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梧桐树下 梧桐树下有 ...

  •   满堂顿时心胆俱裂,两股战战,本来已经放空的膀胱愣是吓出几滴尿来。等他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就见黑乎乎的廊下隐约站着个人,眼里闪着幽幽的青光。
      满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王!大仙!大圣!饶命啊!”
      黑影嘿嘿笑道:“小哥儿这是在做什么呢?我是朱二啊,一块儿喝酒的朱二啊。”
      满堂揉揉眼睛,无奈天实在太黑,认不出是朱二还是猪头三。“什么朱二啊,又没个灯照照,你别过来啊!不然我可喊了,我家少爷可在屋里啊。”
      “要什么灯啊,亮堂堂的。”黑影奇怪道。
      满堂看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再看看黑影,亮闪闪一双眼珠子,小腿儿一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大王!大仙!大圣!饶命啊!”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陈知著擎着一盏油灯,铁青着脸出现。“满堂,你就不能消停消停?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少爷!”满堂猛地扑到陈知著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我们逃命去吧,这里有妖怪!”
      “满堂,你发什么癫?”陈知著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满堂刺溜一下躲他身后去了。
      “陈少爷,”黑影走上廊来,灯下一看,是位粗布衣裳的汉子,“小的朱二,是府里的下人。”
      满堂从陈知著身后探出脑袋来,喝道:“说!你三更半夜的来这儿干什么?”
      朱二憨憨的笑道:“小的今儿值夜,嘿嘿!”
      陈知著给了满堂一个爆栗子,骂道:“快回屋去了,脸都给你丢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然后把挣扎的满堂硬拖回了屋。
      犹自心惊胆战的满堂怎么还睡得着,他这个少爷读书读得有点傻了,又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老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坏人,个个都是君子,这府里这么古怪,竟然还浑然不知。你说一个值夜的不提灯笼怎么巡夜?
      越想越睡不着,最后通红着眼睛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天气晴朗,微风拂面,陈知著一时兴起,取了佩剑在院子里耍玩起来,说来他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却是一心想学班超投笔从戎,建功立业,沙场觅封侯的。虽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私下里也是下过番苦功,耍起剑来倒是似模似样。
      一炷香功夫后,他无意间看到一个下仆正站在角门那儿探头探脑,忙迎了上去。谁知那下仆却一个劲的后退,陈知著不禁奇怪道:“怎么了?”
      那下仆小心的瞄了一眼陈知著手中的宝剑道:“陈公子,您这把剑煞气重,小的心慌的紧。”
      “是么?”陈知著不好意思地扰着脑袋,把剑藏到了身后。
      一旁的满堂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蹦出来,道:“什么煞气重,这把剑都还没开过锋!是了……”满堂恍然大悟道,“这剑在佛前供过,你这么害怕定是有鬼!”
      一边还夺了那宝剑往下仆逼去,那下仆顿时白了脸色。
      “什么有鬼?”突然下仆身后转出个人来,见是个四十多岁的大汉,怒发虬须,十分伟壮,此时一脸怒容,满堂气焰立时委顿,连连后退。
      大汉也不管他,径直走向陈知著,行了个礼道:“公子就是伯定恩公的佳孙么?这剑倒是个好事务,可否借来一观?”
      陈知著见那下仆口称此人三爷,知他定是朱老翁之子了,忙回了礼道:“当不得,当不得。”又将宝剑递上,“家教不严,让世兄见笑了。”
      大汉接剑细看,哈哈大笑道:“确是个宝贝,公子若访得名家为此剑开封,必是一出鬼神惊,天下无双!”
      陈知著当他恭维之言,连连谦逊。
      待两人聊将起来,却是志趣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朱家老三又引了他去见了自己的两位兄长。朱家两位爷待他亦十分热情。陈知著这一路行来,本是情怀不畅,如今遇到朱家上下这么真挚以待,不由放开心怀,纵情一番。满堂在一旁见了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未见朱家有什么危害之意,只得打着十二万分精神小心警惕着。
      陈知著在朱府盘桓了数日,这日来找朱老翁辞行,朱家父子竭力挽留。陈知著执意要离去,不然梅雨季节一来,山路难行,这一留就要滞留数月了。
      朱老翁见挽留不得,把陈知著拉到一旁悄声道:“公子此去,行至第十八个拐时往东半里有一株参天的梧桐老树,树上有一碗大的鸟巢,公子就候在那树下,午时会有位高人途经那儿,公子务必与之结交,结伴同行,必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陈知著听了只道朱老翁多疑善虑,口中虽道:“谢过翁长了,小生不才,蒙翁长、世兄多番照顾,来日返京,定然再来拜谢。”实则却未将朱老翁的话放在心上。
      待两人搭手走开,方才两人所站的假山后转出一个人来,青衣小帽,却是小僮满堂。
      满堂心道:“这个朱老翁,面上一片温煦,腹中不知藏了多少坏主意,定是要算计我家少爷,岂能让他如意!”
