不行，子清，你跟娘在这里等哥哥回来？”子清撅着小嘴，魏嫔赶忙把两个孩子送出后门。过后，魏嫔后怕地坐在床上，心想：“难道是秦国使臣萧蒙？哎，这孩子。幸亏那个赢夫人没什么心机，只是跑来大吵大闹，而没有私下追查。不然，恐怕谁也保不了你。”
花园内。
“你居然想到这个点子，真的好厉害啊。”魏圉用敬仰的眼光看着无忌。
“嘘，娘不让你随便乱说的，你忘了啊？”被无忌一提醒，魏圉忙吐了吐舌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呢啊？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我娘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让我们姐弟俩出门，你当然见不到我啦~”无忌像小大人一样解释道。“不过我常能见到你，你总是被很多内侍宫女包围，好气派。”
“讨厌他们的，跟屁虫！”魏圉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厌恶似的。
“算了算了，干嘛为他们烦心呢，对了，圉哥哥你偷过鸟蛋么？！”无忌突然兴奋地看着魏圉。
“没有…好玩么？”魏圉很遗憾地回答道。
无忌怔了一下，一把抓住魏圉的手就往他常去那棵榕树那里跑。霎时，魏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身上麻酥酥的，对于十岁的他来说那还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觉，很古怪，可是又很舒服。魏圉被动的被弟弟牵着跑了好远，终于来到了大榕树下，榕树立在那里已经有四十多年了，粗粗壮壮的。无忌一把就跳到树干上，往上爬，可是刚吃的太饱，实在爬不上去。于是转过头去，说。
“圉哥哥，你过来。”魏圉很听话地走了过去。“蹲下，蹲好！”说罢，站到魏圉身后，把他往下一压，魏圉缩成了一个球，可他还不知道弟弟要做什么，于是静静地等着。
“哎呦！”位于大叫了一声。
“蹲好蹲好！不然我摔下来了！”无忌站在魏圉身上去够那个鸟蛋。魏圉在下面冒着冷汗，好辛苦好辛苦。但是，他很喜欢这个新弟弟，他宁愿蹲着，也想和弟弟多呆一会儿。谁知一旁路过的某奴才看到这个情景，跑来“护主”，一巴掌把无忌扇了下来。就这样，无忌地左耳落下了耳鸣的病根。这是后话。总之无忌被重重的甩了个耳刮子，还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魏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弟弟倒在地上，看着他却不说话。那奴才还嫌不够，上去补了好几脚。
“哇！！！！！！！！！！”无忌还没哭，魏圉倒先哭了，而且还吓得说不出话来。马上的，更多奴才围上来，问明原因后，加入了围殴的行列，这真是无忌所有生日中受过的“最大”的礼物了。
无忌在那里很吃力地从腰间去下了一个锦囊，把它打开来。锦囊中居然绽放出一道强烈的七色光华，照得众人睁不开眼，接下来是一股强劲的力道，把他们一下子打飞了老远，个个四仰八叉地在哪里哎呦哎呦地叫着。
“你…你别哭了，过来扶我。”无忌捂着肚子，嘴角冒着血丝。“真没用，圉哥哥…”无忌很吃力的说，然后扑通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了。这一句话对于魏圉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没脸再见弟弟了。
许久，无忌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母亲守在一旁，见儿子苏醒了，忙问道：“我的儿，你醒了！怎么受伤了呢？”
无忌慢慢起身，小小的身子遍体鳞伤。很吃力地说了一句：“圉…哥…哥呢？”
“那孩子命人把你送来就回去了。还说他已经替你报仇了？弟弟什么意思啊。”一旁的子清狐疑地看着弟弟。
无忌现在脑袋乱七八糟的，刚刚稀里糊涂的被奴才们揍了一顿，现在又稀里糊涂的被问了这么多问题。算了，睡。
之后一段时间，无忌都没曾看见过魏圉，他好像从魏宫消失了一样。直到一个月圆之夜，，魏嫔和两个孩子吃完晚饭，突然有人敲门。魏嫔放下碗筷，来到门口，一开门居然没有人，只是在门口放了十几篮子的鸟蛋，鸟蛋小小的，篮子大大的。看上去要有不下五百颗左右。其中一个篮子上还有一张字条：“无忌弟弟，对不起，这些鸟蛋送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气。”字体潦草幼稚，应该是出自一个孩童之手。
