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uld it matter（AT）》澪拾

3、PART III

　　与不二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手冢不看菜单直接点了份鳗鱼茶，不二则要了拉面，还特别关照服务员重辣。
　　“耶，手冢喜欢吃鳗鱼茶？”回过头依旧是笑语盈盈。
　　“恩。”
　　“呵呵，晚回去要紧吗？”
　　“没事。”
　　“手冢是家里独子？”
　　“是。”
　　“那父母一定很宠你吧。”
　　“他们，都不在了。”
　　“对不起。”
　　手冢摇摇头，感觉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所以手冢是跟亲戚一起住的？”
　　亲戚？手冢想到了迹部。那个人，是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的高度。他们之间，最多也不过是主仆关系。
　　他看着桌面没有回答。
　　恰逢此时服务员端来了食物。
　　“呀呀，我先开动了，饿死了。”
　　不二巧妙的转移话题，始终的笑颜化解了尴尬。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不二问、手冢答的模式，而看不二的态度似乎完全不介意主动找寻新话题。
　　一直聊到很晚才离开。出了餐馆两人又结伴走了一段才告别。

　　回到家已9点敲过，这是难得一次手冢这么晚回来。
　　匍进门，满室的漆黑，他打开廊灯走进去，意外看见沙发上横躺着的人，紧闭双眼似是睡得正熟。
　　那样恬静平和的迹部还是手冢第一次见到。仿佛受牵引般，他赤脚来到沙发前，慢慢蹲下身，直到与睡梦中的那个人平视。
　　他从没那么近距离的看过迹部，因为身份的缘故，更因为担心换来对方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但心里一直知道，那个人有张受上帝眷顾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每一寸都令人艳羡。尤其眼尾的那一滴泪痣，每当迹部轻挑眼角，它也随着主人一起，绽放光芒。
　　没有开灯的客厅，只凭隐隐射进来的光视物，虽看不真切，却已足够。
　　手冢又想起刚刚不二问的话。
　　亲戚。。。
　　如果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的话，那是不是迹部对他，会有所不同？
　　嘲笑自己怎么平白生出这样的想法，他站起身往浴室方向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小心。
　　随着门被一点点带上，躺着的人也缓缓睁开眼。
　　净明的眼神哪有刚睡醒的混沌，他对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坐起来。
　　等到手冢再次出来，沙发上已没有了迹部的踪影。他看着走廊尽头紧闭着的房门，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颇感歉意。
　　而房间内的迹部，停下正敲打键盘的手，侧过身听外面细微的脚步从浴室出来，停顿了片刻，然后消失在另一端。他抬起指腹扫过眼下泪痣，转回电脑前，微勾起嘴角，冷涅的笑。

　　迹部差不多每周六回主宅一次，手冢跟着一起。夫人也来过公寓几次，却总都碰不到迹部。手冢为她端茶递水，并解释说迹部人缘极好，放学后常被同学拖着才导致晚归。可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迹部整夜整夜究竟在干什么。夫人微笑着听他说完，然后离开，那之后再未来过。
　　很久以后，手冢才得知原来迹部加入了冰帝网球部，放学后时常需要进行训练。若不是某次晚餐席间夫人问起，手冢猜想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进入第五个月的时候，迹部作息渐渐规律起来，除开周三周四是雷打不动的训练时间，周一周二迹部会正常时间到家。这也意味着手冢必须赶在他之前准备晚餐，图书馆，自然是不能去了。
　　对此，不二曾好奇的问起原因，手冢只含糊答说自己要补课，对方‘哦’了一声结束话题。
　　手冢很喜欢他点到即止的性格，这大概也是内向的自己能与之交上朋友的原因。
　　虽然年幼，但凭手冢在迹部家帮忙的这段日子，一些简单的菜式还是会的。心里庆幸着迹部虽刁，对吃的方面到不是很讲究。却从来没想过，那是因为他做的确实好吃。
　　好几次从厨房出来，都碰上迹部在沙发上补眠，他似乎很喜欢这样。
　　而每当这个时候，手冢会绕到他跟前看上好一会儿，才摇醒他。
　　吃完，迹部惯例先去洗澡，他收拾碗筷。然后换他进去洗，等到再出来，迹部已回去自己房间，他们之间依然毫无交流。
　　周末对于迹部是另一种忙碌，各式各样的聚会每周不断。诚如手冢所说的，尽管不需要，迹部却从不缺朋友。仅仅入校不到半年时间，在他身边已聚集了不少人，或者确切点说，追随他。迹部身上灼热的光芒不单来源于他与生俱来的领导气息，还有他的智慧以及超于现实年龄的成熟与冷静。
　　强势也好，睥睨也好，在他身上便成了闪耀点，吸引着他人不断靠近。
　　这其中也包括了手冢。
　　只要待在同一空间就能感受到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热度，就像那个午后，少年坐在自己身边悉心教导。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大特别暖。

　　主宅里的长辈时常会打来电话关心自己近况，这些都让手冢很是感动。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能够进到迹部家，自己还是幸运的。
　　而这份感念在面对迹部景吾时尤为浓烈。
　　他从不去想这样的窥看是为了什么，只单纯喜欢而为之。
　　气温日渐转凉，很快便到了西方圣诞节。那天天气特别冷，手冢站在落地窗前，伸手晕开笼在玻璃上的一片雾气，眺望临街为欢庆节日簇拥的人群。
　　周末给了大多数人狂欢的契机，他猜想迹部一定也在其中，于是回来路上顺道去超市买了盒寿司作为晚餐。
　　意外的是，门把转动，印象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吃饭了吗？”一进门劈头就问。
　　手冢这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还没。”
　　“我买了食材，今天这么冷，我们吃火锅吧。”他扬扬手里两个大袋，“你来准备。”
　　“好。”
　　手冢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以及另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
　　“哦，那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他边说着边走向自己房间：“好了叫我。”
　　手冢才一点点打开包装纸，四方的棉质锦盒，里面镶嵌着一块银色腕表。
　　圆形金属质的机械面，贝壳色底盘，阿拉伯数字刻钟，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干净简洁。
　　“谢谢。”
　　他站立在原地许久之后才想起道谢，不在乎房里的那个人是否听得见。
　　临时起意的火锅并不如想象中来得美味，相对而坐的两人也是依旧话题缺缺，但却是手冢记忆中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圣诞节。晚上，他坐在床上不断摆弄那只腕表，最后轻手轻脚的把它重新装回盒子放进抽屉，与先前的那架相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