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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以前。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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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是根据上学期末的成绩来排座的。
鉴于我的个人成绩和座位实在不成正比,班主任深思熟虑之后,将我调到了第三排。即使我考了最烂的成绩但我有最矮的个头。
新同桌是个叫聂军的讨厌鬼。冯武是无视我,但这小子,是蔑视我。总抬着下巴看人,和得了颈椎病似的。人冯武做是高傲,他聂军做纯粹是装逼,这是我后来总结的。
三八线成了二八线,他八我二,我在那可怜兮兮的二分地里睡得很不舒坦,所以每次下课醒来都全身酸痛。手臂还常因为超线被他用笔捅得伤痕累累。都说相由心生,这小子这么恶毒,却长得唇红齿白、清秀白嫩。真惹人生气!
我每次都威胁他:“你再捅我就告诉我爸!”刚开始这话还有些作用,后来他老见不着‘我爸’,就越发过分了。
有次上午趁我睡觉时恶作剧地在我背后涂鸦,一团鬼画符,最后还留下自己的签名:小丑蛋。我那个气呀!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圆珠笔多难洗啊!他给自己取个外号也就算了,还非得告诉我。这都什么阴暗心理啊。
我发飙了,我第一次在学校发飙了。大喝道: “这次我真告诉我爸!”,你个王八蛋。剩下那句在心里骂的,为了防止他使用暴力,忍得我要内伤。
他嗤笑,还特显摆文化般地给我来句:“赶紧叫来让我见见,别每次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那小子也是够衰。那天回到家时,成爸刚好就出差回来了。
说起成爸,这几年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在老总的提拔下由司机做到了办公室主任,又由办公室主任又做到了分厂厂长,这职位的变化在单位里可谓是绝无仅有,唯一不变的是常年出差在外。
不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简直就是对不起上天给我机会。于是我就添油加醋的告了状。成爸虽然呆在家的时间少,但他溺爱女儿这事儿是邻里皆知。
中午吃完饭,父女俩就立马气势汹汹的去了学校。可等到快响预备铃时,那衰小子才到班里。真是没礼貌,都说要见我爸了,居然还让长辈等!
我捅了捅成爸,示意人到了。中午成爸喝了点酒,又有些犯困,平时一派温和的脸,此时颇为难看。上前一手揪住聂军细胳膊,一手伸出两指掐住他的鼻子,问道:“听说你小子热爱画画?”
聂军反应不过来,眨巴着眼睛直犯傻。成爸怒道:“小子,问你话呢!”
聂军一抖,更是傻啦吧唧的不说话。
成爸又问:“那我女儿像画板吗?”聂军这才有些反应过来,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成爸口中的‘女儿’。
我微笑地指着自己。意思是:是我是我!
这下聂军才算彻底悟了。微微垂着头,诺诺地回道:“不像。”
成爸觉得自己威慑的目的差不多已达到,于是就用大掌轻拍了几下聂军的小脸。恐吓道:“下次你拿静宜当画板,我就请你来我家画画。”
送成爸出教室后,还被大方了一把,收到零花钱两元。只有用上真他女马,才能够形容得了我的心情又多爽。早知道一年级被逼为别人摇扇子时,二年级被逼帮别人写作业时,三年级被逼替别人打扫卫生时,四年级被倒一头墨水时,都找成爸来了。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我都快要小学毕业。
其实这事也就美过头了想想。那些过往,我也曾试图反抗,但碍于成爸行程太满,成老哥又懒得管,我也不能时时记着见着成爸就带着往校赶。若非今日的天时地利人和,我也难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件事以后,聂军对我的态度有了些微的变化,由蔑视上升到彻底的鄙视。我不和他计较,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尊心受损是值得同情的。反正他鄙视的表现也不过是时不时找机会对我说四个字:“我鄙视你!”,这种言语的攻击对我来说无关痛痒。效果有如美女的粉拳打在硬汉的身上,非但不疼,反倒有种被撒娇的快感。