      挑了个适宜出门的日子,朱家父子将陈知著主仆送出十里,一并送了许多钱粮果蔬,用一枣红大马,黄梨木马车载了。陈知著让满堂弃了驴驾了马车,自个儿骑着马,再次上路。
      朱老翁送完陈家主仆后,未及返家便吩咐儿子们道:“且收拾了东西带上妻儿们随我奉你们母亲到外祖家叨扰几天去。”
      朱家大儿道:“父亲既然担心那位高人恼怒我们的算计,来寻晦气,便不该泄露天机才是。”
      朱老翁喝道:“无知小儿,亏得你看过几本诗书经传,却是不知礼义廉耻,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
      朱家三儿忙道:“父亲还请消消气。陈公子乃伯定恩公之孙,必能得那位贵人的眼缘,想来能体谅我们的拳拳报恩之心,父亲大可不必太过忧虑。”
      话虽如此,朱家父子仍草草收拾一番,匆忙离开。那高门深宅转眼间蒿草蔓长,木朽梁倒,哪还有之前那番欣欣向荣的景象。
      且不提朱家父子仓皇跑路,单说小僮满堂喜滋滋驾了马车离了朱家大院,心里默默数着过了几个拐儿,等行至第十八拐,见东边果然有条岔道,尽头郁郁葱葱一座梧桐林。
      满堂心中得意一笑,只做不知,继续驱马前行。
      行至日上当空,主仆二人饥肠辘辘,便在道旁寻了处水草丰美的地方,系了马匹,吃了干粮,满堂饱后思困,爬上马车休息。陈知著见附近风光秀美,景色宜人,便信步闲逛。不觉走到一片树林旁,见日头正毒,便寻了一颗最大的树荫,未待坐下歇歇脚,忽听一清越的声音道:“不知可否叨扰公子,借树下凉阴休息会儿?”
      陈知著回首望去,但见是一清俊的年轻男子,寻常布衣,束发而未冠,瓜子脸,高鼻梁,朗目修眉,唇红齿白,面貌俊美。
      男子于烈日下笑吟吟看着陈知著,微微作揖。
      陈知著连忙回礼道:“树荫本就为路人所设,小生只是早来一步,何来借之说?”
      年轻男子也不客气,于一旁坐了。
      陈知著但觉其通身一派贵气,且是清贵之气,如经年以甘露为食,梅竹为伴般,不带一丝浊气。人或面貌殊异,举止有别,然而家世修养,不换名帖,未露谈吐,明眼人一看便心中有数了,那身布衣想来是避人耳目。
      陈知著有心相交,又觉得萍水相逢便急急忙忙叨扰,问名姓,唐突的很。
      后见年轻男子孤身一人,年未弱冠,体态文弱,忍不住道:“在下吉州陈知著,小字见微,正欲返乡,敢问公子一人山中独行否?”
      年轻男子回道:“问陈世兄安,小弟姓李单名一个牧字,尚未有字,正欲独身前往津京。”
      陈知著道:“此往津京多有高山大泽,公子怎么不带些伴当?”
      李牧微笑道:“若是前呼后拥的出行,在这山林中便失了野趣,还不若一个人且游且行。”
      “安全第一啊,”陈知著道,“津京离吉州不远,你我二人可结伴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李牧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突然问道:“不知陈公子是吉州何方人氏?”
      “在下吉州雅安龙池村陈氏。”陈知著老实道。
      原来是龙池陈伯定的后裔,不仅面相不似连性子也迥然不同,没有一丝防人之心,天真的紧。
      李牧别有深意的看了陈知著一眼,拱手道:“那就有劳见微兄了。”
      待得小僮满堂呼声传来,两人相携离开,斑驳的影子交相重叠在阳光下,身后的大树上,一个碗大的鸟巢中,两只雏鸟正交颈而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梧桐树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