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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 永远的第一天 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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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也没有关系吗?——
“程微,好象有人在盯梢。”挤在缅甸鲒拉镇热闹的集市中,陈繁十分警觉,毕竟,旁边小河的另一端就是恶名昭著的“金三角”。
“顾老大的人吗?”程微也有点紧张不安,谁叫是他怂恿陈繁偷逃出来的呢!
“不……不知道。反正,要当心点啊!”陈繁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两侧的人群,刚才一晃而过的影子已难觅踪迹。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他看着身边颀长的同伴,心里有些懊悔,其实不应该由着程微的玩性,瞒着顾卫洋跑来闲逛的。鲒拉这个位于中缅边境线上的镇子并非旅游景点,集市上多得都是矮小黝黑的当地人,他们两个矗在当中,简直太过于鹤立鸡群了。况且,这里很多人都经常通过木康检查站入境,其间当然会有毒贩,万一认出了他这个边防警察,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自己受伤也就算了,如果殃及到程微,后果,不敢想象啊……
“陈繁,我们去那个摊子吧?!” 程微瞅见远处有卖色彩艳丽的小玩意,脸上现出孩子般贪心而又可爱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虽然,就陈繁看来,那个位于集市边角的摊铺有些过于离开人群了。
“这些……那个……,要卖多少钱啊?”粗略观察了一番,似乎没有什么情况,陈繁稍微松了口气,紧挨着程微,看他兴奋地问东问西。突然,腰部被冰凉的硬物给顶住了。他不慌不忙地朝程微瞄了瞄,果然,他也被逮了,小小的杂货铺,一下子围了七八个人,而且满脸戾气,绝对是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对象,摊主胆战心惊地呆立着,连气也不敢喘。
“要我们去哪里?”陈繁稳了稳,低声问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流利的普通话,略带南方口音。
陈繁和程微互相对视了一眼,手无寸铁的两人心里都明了,如若反抗绝对是死路一条。因此,他们只能选择沉默不语,配合地随那帮人走出集市,刚爬上一辆丰田越野车,后脑勺便遭到重重一击,一前一后地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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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繁从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手脚均被镣铐锁住了。
“谭跃??”眼前冷冷看着自己的,赫然竟是公安部和缅甸政府联合通缉的大毒枭,陈繁震惊地叫出了声。
“眼光不错嘛,不愧是顾卫洋的男宠!”谭跃使了个眼色,手下的人立即狠狠地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程微踹得痛醒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繁艰难地挪动了着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程微的面前。
“哈哈,他还挺会享受的,要找就找两个一样的,玩3P吗??”谭跃自顾自感叹着,“可惜,我对干□□没什么兴趣,你们的贞洁可以保住了!”话音刚落,满屋子的男人“轰”地发出□□的笑声。
程微的脸涨得通红,上面写满了后悔和焦虑。
“抓我们来,要威胁他什么?”陈繁脸色平静,心中的慌张掩饰得很好。
“聪明!”谭跃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上一回,他灭了山田组,那叫一个狠啊!哎,硬生生地斩断了我在日本的这根线,心痛呦!!这算了也就算了吧,为了这点事去惹顾老大,我可不敢啊~~~~可是,”他的声音忽然阴冷得可怕,“他不能连我原来存在那里的货都给毁掉,200多万美金啊,就这样没了,这个仇我怎能不报??想不到,他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到极点!现在还敢冲到金三角我的老巢来!!他不给我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他夹里?!”
“原来是要他赔你钱啊~~” 陈繁的不以为然有些惹恼了谭跃,蜷曲的背上挨了一脚。
“拨个电话给顾老大,说他的两个婊子在我的手里,看他愿出多少钱来换!”谭跃坐进太师椅里,又恢复了笃定的神情。
不一会儿,窗边桌子上的扬声器里传出顾卫洋低沉而冷静的话语声,一直极力保持镇定的陈繁,突然好想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大哭一场。
“谭跃,如果你敢把他们两个怎么样,我会让你全家都生不如死,你应该知道的,我顾某人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
“顾卫洋,你真嚣张啊,人都在我手里了,你的嘴也不会软一下?!”