三八线重新回到了五五线,我终于又能舒展地趴睡。要知道在‘二八’的期间我格外想念冯武,曾经享受过平等待遇,当再遭遇不平等时,心态会产生种煎熬的错觉。我想我后来自虐式的喜欢冯武,和我这些细微的过往不无关系。
随着毕业考试的临近,班级气氛开始有些紧张。除了少数放养型父母,绝大部分家长都希望孩子考上二中。牛头镇有两所中学。一所就是前面所提到二中,另一所则就是镇中学。考不上二中就只能去读镇中学,所以后者师生素质自然都要差上一等。两年前,成老哥小学毕业考,比二中最低分数线差0.5,还花了5000元买分。成老妈足足念叨儿子一年,说钱扔水里还会‘咚’一声,为什么你偏考个172.5分。
我还读四年级时,有个不知道来源何处的传闻——我们这一届会是二中最后一年招的初中生。于是等到五年级,我们班就来了个从三年纪跳级来的女强人,姓严名蔚蓝。记得上学期分数还和我不相上下,这学期就已经仅次冯武。这世界的天才并没有那么多,据说她的补习之路甚为艰苦,一般人根本坚持不来。她的努力算是刺激了一批人,其中包括刘楚楚和马小丹。马小丹是一般人,走不了艰苦的补习之路,只能另辟蹊径。寻觅了几天之后,终于从某处获得偏方——抄金刚经一千遍,逢考必中。于是马小丹开始投入她的抄经之路,有时还会抽空,规劝其他同学加入。刘楚楚还是比较理智的,她认为抄金刚经,还不如抄教科书管用,于是开始抄教科书。这期间,我差点被小丹蛊惑,可惜心性不定,尤其在看到小丹抄写下的几页密密麻麻的经书之后,更是退缩。
“唉…不知道念南无阿弥陀佛一千遍,能不能逢考必中。”我望着马小丹感慨。。
“一群白痴。”亲爱的同桌又来了。“真让我鄙视”
什么嘛!平常认真读书的根本不懂平常不爱读书的人对考试的烦恼。
考来了!考来了!毕业考它来了。我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以偷看来面对它。
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偷看,是所有偷看中印象最深刻的。尽管当时我还小得足以不记得许多事。在搬来牛头镇之前我爸的单位是在小陶村,在来小陶村之前我们家是住在市里。好吧,说正题。我说的处女看是在小陶村里发生的,和提前上牛头镇‘一小’的原因大致一样,父母没时间照顾我,而村里又没有托儿所、学前班,4岁的我被放在自行车的前框里,迫与哥哥一起上小学,没入学籍纯属陪读。大家都知道‘驴面前的胡萝卜’吧,成妈就是用颗梨拐骗年幼无知的我到了小学。于是第一天,我非得在教室外吃了那颗梨才肯进去上课。老师看我年纪小,优待我坐在第一桌的‘班级第一名’旁边。半期考时我也被‘一视同仁’的发了考卷。拿到考卷的第一瞬间,我傻眼了。谁来告诉我,字都不认识三两个小娃娃,应该怎么看考卷?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我用四岁的智商想到了办法。像平常和同桌的姐姐生气时一样,转到右边对她一哼,顺便看下考卷,再转回左边写下答案。两位班主任由一开始的莫名其妙转为震惊,看着我堂而皇之地右哼哼左写写,右哼哼左写写。最后爆笑了!哼哼到考完试后,我脖子爪子全都疼!
因为那场考试,我的头上长了虱子。当然不是因为用脑过度,而是哼哼时碰太多次‘第一名’的头传过来的。整整大半年,成妈都为我抓虱子。这是场长久而又艰苦的斗争,在我的同桌虱子死光之前。
我认为当年我还是有些急智的,虽然它成了大人们的笑话。
但我喜欢给他们带来快乐!那时慈爱的老师以及那时还慈爱的妈妈。
美好啊,美好得让人嫉恨。上天也是公平的!所以这些都是在来牛头镇以前。很久以前,久得有些忘记了。
等到毕业考结束,我们班还是没有拍毕业合照。这是我人生中最遗憾的事情,之一!
后来我寻找那时的照片,才发现热爱拍照的我整整五年只留下了一张‘定格的小学记忆’——因为奔跑而歪掉的红领巾,傻傻的妹妹头,面无表情的直视镜头。这是我少数不笑的照片,一寸,黑白底,粘在小学毕业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