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40、章四十 密谋

　　秋雨凄凉，一阵冷过一阵。
　　正是掌灯时候，老板娘端了蜡台来点燃桌上的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屋里有四个人，三人围坐在桌边，正是木叶、林默与秋叶红，还有一人倚窗而立，面向窗外看簌簌雨落，正是段悯。

　　自木叶将段悯救出城，一晃已过去六日。
　　那天几人在金水河脱逃，其实没有走远，很快弃了竹排登岸，藏在龙象山中，待到天黑，便绕山路来到北城，又翻过城墙折回城里。北城深巷之中有一家小客店，开店的老夫妻是一对金盆洗手的大盗，守着清冷的生意过平淡日子。木叶偶然与他们相识，这时便来投宿。
　　官府已发出缉拿告示，并把全城搜过一遍，夫妇俩见到他们却不惊惶，安排他们住下，挂出个客满的小木板。

　　这几天，木叶不时改装外出打探消息，得知周边各州县都在搜捕自己和段悯，皇帝更是派出了精锐的办差官前往西边各县去追捕，显然没有想到几人逃出京城顺水而去还会回来。
　　此外，宣王随驾进宫，住到明宪阁；杨眉则被送回此地楼，软禁在悦园中。
　　再有，舒红袖来了。

　　舒红袖一行十八人已于两天前到达京中，住在老字号洪安客店的独门偏院。她一来，京中武林人士大多坐不住，纷纷前去拜望。秋叶红也坐立不安，恨不能立马回到她身边，但想了想还是留下来。
　　秋叶红当初跑来京城，是为了舒红袖要抓段悯，她想抢先一步把人抓住，让舒红袖省点事，自己也露露脸。结果她被木叶所伤，又知道木叶是舒红袖的师妹，又见木叶与段悯关系亲密，只好放弃抓人的计划。
　　但如今，段悯和木叶在外人眼里已然失踪，她却和她们在一起，她忍不住想，如果这时候能把她们带去见舒红袖，这功劳可要比原先大得多啊。

　　秋叶红沉迷在这想法之中，这两天一有机会便劝说段悯和木叶。
　　段悯只说看木叶的意思，木叶则自有主张，总是狠声恶气的叫她少啰嗦。
　　秋叶红习惯了木叶这种态度，并不介意，也不气馁，这时看老板娘出去，木叶好像心情不错，便道：“木姐姐，已经六天了，官府查的还很严，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还是去找红袖姐姐帮忙吧？红袖姐姐一定有办法带我们走。”说着小心翼翼的查看她神色，准备听她责骂。
　　木叶却道：“你说的对。”
　　这话一出，秋叶红大吃一惊，轻呼了一声“啊”，林默也不禁抬头看她。
　　林默看过木叶再看段悯，见段悯仍在看雨没有半点反应，便心中警惕，知道木叶已做好打算，也和段悯说定了。

　　秋叶红喜得晕头转向，道：“木姐姐，你答应我们去找红袖姐姐啦？”
　　木叶难得和蔼的对她一笑，道：“是，我答应你带悯姐去找她。你们今晚就走，天又黑又下雨，不会有人注意到。”
　　秋叶红一愣，急忙问：“那你呢？”又匆匆补充道，“还有林大哥？”
　　木叶道：“我和林大哥哪用你操心，那些差官还奈何得了我们？”说着看向林默，问，“林大哥要回荷花塘了吧？”
　　林默没有答这话，再看段悯仍面向外站着，便向段悯道：“阿悯，你何必去投靠旁人，还是和我一同回去吧！”
　　那天在金水河上林默便提议大家去青州荷花塘暂避，但木叶执意回城，秋叶红也想在京中等舒红袖，段悯无可无不可，这提议无人应和只得作罢。然而林默心中还是认为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

　　段悯听他唤自己便转过身来，等他说完笑了笑道：“林大哥有所不知，我还有事情没做完，等这里一切了结再去找你。”见他一脸担忧，又道，“你放心，我在舒红袖那不会有危险，你尽管先回去。”
　　林默大为疑惑，问：“你又不认得舒红袖，找她做什么？”

　　段悯笑笑：“我虽不认得她，但如今有机会相识，不是也挺好吗？”
　　林默眉一拧，面色凝重：“你不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搪塞我，你找她做什么？”
　　段悯这回笑得有些勉强，口气却松动了，道：“我待会单独跟你说。”段悯知道他是好心，也知道他为人稳重，并不真心要瞒他，再说两人相交虽然不深，但因段有常的关系彼此都觉得不外，何必为旁人的事生嫌隙。
　　段悯这样说，林默应了一声“好”，木叶与秋叶红却都反对起来。
　　木叶知道事情的原委，却怕段悯事无巨细都抖出来。秋叶红什么也不知道，但觉出这事和舒红袖大有关系，执意要问个明白，急的满头大汗。