“让我跟他们说话!”
“要找哪个小帅哥啊?”
“程微,皮肤白的那个……”
“卫洋……”程微被粗壮的打手揪起来,拖到了桌子的电话旁。
“对不起,又拖累你了。”这几个字,顾卫洋说得很平淡,淡得简直象在谈论天气,不知怎得,陈繁的眉头一跳。
“是我不好,我不——”
“让我和陈繁说话好吗?”顾卫洋打断了程微忏悔的话音。
轮到陈繁被拖了过来,“顾——卫洋。”
“小繁,你还好吗?他们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话筒里那端的人,似乎微微有些心烦意乱,一连串的问话加上略略变粗的呼吸声,明显地让所有的人都察觉到,这个小繁对他而言,很重要。
陈繁心头暖暖地,“我没什么,会保护好程微和我自己的。”
“小繁~~~”电话挂断了。
谭跃仔细地端详了两人一番,似是了然地点点头,刹那,屋子里的十几个打手把陈繁团团围住。
“你是顾卫洋的心头肉吧,我倒是要让他尝尝心头肉被割的滋味,上吧!”
等到人群散开,陈繁已经是伤痕累累了,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眼角、嘴角都有开裂的口子,血滴滴滑落,左手的骨头好象碎裂了,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让他无意识地颤抖着。
“陈繁……”程微的话中带着哭腔,“都怪我!”
“不怪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对那个人那么重要呢!”陈繁摇摇头,朝他扯出一丝恬淡的笑纹。
“啊,姜还是老的辣啊!顾卫洋这个多情公子的名声果然不虚传。”谭跃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在屋子里炸开,“陈繁,原来你是警察啊!他居然为自己的情人找了个重量级的保镖兼替身啊!”
陈繁的脸色变了,胸口象被一团重重的石头压住。
谭跃走到程微身边,蹲下身来,脸上带著嘲讽的笑容,“你才是他要保护的人啊!顾卫洋猜到我会开扬声器监听所有的对话,故意对你不闻不问,好让那个替死鬼代你挨打。啧啧,真是,好情人呦!”
程微瞪大眼睛,怔了片刻,猛然把头转向身后,高声叫道,“陈繁,你别听这些,别听,他们在瞎说,瞎说!!!!”
陈繁的心神仿似不知飞哪去了的样子,嘴唇咬着,越来越紧,慢慢开始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顾卫洋对他做了什么,谭跃没有再对他们两个下毒手,脚镣也去掉了。程微忧心忡忡地盯住缩在角落里的人影,一直呆然木坐的陈繁蜷曲着身子,头深深地埋在胳膊里,象失了魂魄似的。
门“庞”地被撞开,谭跃大摇大摆地度步进来,“帅哥们早啊!”
程微狠狠白了他一眼,“人渣!”
谭跃好象心情很好,不理会咒骂,“再拨个电话给顾老大!”
“嘟”,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谭跃,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还不放人!!”顾卫洋咬牙切齿地叫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陈繁终于抬起头,定定地瞪住桌上的扬声器。
“别急嘛,我还想和你玩个游戏呢。”谭跃阴险地笑了笑,“你这两个小情人,我挺喜欢的,反正他们长得差不多,你只要留一个就够了,还有一个嘛,借我玩两天,嘿嘿!”
“谭跃,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现在,人可是在我手里,真得惹急了我,索性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亡大家一块亡!!顾公子,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几分钟就象几个世纪那样长,“程微、我要程微,”顾卫洋的声音再度响起,很平稳,“皮肤白的、头发长的那个!”象是怕被搞错,他还特意字字清晰地描绘出两人的不同。
一阵寂静后,程微甩了甩头,歇斯底里地扑到话筒上,“你他妈的疯了,我不要,不要啊……”
“我他妈的是疯了,发疯地爱你,程微,我他妈的就是爱你……”顾卫洋的低吼中满是凄厉的绝望,听得人心好痛,陈繁的心好痛,象被人硬生生地扯出体外。
“我不走,让他走!” 程微决然地钉在原地,十指头死命地抠住桌面。
正当他奋力抵抗着打手们的拖拽,陈繁蓦地起身跨步到他面前,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很狠很重。
“如果你想他下半辈子生不如死,你有种就呆在这里、死在这里!”
