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倾尽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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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短短数日间变得愈发金碧辉煌的妃雪阁，站在大厅里，徐墨轩不是第一次来，对于这里，大到雕栏玉柱，小到边角细缝，无不如掌上观纹。只是这次，大厅内多了一个规模宏大的水池。
大厅中那美轮美奂的八角水池，不知费尽多少工匠的心血，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大厅中一切极尽奢华的布置。而在这水池之中，有一个漂亮得让人不由屏住呼吸的舞台，它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格外惑人。雪女精通琴棋书画，她的一支赵舞独步天下，誉满九州。而妃雪阁内的飞雪玉花台就是她一个人的舞台。而这块样子极为炫目的玉石正是传说中的妃雪阁镇阁之宝——飞雪玉花台。
穹顶天光照落，刚好笼罩住飞雪玉花台。到时，雪女将在这三尺玉台上进行首演。当雪女将要表演时，飞雪玉花台四周的莲花池也会变得美丽绝伦，有荷花绽放，有莲叶捻露。令观众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水池八面挂着朱色蝉纱帐，玉台周围，还有三重凌立于水池上的烛台，长命不灭的灯火摇曳，在水池中倒映出美丽的光影。
而此时，徐墨轩早已回到了雪女的房内，她看着雪女，静静地，不愿打扰这样美丽的一幅画卷。
青铜香炉中散出的香气轻轻摆荡。
桌边的胭脂水粉摆放着，一旁的红木匣子里装着银色的华饰，玉臂轻伸，去取匣子里的银镯，却被另一双手拦截，徐墨轩看着雪女毫无笑意的脸颊，心下泛疼：“有我在，不要那么死气沉沉的。”拿起那价值不菲的银饰一件件妆点在伊人的身上，徐墨轩看着雪女纤细的皓腕，那上面佩戴着的首饰璀璨的光华流转，却也掩不了她象牙般细腻白皙的肌肤。
雪女跪坐在铜镜前，红木梳握在手里，缓缓地梳着头发，带着一股慵懒。
“啧，给我，你不许动，”一道不耐的声音响起，徐墨轩不知为什么，看到雪女那暮气沉沉的样子就不喜欢，接过红木梳，为雪女梳发，任凭晶莹的发丝在五指间流转。
烛光摇曳，映出她眼中流连波光。
灯火阑珊
首演即将开始，妃雪阁的两个仆役正在对话。
“今天在这里演出的是什么人？居然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仆人模样的少年轻声问道。
“呵呵呵呵，哎呀，说起这位演出的人呐，那可就厉害喽！妃雪阁从月初就开始预定席位了，只有出价前五十位的，才能有幸今晚坐在那儿。而且，光有钱但身份不够，也是进不了门的。坐在这里的，不是贵族，就是大夫、将军，要么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这些老爷们看一场的花费，够普通人家逍遥好几年的了！”旁边的老仆人回答。
“我的妈呀！没想到我们大人居然肯花那——么多钱！平常他给我们打赏的钱都要一枚一枚的数......唉呦！”少年嬉笑着比画着，却不防被老人一巴掌拍了脑袋。
“你是什么东西！你敢跟大人们相提并论！” 老人呵斥道。
“嘿嘿，诶，那个玉石做的舞台好漂亮啊！”少年嘻嘻一笑，目光转向了大厅的正中央。
“这个就是飞雪玉花台。”老人说着。
“飞雪玉花台？这么好听的名字！”少年赞叹起来。
“看傻了吧，这可是妃雪阁的镇门之宝啊！”
“一个舞姬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排场......唉呦！”少年又被老人拍了一巴掌。
“舞姬？！七国的乐舞都是跟赵国学的，而这位雪姬是赵国最拔尖的！”
帘幕后坐下了一位乐师。
帘幕虽然垂落，但仍能看清一些轮廓，一名乐师在帘后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从她那修长白皙的十指中流出，渐渐响彻大厅。
老人停了停说：“燕国所有的舞姬加起来也及不上她一个人！”
少年挠了挠头：“都及不上她一个人？她——到底是谁啊......唉呦！你干嘛又打我？”
少年捂着被老人拍的脑袋，疼得直皱眉。
老人摊了摊手：“说了半天你都不知道我在说谁？”
“你又没说过她的名字，我怎么会知......”
