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舞长天》乐魔猎手

2、雾兽

　　2 雾兽
　　马车一路向南。天气也渐渐暖和。

　　他们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留半天休整补给。

　　阳光明媚，树荫葱茏。小溪上泛起银鳞般的光芒，溪水欢快地淙淙流过，好似一首单纯的歌。溪中可见数尾游动的银鱼。抓几条来做鱼汤应该不错，绯夜吞了下口水，很久没有打牙祭了。

　　几个仆役在溪边升起火，架起锅子，准备做饭。绯夜打下手，去抓鱼。小棕性子活泼，便缠着绯夜一起。

　　“瞧我的。”绯夜对着一旁兴奋的小棕说，一边挽起袖子和裤管，脱了鞋袜，光裸的双脚就踩进还很冰冷的溪水中。

　　九宁不屑地瞅着绯夜弯腰抓鱼的样子，看似抓鱼，实际好像在逗着游鱼戏耍。

　　几条银鱼快乐地游动，完全不知道自己悲惨的命运，却时不时轻吻绯夜的小脚丫，让绯夜觉得痒痒的，反而觉得有趣。

　　“绯夜哥哥，那鱼快跑了。”小棕蹲在一边小声催促。

　　“你这样能抓到鱼么？”白荆走过去，看着绯夜有点滑稽的动作问，他的嘴角弯了弯，生硬地表示了一个友好而疑惑的笑容。

　　狐狸抓鱼？绯夜突然想笑，还是肌肉狐。狐狸不是喜欢吃鸡吗？不知道这狐族的掌权者一家是哪种类型的狐狸，会比双头火狐还厉害？

　　“白大哥，我在试用新方法呢，看只用两只手指能不能夹住鱼。”绯夜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那样抓到天黑也抓不住的。”白荆也脱了鞋袜下水，单手成爪，出手如电，立刻抓住一条肥大的银鱼。那银鱼拼命挣扎着，尾巴狂扇，甩了绯夜一脸水。

　　小棕立即开心得欢呼起来。
　　绯夜无语。

　　照着白荆的手法，他也很快抓了好几条银鱼，除了几条做汤，另外几条去了鱼鳞，剖了鱼肚，鱼血鱼肠什么的也洗得干干净净。讨来细盐，花椒细细抹了好几层，摊在溪边的向阳的大石头上暴晒。

　　小棕问：“这是做什么？”

　　“简单的咸鱼啊！”绯夜笑笑，把鱼翻过身，再晒另一面。

　　“绯夜哥哥好厉害，又会抓鱼，又会做鱼。”小棕叫道。

　　绯夜嘴角抽搐，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这几天，小棕在绯夜身边窜来窜去。见绯夜花了几十个铜板买了一大把野花，便赞绯夜很有眼光。其实是绯夜被那卖花的小女孩缠得难受，花钱消灾。又见绯夜吃柠檬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惊讶道柠檬从来都是泡茶来着，他也要学着绯夜试试吃吃柠檬，他喜欢酸酸的味道。绯夜一声不吭地将吃剩的柠檬扔给他。

　　“公子，翻过这座大山，便进了上界。”白哲指着远处一座巍峨的大山对九宁说。
　　九宁点点头，说：“很好。吩咐下去，大家小心些。别在这时出了差错。”
　　主仆两人的话绯夜自然也听到了。当下众人无话，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面前是一座东西走向绵延不绝的山脉，远远望见反射着晶莹雪光的山峰。

　　“这山名叫玉山，取自山顶四季积雪，有如晶莹美玉之意。”棺材脸的白荆这些天对绯夜态度也好了点，只是仍然冷淡。绯夜不以为意，只当他是习惯性冷脸。“玉山寒气重，如果不想倒在路上，还是穿厚实些。”白荆看似自言自语，随手扔了件厚袍子给他。

　　绯夜冲他一笑：“谢了。”
　　白荆转过头跟去九宁身边。

　　山脚下葱葱郁郁的树木在青草覆盖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明暗的光影，艳的，素的花儿热热闹闹地开在被旅人踏出的小道边。除了马蹄声，车轮声，周围很安静。微风拂过，恍如隔世。