“无忌，快来！”魏嫔朝里面喊，无忌应声而至。“哇！好多鸟蛋！！！”无忌拾起三个鸟蛋攥在手里，“娘，好多鸟蛋~”远远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角落里看着无忌。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魏宫里都没有听过鸟鸣，因为那天，魏圉命令如夫人宫里的奴才们出动，把魏宫花园里每棵树上的鸟蛋都拿了下来。这是魏圉为他喜欢的男人做过的第一件荒诞的事。
结果第二天事情的真相被救无忌发现了。他远远的在门口看到了魏圉，于是喊道：“圉哥哥~”魏圉一看忙转身跑了。无忌不解，去追他。“圉哥哥别跑！圉哥哥别跑！”追着追着，魏圉居然消失了，只看到地上放着一颗摔碎的鸟蛋，还隐约能听到啜泣的声音。无忌顺着声音，在一棵树后面看到了哥哥，他正蹲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圉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魏圉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讨厌我？”无忌说。
“没有…”魏圉低着头，鼻涕眼泪满脸都是，样子很滑稽，也很可爱。
“那你干嘛总躲着我？”无忌有点生气，双手掐在腰上。魏圉只是随手从身边拾起一根树支就在地上画圈圈，却始终不敢看无忌，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弟弟比起来永远只是个弱者，总是要让弟弟保护，他根本不配当他的哥哥。
“我…我很笨…很没用…”
无忌没接话，就慢慢靠着哥哥蹲下身子，看着天上的云彩。“你在看什么？”魏圉问。
“我在看云彩，天上的云彩。”无忌答道。
“云彩？哇！我…来没发现过天上的云彩这么漂亮。”魏圉很惊叹，他每天被好多奴才簇拥着，抬头都是一张张人脸，根本就没注意过天上的云彩。
“圉哥哥，你看，那云彩像不像鸟蛋？还有那个那个，像破壳而出的小鸟？你看！那多像鸟妈妈啊。”
“真的耶！好神奇哦！”魏圉瞪大了眼睛，他从没发现天上有这样的美景。
“神仙哥哥告诉我，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云彩，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无忌说，一只手搭在哥哥的肩膀上。魏圉心里一惊，又是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他轻飘飘的。“什么神仙哥哥？”魏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神仙哥哥是一个骑大鸟的人，他总出现在我梦里，告诉我好多好多事情，还给过我三个救命的锦囊。那天我被内侍们围起来打，本来没救了。我就是用神仙哥哥给一个锦囊把他们弹开的。”魏圉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既然是无忌说的，就一定就是真的。
“无忌，你没生我的气吧？”魏圉不放心，又把头低下，追问了一句。无忌含笑不语，只是摇摇头。但是魏圉并没看到，以为弟弟还是在气他，于是邀功式地说道，
“我已经把领头的杀了，其他的那几个也被我打断了腿，你可以消气了吧？”魏圉看着弟弟，心想弟弟这下出了气，肯定不会再讨厌他。谁知无忌猛地站起来，牟足了力气就是一拳，这一拳打得力道十足，重重落在魏圉的右脸上。。
“哇！！！！！！”魏圉猝不及防，疼得大哭。“你…你干嘛打我？哇！”
“哼！就因为他们打了我，你就把他们打断了腿？还…还杀了一个？我娘讲过：知己难寻，忠仆难求，你应该爱护奴才，不能伤害奴才！他们是为了你才打伤我的，你却杀了他们给我出气？我讨厌圉哥哥！”说罢，无忌转身跑走了。留下魏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花园里，只听得到鸟叫虫鸣还有无忌渐远的跑步声。
魏圉从小不爱读书。无忌这番话他听得似懂非懂的，但他知道，无忌好气他，只是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反正，无忌和魏圉的第一个心结算是结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如此致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