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么远》锦裳七月

2、祭奠 汽车开出停

　　汽车开出停车场，一路向西，向市区的方向开去。
　　正是傍晚时分，一轮红红的太阳露着大半个脸庞一直挂在车子的前方。虽然阳光已经没有了温度，也不刺眼，林楚一仍然不禁眯起了眼睛，易悦经过刚刚的玩闹，似乎累了，这个时候又蜷缩在后座，乖乖地睡着了。
　　“眼睛好点了吗？”吴唯伸手将林楚一面前的遮阳板放了下来。
　　“还行，问题不大！”林楚一说着，将身体放松，靠上椅背，眼睛也顺势闭了起来。“明天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嗯，都好了！”
　　“估计人会多吗？”
　　“明天参加葬礼的都是妈妈家的几个亲戚，你知道的，爸爸那边的人不会有人来的。”
　　“难为你了！爸那边也没有什么人了，再说，他们也不会来。”说着，林楚一张开眼睛，转头望向吴唯，“阿姨这样子走，也就不辛苦了！”
　　“是阿，我觉得她这样走也是一种解脱。于他于我们都是一样！”
　　“你觉得是一种解脱？”
　　“你觉得呢？”吴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林楚一。
　　“对不起！”林楚一垂下眼睑。
　　“为什么要这样说？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
　　林楚一听了，没有出声，暮色下的光线忽明忽暗的在她白皙的面孔上闪烁着，看不出表情。
　　“姐，你能回来就是对我妈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以前的一切就算全部过去了，对于他们老人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重新来过了，也是一件好事。”
　　“也许吧！”林楚一不置可否，不自觉地牵了牵自己的嘴角。
　　吴唯侧身看了看她，问：“那么，你呢？姐，你这次回来也可以重新来过吗？”
　　“我？”林楚一听了，心一惊，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薄薄的嘴角动了一下，说：“我不是已经早就重新开始了吗？”
　　吴唯听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天空很暗，云层很低，柏树很密，水泥地上还残留着早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留下的痕迹。
　　林楚一安静的看着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女人。那还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端正的盘发，细长的眉眼，一如以往的温和的笑着。看得出，这一定是吴唯精心挑选出来的照片。
　　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女人会如此的微笑，或者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女人，林楚一看着照片，眼睛不禁潮湿起来，虽然回国之前医生一再地嘱咐她不可以熬夜不可以流眼泪了，但是她的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原来她以为她不会哭，起码不会为着这个女人哭，曾经她是多么的憎恨这个人，因为她，她觉得她失去她父亲的爱，因为她，她失去了一个家，但是现在的她面对墓碑上的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这个她父亲林笑然的第二任妻子，吴唯的妈妈。
　　6年前为了这个女人，她走了，6年后又是为了这个女人，她回来了。
　　一身黑衣的吴唯上前揽住了林楚一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姐，不哭了，你这几年为她做的，她都知道，没有你，妈妈也活不到今天！”
　　“我还是很遗憾没有最后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最起码，她是我的长辈！”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如果不是我们，也许。。。。。。”吴唯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楚一就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