　　九宁所坐的马车在前头慢慢走，后面放着行李物品的马车依次前进。几个仆役无聊，挨着坐在一辆马车上侃大山。绯夜照旧坐在角落里，他没有资格坐上九宁的马车。

　　“这几百年三界还是不太平啊，话说天帝击败了蛮魔族，却引得魔界魔兽肆虐。”
　　“西北树海也有动静……”
　　“啥动静？”
　　“那个谁知道？只听说不知从哪里来了些怪物，会吃人的。”
　　“大概公子会知道……”
　　“你找抽么，被公子听到，还不掌你的嘴？”有人嗤笑。

　　绯夜只静静地听着，周身却感觉越来越不自在——怎么回事？阴冷，黑暗阴冷的气息渐渐从车窗外弥漫进来。

　　听到有人在外面说：“启禀公子，前面没有路了，怎么办？”

　　绯夜从马车上跳下来，四周张望之后，发现马车几乎已经到了路的尽头。

　　感觉不妙呀，照理说通往上界的路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玉山这一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刚才还是朵朵白云的天空，这会儿已经是暗得快要滴下水来，却无丝毫湿气。

　　九宁向车窗外看看，心里隐隐提了起来，声音还是很镇定：“先在此处歇息，白荆，叫两个人去前面看看。没有路的话，再返回去找别的路。”

　　这时一缕缕灰白的雾气从地面升起来，缓慢无声地笼罩住几辆马车。不过一会儿，四周已经是蒙蒙一片。
　　面对面的人都有点看不清了。

　　难道是雾兽？绯夜靠着九宁所在的马车，车内的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他警惕地看着四周，也有点紧张。他也没有见过雾兽，只听师父说过雾兽很像八爪鱼，只喜欢藏在人烟荒凉的地方，会制造小小的幻境，比如雾气，然后趁人不备，用长长的触角卷了人走，然后吃掉——师父当时只是当故事讲，他也只是当故事听。事实上，师父不太会讲故事，本来可以绘声绘色的故事偏偏被他讲得干瘪瘪。

　　绯夜拿出镇灵符——师父给他的东西太少了，连把刀也没有。当他初次打开包裹的时候，除了镇灵符就只有几个铜板加几件换洗衣裳。绯夜真是欲哭无泪，师父，您老人家不会是叫我一边修行一边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吧。

　　师父自己倒是有把好刀——修罗刀，刀长三尺，刀身弯似蛾眉，漆黑如夜，刀背不过半指，刀锋薄似蝉翼。月下见月影，影过鬼见愁！如此好刀，却从来不见师父使出来。师父有时候会一遍又一遍端详修罗刀，轻叹一声，再将刀重新放在刀架上。绯夜曾偷偷动过修罗刀的念头，还没近前，便被此刀凌烈的气势所慑。

　　师父知道了，不过微微一笑，说：“这刀原是上古神族修罗王佩刀，它只识配得上它的人。它先前是我的佩刀，但是现在却是无主。”
　　“我喜欢它——”绯夜拉长声音，用小狗祈求的眼神看着师父，他知道师父一向对这一招没辙。 “等绯夜足够强，就能拥有它。”师父微笑着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师父——”绯夜不依不饶，继续释放杀手锏，眼睛里水光蒙蒙。

　　还是个孩子啊！
　　“绯儿为什么想要刀，而不是剑呢？师父还有好几把漂亮的剑，绯儿想要哪把，师父就把哪把送给你。”
　　师父一向说话算话，就算是师父心尖子上的宝贝，只要他要，师父一定不会食言。反之，师父若不答应，无论绯夜再怎么撒娇，师傅也不会点头。

　　还好，师父答应的情况居多。
　　“使剑确实又轻盈又漂亮，但那是小孩子用的。我还是喜欢使刀，比如对着魔兽，大劈大砍，像师父一样锐不可当！而且这把修罗刀看起来很厉害！”绯夜露出乖巧讨好的甜笑。
　　“呵呵~这把修罗刀能击碎魂魄，甚至斩破虚空。但若你不够强，你将无法掌控它。”
　　此时杀气已至，绯夜顺势向左边一闪，一条粗如水桶的触手已然狠狠袭来，将他身后的马车一分为二！

