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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11.2.2 我只是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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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日星期三天气晴
我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对铺是一对情侣,或许是一对大学生。女孩的头依偎在男孩的肩,女孩的手在男孩的手里辗转不休。总是觉得我们年龄差不多可是在心理上我跳跃了这段岁月,我想经历的东西岁月将我撇开了,我不曾预料的却铺天盖地与我而来。这便是直播的生活,没有导演指手画脚告诉我在这个舞台我是应该展开双臂拥抱还是撒开双腿逃跑。
昨晚我以为刚子会夹着我或抱着我,野蛮的样子,带着邪邪的笑意,然后狠狠的和我一起陷在那张小床上,该是一场翻云覆雨的缠绵。这是我无数次曾经预料的场景,一次次虚幻的上演然后又一次次虚幻的落幕。
我离开卧铺,坐在过道边的小凳子上。往北的列车总是游刃有余不紧不慢的逐渐蜿蜒在一片冬天的荒凉里。一会儿是一望无垠荒芜的稻田,一会儿是芦苇摇着颀长的颈项被风鼓动得齐刷刷的像一个方向张望,一会儿又见整排高大树木的枝干皱裂开露着白霜,突然喜欢这样高大的落叶树,觉得他能让生命看见四季的节奏,如果我能活出自己的春夏秋的该多好!远处偶尔会看见低矮的民居,错落交织,偶见炊烟升起,很像我小时候的家乡。想起我家的那个老房,低矮破旧,一进去左右两口黑黑的大锅,露着房梁的棚上有燕子,小时候总是会奇怪今年来的燕子是不是去年的那一个,妈妈说是的,说燕子很忠贞而且告诉我不要招惹它,不然以后生气了燕子就不来了。在那个老屋里只有妈妈和燕子是我愿意回想的唯一记忆。
“干吗呢?”刚子发来短信。
我一直想正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可是一直又是葫芦搅茄子,难明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无意翻看他放在茶几上的驾照我才知道他的真名字“郑罡”,尽管他遇见我的第一天就告诉我他叫郑罡,可我一直以为是刚正不阿的刚,连名字都不甚清楚的人我却可以和他交往这么久,但是我不敢肯定的是还可以有多久?突然觉得这次回来我需要一份自己的工作,不然不管是谁的一个转身,碎裂成泥的都是我自己。
“在看一对青年打kiss。”我胡乱回着刚子的短信。
“靠,真的假的,现在都流行千里打kiss了,等你回来咱们直播A片!”我无法顺势回复他这个短信,索性无关痛痒问些其他。
“你今天不用忙些过年的事情?”
“我有什么可忙的,你又不在我身边”
刚子有时会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时而又是整天无所事事,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甚至他在什么单位有几个老婆几个孩子。总是觉得这样的男人他不沾花草也会缠着他,也许只是我中了他的毒。我始终不曾开口问他的这些事,怕问了就落了俗套,我无非是一个地下情人一个小三,然后像电视演的那样,扩张的欲望开始压制不了当初的心甘情愿,当西宫成不了正房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都该结束。对于刚子或许最初是感激,然后是依赖,而现在五味杂陈,我只是不愿承认,但是我相信有了爱所以才混沌而又期待一切可以明晰,只是答案没有人可以给。
“你为什么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我还是禁不住想要知道这个幼稚问题的答案,觉得如果不是面对面的问他是不是可以义正言辞的给我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我也想听。好像几个小时前我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喊我“小鸥——”我回头看着他笑的时候觉得他应该有话和我说,可是看着他那种浓密的目光黯淡下去的时候,和我挥挥手,“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居然说得这么程式化。我依然善意的微笑,我能要求他什么,他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能给予他什么?好比昨晚也许我所能给予的又是他不需的。他叫我“小鸥”这根本不是我的真名,他也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名,索性就这样叫吧我不想纠正,我也不想把我那个难听的名字说给他听。
想起这个名字的由来挺有意思,初到ktv的时候,别人见我是一阵奚落,因为我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小翠拉我来的时候说就当她请我,先来玩两天,觉得可以适应就随便陪客人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而钱赚的要比计件工资多得多。其实就是别人嘴里的坐台小姐而已,对我来说无非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一切我都可以很快的得心应手的适应。起初的适应只是心里上的一种规劝因为我需要钱,而人的行为还是木讷的像个木偶。别人说起什么我只是低头说“哦”,同行的姐妹接触熟了便问“你哪里的啊,以前干吗的啊,多大了,叫什么?”小翠是个老油条随机应变的像经纪人一人一一帮我作答,顺便在我的“哦哦”声里也给我取了名字“满小鸥”。
现在,我知道刚子是郑罡,他知道我叫满小鸥,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我还真喜出望外的收到刚子这句回复,不管真假都觉得是我星星之火的希望。
“你就编花篮吧。”
“等我这老牛先把你这嫩草啃回来我再编。”他继续他的原形毕露。
几个小时的时间,一直都是来来复复的短信,直到手指有些酸疼,手机也不时的鸣笛要断电。
“手机没电了,不复了。”
断电之前还是挤进来刚子的短信“到了报平安。”顿觉他始终是一个可以给我温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