程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紧绷着脸,愤怒地可怕的陈繁,“我——走!”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陈繁轻轻地、不住地呢喃着:“卫洋,我的心碎了,它真的碎了,不信,我掏给你看……心碎了,这样也没关系吗……我没有了心,还能活下去啊…………”
小小的、破败杂乱的抢救室里,站满了身着军装的武警战士,把唯一的病床困在了中央,除了医生的白大褂外,什么也看不见。
顾卫洋心惊胆战地立在门口,他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的无力,陈繁究竟怎么了?恐惧和担心交替在他的脸上闪回。
“你就是顾卫洋?”一个领导模样的军人严肃地问道。
“对,是我!他怎么了?”
“你是前几天来过的小陈的亲戚吧,一找到他,就报出了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是他说的?!谢天谢地,他没死!”顾卫洋的手按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
“那个,说完,他就昏迷了,原因是失血过多。”
“昏迷?失血?”顾卫洋控制不住低吼出声,该千刀万刮的谭跃,到底对陈繁做了什么??他的神情一下变得阴郁可怖,刚想往里冲,便被几名小战士给拦住了,“我、要、去、看、他!”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对不起,陈繁他……他……”领导刚毅的脸上现出凝重的神色,欲言又止。
“他……是缺了胳膊……还,还是少了腿?”顾卫洋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飘。
“比这些要严重。他,脸被弄花了,根本,不能看了。”
“你说什么?刚才,你说什么?”顾卫洋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弄花?不能看?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的问话声抖得象要断掉,带著疑惑和不敢相信。
“陈繁的脸上,被人划了七八刀,很深的伤口……原来的容貌……惨不忍睹!”
抢救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顾卫洋轻轻地,却是异常坚决地请求,“我,还是想看看他。”
领导默默地点了点头,拦在面前的人退开去,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床上年轻的男子,原本俊美的脸庞布满血污,双眼象是再也不会睁开般地紧闭着,交错纵横的伤口上,皮肉都向外翻了出来,整个额头和面颊、下巴,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正给陈繁缝合伤口的医生,手也在发抖,象是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残忍的画面。
顾卫洋一阵晕旋,猛地,他冲了出去,在走廊的尽头,死死握紧的拳头一下比一下重地砸向班驳的墙壁,喉咙中发出近似野兽受伤时的悲鸣声,渐渐地,白色的墙上晕开丝丝血迹……
二天后,一直昏昏沉沉的陈繁在专程赶来的分局同事的护送下,回到了上海。
顾卫洋想方设法请到了权威的外科、整形科的专家及时会诊,最好、最乐观的回答也只是说,陈繁的外貌大约可以恢复到五成的水平,不过,那起码要经过十次以上的外科整形手术。
“小繁,你的一生,就这样毁了……我拿什么赔给你……”
苏醒后的陈繁绝口不提那天的遭遇,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就象平日里休息睡觉一般,只有惨白的嘴唇、攥紧的手掌和不停冒出的冷汗,才能让人察觉到,他在独自忍受着多么巨大的伤痛的折磨。
推测陈繁可能不愿意见到自己,甚至会引起他情绪的激烈波动,起初的几天,顾卫洋只能每天晚上偷偷摸进病房,久久看着在药物的催眠下睡着的人,温暖的空调房间里,薄被下单薄孤寂的身影象是随时都会消失……他不知道自己胸腔里是什么样感觉,像是酸涩、疼痛,而心的位置却是空洞洞的。
陈繁每天睁开眼睛,只有纯白的墙壁,和护士甜美的笑容陪着他。想要那个人来看一眼自己,竟然也成了达不到的奢望。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苦――原来,自己还是爱着他呵,即使被当成替身、即使被轻易抛弃、即使……潮气,就这样溢满了整个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