　　霎那间，前面的马匹惊得高声嘶叫，车辕翻倒，杯盏破碎，白荆护住九宁从车厢内飞出，高呼：“公子小心！”
　　白哲却不慎被触角卷住一条胳膊，整个人被卷到半空，鲜血从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他大半个身子！仆役们各自拿起身边能用的家伙自卫。
　　人声嘈杂中，绯夜还可听见小棕的尖叫：“妖怪呀！”

　　你自己不就是只狐妖么？
　　几名侍卫急忙拔出刀剑，排开阵势抵挡随之而来的几条触角，却因雾气浓重，视线受限不得力。雾兽虽然被伤了几剑，却毫无退缩之意，依然是触角凶猛！
　　看不清雾兽的真面目，束缚咒这种小咒术使不上劲。绯夜瞥见一只被打断的尖头树枝，立即抓过来，照着卷住白哲的触角猛地刺下去！雾兽吃痛，触角一松，白哲也捂着几近断裂的手臂掉落在地。

　　“白哲！”九宁惊叫，小脸煞白。
　　“公子……”白哲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一名侍卫赶紧将他拖到旁边。
　　白荆一边努力将九宁护在身后，一边大力砍掉一条企图缠上九宁的触角。断掉的触角在地上无力抽搐几下便化作一滩污血。

　　还没有等众人喘口气，雾兽再次将触角狂拍过来！
　　没有家伙真是不得力，赶明儿还是得找家铺子打把好刀。绯夜急忙催动寒冰咒，试图冻住一只触角。雾兽的触角哆嗦了一下，随即拍断一棵碗口大的松树，那触角上结起的冰凌也被拍得粉碎！

　　面对看不清本体的魔兽，这一招实在难以阻挡雾兽的攻击。
　　九宁冷汗涔涔，蓬乱的乌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更显惶恐不安。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怪物，它完全颠覆了他以前的世界观。他也知道，就算是妖族，凭几个侍卫和几个下人，也只能阻挡一时，若是没有必杀之技，一行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心下一动，低声说：“白荆，让开，让这妖物也尝尝狐族的厉害！”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起咒术，掌中冲出一股蓝绿色的狐火如燃烧的烈焰直向触角那头喷去！

　　雾气仿佛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隐约可见那长着两只灯笼般大眼珠的灰白脑袋。
　　好机会！绯夜随即念出风刃咒，瞬间数千小如匕首的风刃割破浓重的白雾，以波涛汹涌之势挟着凶猛的狐火，犹如一条火龙狠狠咬住那灰白色的雾兽。雾兽发出低低的吼叫，暗沉嘶哑，粗大的触角也抽搐起来，不分方向地疯狂抽打。

　　侍卫们忙提刀剑猛砍近身的触角。
　　又是一片污血。
　　绯夜见白荆和众侍卫已经将九宁等人护到安全位置，心下安稳，也不再迟疑，又念起咒术，释放第二波风刃。

　　风助火势，雾气逐渐消散。此次事件主使者已经被烧得面目不清，连原来耀武扬威的触角也被烧得黑糊糊一片。不多时，雾兽已无反抗之力。
　　绯夜有点遗憾，终究还是未睹真容~取出镇灵符，将雾兽封印起来。

　　现场一片狼藉，好几辆马车都散了架，物品也散乱一堆，受惊的马匹也是跑的跑，伤的伤。幸存的人几乎都是惊魂未定。白哲失血过多，脸色惨白，胳膊接上后上了药，也包扎好了，人还是昏迷着。

　　白荆看看渐暗的天色，说：“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可能前方路途不太顺畅。”
　　九宁的身子微微颤抖，说：“你去盘点一下死伤人数和行李物品。一时半会是找不了新的路了，不如在此地歇一夜，等前方的人回来。到时再做决定也好。”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念了咒，那符纸便化作一只小狐狸往前方循迹而去。