“当——”琴声骤然高起来，少年的抱怨被老人打断。
“嘘——”老人伸出手指嘘了一声，转过头。
一阵悠扬的古琴声从帘后传来。
“是不是要出场了？唔——”少年问着被老人一把捂了嘴。
楼台上，无论是斟酌对饮，还是谈天说地，此时都渐渐安静下来。
而早就候在那儿的乐仆拉着绳子，吊起蝉纱帐。
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被水池中央美轮美奂的飞雪玉花台吸引，穹顶的天光洒落，使得整个飞雪玉花台都流淌着淡淡的清辉。
“燕赵之地一水两岸，只有她才有资格踏上这座飞雪玉花台呀。”老人感慨的说。
“当——”编钟敲响，徐墨轩的手在琴弦上飞舞，玉台边的三重烛台早在傍晚时熄灭，此时自下而上的被一一点亮。
“当——”编钟敲响，轻灵的琴音飞舞在大厅里，琴声终于倾泻而出，肆无忌惮的占领着在场所有人的听觉。汨汨的清泉自龙头雕像口流出，落入池中，池底奇异的泛起淡淡光芒，引得楼台上的贵客们纷纷探头张望。
“当——”编钟敲响，月光正好悉数洒在玉台之上，点点银光落在水面，有些人惊讶的起身来看，水面上浮起了一个个由金盆拖着的金莲蕊。随着编钟的奏响，无数金色的莲叶摇曳脱水而出，顾盼生姿，叶上的水珠尚存。
少年缓缓掰开老人的手，两人目瞪口的呆望着眼前的美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般美艳绝伦的画面惊住了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敢出言，唯恐突兀。
三千银丝随风扬起。
轻启朱唇，一曲《白雪》骤然响起，十指蹁跹，玉萧在佳人的玉指下发出清雅的旋律。
雪花自穹顶飘落，纷纷扬扬的落下，在玉台周围纷舞。，却是燕国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阁外一个小女孩向着这飞扬的白雪伸出了手接，嗓音稚嫩：“雪！”
古琴与萧的合奏是那样契合，其声犹如如天籁。
几习红绸被徐徐放下，暂时遮掩住了台中的佳人。
一干男子将目光投过来，不住的张望着，起身又坐下。
随着琴师最后一个和弦的结束，红稠“刷——”的一下被旋转着提起。
琳琅环佩。
动人的清辉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的清丽出尘。
幕纱中若隐若现一个女子纤美的倩影。箫声骤停，幕纱猛地挣开。
金莲乍然绽开，朵朵金莲如浮光掠影般耀瞎了人的眼。
雪女广袖飞举，侧立台上，姣美而优雅的姿态，两条轻纱随风飘起，冰肌玉骨，恍然若仙。
大厅的极静，让所有人都不自主的屏住呼吸，男子拼命的睁大了眼睛，雪女的高贵清冷，让无数人越发的垂涎。
空余一壶美酒，不知何时打翻在地，漏出零散的水珠敲打着拍子。
雪女转身，冷艳的美眸中仿佛有着惑人心魄的光，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铮——”琴音铿然响起，带有一股高亢之意，徐墨轩的琴音一出，雪女就知道了徐墨轩的曲子，“飞雪玉花……”雪女不自觉的低念出口，以至于连自己也未曾发觉。事实上，雪女和徐墨轩都可以确认的事情是，徐墨轩只从雪女那听过一次《飞雪玉花》。飞雪玉花，也只是，片刻美丽。
她侧立台上，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位乐师。
徐墨轩并不知道雪女的注意，只是专注的弹着琴，眼眸低垂，安静而闲适的坐在地上。身上一尘不染的衣服铺在地面，双手不断地拨动着琴弦。
雪女知道徐墨轩此时正在专注弹琴，淡淡地笑了笑，翩然转身，唇角温柔的弧度未褪，却是让一个男子看得失手跌落了手中把玩儿的玉坠，这块难得的美玉摔裂在地，清脆的裂声却让男子来不及痛惜自己这块价值不菲的玉坠，只是贪婪的看着玉台上那道让人痴狂的身影。
在下一个瞬间，徐墨轩睁开眼睛，一个重重的和弦，雪女一扬手臂，长长的丝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有的灯火跟着一阵摇动，似熄未熄，光与影互相交替着。细密而短暂的连弹，雪女舒展着自己美丽的身体，偶尔的大动作，时而连续的小碎步，配以优美的小弧度回旋，整个大殿中的灯火全都或明或暗的变化着，仿佛在迎合着雪女的身姿，好似在火焰当中的舞者，夺取了所有的气势。
雪女身上流淌着明月的清辉，与身周缤纷的花瓣完美相融，这幅人世间最美的画卷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徐墨轩的视线，开始跟着雪女移动，能不被雪女的舞姿所吸引的人相信不多，而徐墨轩显然不在此列。
雪女的舞，有着她特有的舞蝶弄清雪的美丽，以至于徐墨轩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一舞倾城，更倾人。
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徐墨轩还是保持了专注，她的琴音，不断，不乱，不杂，指尖跳动的音符清晰而明快，音韵仿佛和雪女契为一体，琴音的起伏带动着殿中的灯火更为剧烈地摇曳，好像随时都将熄灭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倾尽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