　　事情到这一步，段悯将窗户关上，回到桌边坐下，问木叶：“那就在这说吧？”
　　木叶叹了口气，恶狠狠向秋叶红道：“你发个毒誓，今天听到的事不能泄露出去，特别是不能告诉舒红袖。”
　　秋叶红知道要听到大事了，激动的眼睛晶亮，却也没有太糊涂，挣扎道：“我不能害红袖姐姐啊。”
　　木叶道：“我们是为她好，你要是泄露出去才是害她！你不发誓也行，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最好还是不要听。”
　　秋叶红赶紧发誓：“我发誓今天听到的事一定不告诉任何人，否则不得好死，而且一说就死！”

　　她神态很认真，段悯不禁笑了笑，想这小姑娘真好骗，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相信是为舒红袖好，木叶虽然这样说也这样想，自己却不这样想，至少被隐瞒着就是不好。
　　段悯见大家都静下来，便要开口，正考虑着怎么说，木叶急躁的抢先道：“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这事说起来也真是挺长……”

　　原来北蛊神屈衡退隐之后住在山野偏僻处，与妻子静园女剑客养育了两个女儿。十二年前强敌来袭之际，他让大女儿屈清躲在向西三十里的白虎祠，让小女儿屈灵躲在东南二十八里的火神庙。告诉她们千万不可回家，三日内如果没人去接，便各自投奔留州的外祖父。
　　两个小姑娘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都会些武功，除了应手兵刃，还各自得到一把切金断玉的短剑防身。
　　木叶的母亲舒碧薇与李静园是师姐妹，正带了木叶去拜访故人。两人路过白虎祠见到屈清，小姑娘已等了两日。待赶到家里一看，屈衡夫妻横尸在地，再到火神庙，屈灵已不见人影。
　　此后，舒碧薇带着木叶与屈清到处寻找屈灵，留州李家也出动了不少人手，却一直没有消息。

　　为了避人耳目，屈清改名舒红袖，并拜了舒碧薇为师。
　　三人辗转各地，直到四年前，舒碧薇在碧水潭殒命。舒红袖开封梨花剑，声名大噪，开始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剑侠，并慢慢营建红袖山庄。木叶则离开她，独自闯荡江湖。
　　前年，木叶乘船行在浊水之上，有一女子凿沉客船，打劫财物，淹死十余人。木叶追她三天把她堵在悬崖峭壁前，正要下杀手却被她拿一把短剑偷袭。木叶见剑大惊，认得这剑与舒红袖的相同，神思不定之间被她脱逃。

　　“那女子很可能就是屈灵，她现在的身份是女贼桃金娘，这两年到处作案十分猖狂。前不久舒红袖接受青州应氏双侠的邀约，答应合力捉拿她。”
　　木叶说到这，看向秋叶红：“你说，舒红袖为什么至今没有去赴约？”
　　秋叶红已经听呆了，好一会儿才道：“红袖姐姐很忙，手头上的事还没做完就听说悯姐是屈灵。她说屈灵的事比较紧急，放着不管会惹乱子，所以决定办完这事再去赴约。我本来想帮她的……”
　　木叶点点头：“你现在也可以帮她。”又解说道，“她放下别的事来找悯姐，不能在京中耽搁很久，这两天没有消息就要转而先去捉桃金娘了。
　　“桃金娘当然死有余辜，但她既然还用着那把短刀，舒红袖很可能认出来。如果舒红袖见到她的时候知道她是屈灵，要怎么办？”
　　秋叶红马上急了：“哎呀这可怎么办？红袖姐姐一定很难过！”
　　“所以，你带悯姐去找她，把她稳住，我去杀掉桃金娘，事情就解决了。”

　　木叶说的很平静，秋叶红却吓得一激灵，但她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样比较好，虽然似乎哪里有那么点不好。
　　秋叶红迟疑着应了一声“哦”，基本接受了这个计划。
　　林默却道：“她们姐妹分别时年纪都不太小，是真是假见面就知道，阿悯怎么稳住她？”
　　木叶道：“这个我想过了，悯姐跟秋叶红去投奔她，旁的什么也不提。她若问起来只说悯姐被段神医收养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悯姐的性子本来就高深莫测，待她客客气气冷冷淡淡，她也要掂量着行事，不会轻举妄动，只要她继续怀疑一段时间就行了。”

　　木叶说着看向段悯：“悯姐答应帮这个忙，我相信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林默段悯秋叶红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呼啸之声。
　　有个女子尖声道：“桃花盗，你这主意好歹毒！”
　　说话间就听窗户砰的打开，狂风暴雨般扑进一阵暗器。
　　木叶林默挥刀剑抵挡之时，一个紫衣人飘然落在窗前，抱臂望着四人嘿嘿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