　　当下白荆吩咐生了篝火，又照着九宁的吩咐把事情一一安排下去。绯夜心想：白荆也算是后备好管家了。转头看看四周，心里有了主意。
　　当初学习结界的时候，绯夜学得飞快，师父那一套教学方法很好用。结界强弱与灵力强弱息息相关。弱者结界弱，强者结界强。魔族结界充满魔力，妖族结界会有妖气，天人的结界清澄透明。

　　“绯儿的结界还比较薄弱，但是以后会做得越来越好。”
　　如今大部分灵力被封，绯夜自忖结界也不会很强，又念了镇土咒加在结界上，方才安心坐在篝火边。
　　这一切被九宁看在眼里，仍不动声色。

　　白荆忙了大半天，总算消停下来。看他神色，确实有点疲惫。他招呼几个没受伤的侍卫还有绯夜说：“今晚大家轮流值夜，小心着点。”又把值夜安排很妥当。
　　夜色朦胧，不见月亮。山间树木的影子重重叠叠，黑魆魆地压在林地上，时有夜鸟嘎地一叫而过，吓得几个胆小的仆役缩成一团。

　　绯夜也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大部分灵力被封住，所以就跟普通人一样。打了个呵欠后，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给，裹着。”白荆扔给他一条毯子。绯夜看着那毯子上磨得分辨不出颜色的毛，笑了笑，摸着还挺厚实的，不知是哪位老兄用了几百年的。不过聊胜于无。本想道谢，白荆已经坐到九宁身边。远远望去，白荆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跳动的火光下有了几分柔和与生动。

　　绯夜突然恶作剧地想，不知道这种人柔情是什么样子。也许只是对妻儿柔情吧。现在也是无聊，不如我来逗一逗。悄悄捏个诀，变了个小毛虫用手指弹过去。
　　那毛虫乖巧地爬上白荆的衣领，又沿着垂落的发丝攀上白荆的鬓发。

　　绯夜偷偷瞥去，白荆还没有发现呢，那虫子在他发间自在散步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还没等绯夜在心里笑够，白荆已经面无表情地钳住虫子，往火里一扔，只见一点黑黑的火焰升起，很快化为灰烬。然后似有似无地朝绯夜这边瞟了一眼。

　　这家伙真没意思。绯夜想起翻过山就要到天界了，那时他的差事也到了尽头，该盘算下以后改干什么了。
　　叫绯夜的小子还有点意思，白荆心想，有时间找他比划一下。

　　绯夜值后半夜，一夜无事，听到结界外轻微的嚎叫，反倒回忆起魔月森林的日子。
　　他常常在夜间和师父出门，说是狩猎魔兽也好，练习法术也好。总是叫他感到兴奋异常。
　　他亲手捕获的第一头魔兽是头身长五尺的旋角羚羊，眼大如铃，吼声如牛，能在奔跑中喷出一丈火焰，头顶旋角能顶穿一人粗的大树。
　　绯夜勉强躲过几道火焰，翻身跳上羊背，奋力抓住旋角，锋利的旋角轻易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淋漓。旋角羚羊虽然吃素，但是也不好惹，见绯夜上了在自己的背，几乎发了狂，拼命扭动庞大的身躯要将绯夜掀下来。

　　绯夜忍住手心剧痛，念起束缚咒，，又加了寒冰咒，减慢羚羊的速度，终于制住了它。
　　镇灵符就是那时候师父给他的，说收的灵越多越能增加绯夜的灵力。
　　他看见了师父眼里的怜惜。

　　当师父给他的双手上药的时候，绯夜看见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泪光闪动。但是师父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指轻柔地抹着伤药。那种清凉却微微刺痛的感觉仿佛还存留在手心里。等绷带也缠好后，师父的声音平淡如常：“明天晚上继续。”
　　他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第二天猎杀了一头黑鳞巨蛇，锐利的鳞片无情地划破了手掌的绷带，伤口裂得更厉害，掌心的血肉都翻了出来，以至于随后好些天拿不住筷子，每当他用泪光涟涟的眼睛望向师父时，师父便偏过头去，自然也没有停下每日必修课。

