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晨炎

2、第二章 若言从来都

　　若言从来都不喜欢亏待自己，在塞外她都尚能滋润地吃饭休息，更无论在这繁华的江南了。入住的是最豪华的酒家，品味的是最昂贵的食物。每天都到不同的景点游戏玩耍，天高水阔任凭游。
　　这一天，她才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跑来一个孩童，磕磕碰碰往前跑，身上穿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有好几处破了，那孩子的头一直都低着，很快的就和若言撞上了，低低喃了声“对不起”，继续低头往前冲。
　　若言轻轻“啊”了声，脸上露出好玩的表情，站在原地笑嘻嘻地望着那孩子的背影，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她就转身走掉了。
　　那个孩子怀里揣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头一看那女人已走着跟他相反的方向，一颗心忽觉得踏实了许多，重重嘘了一口气，脚下跑得越发地快起来，一刻不停地冲到这些天他一直住的破庙。他才刚把钱袋从怀里掏出来，打算数一数有多少收获的时候，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在了他面前晃了晃，轻轻一提，拿走了那袋钱。他心一惊，抬头看去，竟是一个笑容满面的漂亮女人。
　　若言掂了掂那袋钱，一副可爱无知的样子，连声音都清清脆脆的，“你偷我的钱？”说的是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胃口不小嘛，这一袋子的东西可够寻常人家过半辈子了。”
　　那孩子黑呼呼的脸全写满了倔强，慢慢开口，“钱不是在你手上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钱了？不要冤枉好人，不要看我是小孩子就以为好欺负。”
　　哦？还来个恶人先告状？若言笑意更盛，“眼光不错，就是技术差了点，你碰上我应该觉得幸运，若是其他人一定马上把你抓去官府。”
　　那孩子眼中有抹讶异，一声不响地站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直楞楞地望着若言。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依旧是一脸的倔，半声都不吭，站在一边抿着嘴。
　　对于他的沉默，若言一脸的意料之中，不甚在意地笑笑，“几岁了？你爹你妈呢？都死了？”
　　许久之后，一个童稚的声音才轻轻回了声，“没死。”就在他以为这女人会再问他“那你爹妈怎么会让你来偷钱”的时候，若言却了然地撇了撇眉，点头道，“也是，就我所知江南越家的越执的确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越家呼风唤雨的小少爷越丰凌会沦落到来做小偷？”
　　那小孩，也就是越丰凌嘴张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若言，“你怎么知道我是越丰凌？是爹派你来找我的？”
　　“不是。”若言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狸，“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知道你的确是越丰凌了。”
　　“你！”越丰凌小小的脸上染了一层恼怒，却“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看这眼前这小鬼反驳不出什么，若言失望地叹口气，耍小孩子玩就是没成就感，本来还以为跟着他会碰到什么有趣的事，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家务事，别人的事与己无关，这是她为人的一向宗旨，算了，还是走人好了。
　　刚刚转身，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五根手指紧紧地扯住了，“你想干什么？”
　　“养我。”
　　“啊？”若言使劲地眨了一下眼，咽了口口水，“你说什么？”
　　“养我。”越丰凌又重复一遍，凛然一副‘不关什么都我说了算’的样子，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我身上没钱，你也说了，我偷东西的技术并不好，所以我要你养我。”
　　“为什么你让我养我就要养？”若言的接受能力一向都很快，收起了愕然，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语气戏谑，“说个理由吧，只要能够说服我，即使是瞎编的也行。”
　　“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一直跟着你，烦死你。”越丰凌的脸涨得有些红，上齿紧咬下唇。
　　“哦？”若言冷笑，弯腰低下头，凑近越丰凌的耳朵，亲密的姿态，用的却是嘲讽的语气，“那你信不信我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甩掉你？就凭你的武功还想跟着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满意哦！对于这个理由，连半分都说服不了我。”
　　“我……你……”越丰凌的脸更红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嗯？”若言笑着应了声，“还想说什么？”
　　越丰凌闭上双眼，好像内心在做什么激烈的挣扎，若言只待是看好戏的心态静静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反正从头到尾她都没打算认真帮过他，看戏她小姐喜欢，可入戏还是免了，她小姐只有看的份，从来不会给自己演的份。麻烦这种东西，还是离的远远的好。而帮小鬼这个忙，很明显的是在自找麻烦。
　　“我……”越丰凌赫然睁开双眼，脸颊的色彩越来越红，犹如火烧云一般的艳，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扯住若言的衣领，垫高了脚，豁出去一样的眼神，一下子亲住若言的双唇，又马上离开，“我轻薄了你，所以你只能嫁给我了，如果不想我饿死而害你守寡的话，还是好好养我的好！”
　　“哈哈……”如言先是一楞，尔后很大声地笑了起来，一直笑到肚子都疼了，整个人很没形象地斜倚着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几岁？”
　　“九岁。”越丰凌低声答道。
　　“你都知道轻薄了我，就不怕我告到官府去？”若言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还没褪散，一脸的懒，一脸的诈，“这样你不仅会被你爹找到，还会丢尽越家的脸哦。”
　　“你这样告之天下就不怕名节受损？”越丰凌清朗的脸染上了一丝丝纳闷。
　　“那倒也是哦。”若言了解似地点点头，嘴角却笑得更厉害，“那我可以把你押回家，不仅可以马上嫁给你，还能安然坐上越家少奶奶的位置，这样不是更划算嘛？”
　　“你……”越丰凌瞪了瞪眼，想了半天，最后又说道，“这样我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娶你，婚后绝对不会善待你的。”
　　“噗！”若言看这他一脸的认真，实在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轻轻抚额，“真是个有趣的小鬼，你该不会真以为这样就算轻薄了我？”
　　“不算么？”
　　“若你再长个十岁就算了，”若言笑嘻嘻地摸他的脑袋，“不过你很对我的胃口，放心好了，你饿不死的。”
　　“你答应养我了？”越丰凌一脸欣喜。
　　“嗯，”若言点头，心里想着，虽说添了个麻烦，可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况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小鬼还蛮好玩的，就当给自己路上添个玩具好了，这样就不会无聊了，“你跟我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