　　可是一当师父给自己上药，绯夜发现师父的手都带着颤抖。伤药抹了一遍又一遍，再轻柔而利索地包好绷带。
　　“以后再别这样受伤了。”这么一句话好像冬日的暖风拂过心头，让绯夜有点恼恨自己还是很笨，明明能很快击败那些魔兽，但是却花了几倍的精力，还挂了彩。师父击败魔兽反而是轻松之极。

　　“哇，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父一样？看样子很难很难~”当第一千两百五十四次受伤后，绯夜沮丧地抱着脑袋含着眼泪看着师父，嘴角被一头尖刺野猪蹭破，连哭也哭不出来。
　　师父温暖的面容在迷蒙的晨光中似乎微微发光，“不会很久……”

　　多想无益，绯夜撇撇嘴，还是好好修行，就能早点摸到那把修罗刀。
　　第二天一早，小狐狸带着前去探路的两个人回来，原来是在前面迷路了。
　　九宁眉头紧蹙，心里盘算再回头绕路真的要浪费不少时间，白哲也需要尽早找个郎中医治。虽然随身带了伤药，毕竟不多。一时间，倒是踌躇起来。

　　绯夜不忍看那么美好娇弱的一张脸蛋变成涩口的苦瓜，就抖抖衣襟，自荐道：“不如公子稍等，让在下再去找条近点的路。”
　　“你来过这里？”
　　“没有，”绯夜看着九宁等人带着惊讶加鄙视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在下以前常常出门打猎，对探路有些办法。”

　　看不出呢，九宁再次打量着绯夜瘦小的身板，还打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且看他试试吧。
　　九宁矜持地点了点头。
　　“速去速回。”白荆示意绯夜赶紧上路。

　　前方并不是无路，只是因为长年无人气，山间的树灵精怪肆意生长，又布了障眼法，若是不能破除，就只好留在原地了。
　　绯夜看着面前被藤蔓缠绕得毫无缝隙的山路，念出风刃咒。
　　不多时，绯夜就回来了。路虽然有了，但是并不好走。好在经过雾兽那一波骚扰后，一行人轻装上阵，倒也方便。

　　好不容易翻过玉山，绯夜望见面前辽阔的天界景象——一望无垠的田野，山麓，村庄，人家。青山绿水，郭外桃花，生机勃勃。
　　好像是个好地方呢，绯夜微笑。在经过马不停蹄的近一个月的奔波后，终于靠近了目的地，心情也轻松了些。山间的大风刮得他耳边头发乱飞，一双黑玉般的眸子却闪闪发光。不经意瞥见这一幕的九宁心里一跳，呆了呆。白荆咳了声，九宁回过神，继续上路。

　　上界是天帝治下，一路很是平安。
　　九宁心情大好，给白哲请了郎中，那条伤臂虽然不再好使，但是总比废掉强得多。
　　绯夜跟着也了解些人情风俗。

　　听师父说过三界分为下界，人界，上界。下界妖魔界鬼界，魔月森林就位于魔界，但是三界分界并不是很明显，时有某界的人前往异界。但是相对于长寿的上界天人和下界的妖魔鬼怪而言，寿命仅有几十年的脆弱凡人，生活是很不易的。一路上的见闻便验证了这一点。

　　上界有一帝五殿，分工各有不同。现在天帝，出身龙族，已在位五百年，威震四海。灵力之高令人咂舌，一把流星剑几可劈碎星辰。爱人是溟明将军，也是龙族，还有一子龙光，现任五殿之一。

　　真是显赫呢~绯夜听身边的仆役胡侃，耳朵都快磨出茧子啦。真的那么厉害么？不知道跟师父相比怎么样。他瞧着一路上遇见的天人，除了长相顺眼些，倒也与凡人没有太大不同。习惯什么也与人界差不多。

　　马车缓缓进了帝都。
　　苍穹之下，繁华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