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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PART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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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开始频频晚归,没有理由的。
他的暴发像是蓄谋以久,并且愈演愈烈。
迹部有时甚至会想,或许这个才是本尊,只不过以前被掩藏了。
而相对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处于被动。
有一次在公寓楼下碰到。
迹部叫住他原想问什么时候回来。
得到对方一句不耐的“有什么事吗?”
致使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手冢的生活似乎真正开始,沿着手冢的轨道,不再为他做任何改变。
而这些,犹如心头的一根刺,困扰着他。
以至休息了两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保留实力,只有他知道,不上台,是为了怕露出破绽。
全国比赛不比以往,队与队之间的实力都很相近,不过两场,已弄得队友们叫苦连连。
意识到不能再如此下去的他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他花了整整一晚上时间,回忆与手冢之间的过往,记得的,模糊的,在意的,琐碎的,一件件划过脑海。
最后无奈的发现,一个其实早该发现的事实。
是谁说的,爱情面前,众生平等。
为什么只有面对他时会心浮气躁,为什么总下意识去找,又为什么在最后一刻逃避?
‘他的人生即便没有束缚也不该和他联系在一起。’
他不止一次这么阻止自己,没想到终究没有逃过。
一旦明确了心意,长久盘踞再心底的种种纠结也迎刃而解。
他嘲笑自己,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做。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回答:
既然现实已容不得逃避,那么如今能做的,唯有争取。
大和学长带来的是一部微型悬疑剧,借鉴了金田一《魔术列车杀人事件》的部分。
不二饰演少年侦探的角色,而手冢则负责那个拥有不同面貌的罪犯。
话剧与电影截然不同,没有重来,没有反复,完全依靠演员临场表现,并且一次性的。
于是演出前的排练成为必然。
每天晚自习过后,全员聚集在学校的室内舞台。
不二因之前便有涉足,上手较其他人容易,余下的时间,他会配合着手冢过场。
乾依旧是导演,但这一次,他坐在观众席前排,从远处场景中所有人的演出。为了达到最精准的效果,有时一段戏甚至需要排上整晚。
好在时间充裕,加之大家之前就熟悉故事,几次下来,渐渐有了雏形。
而手冢常常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
他那突然自由过剩的时间甚至一度令菊丸感到纳闷。
没人去问其中原因。
首演排在两个月后话剧中心举办。
之前做了一个小规模的推广,虽然座位并不多。
来的大部分是学生,不乏一些上次竞赛时认识的朋友。
那天同时也是迹部的半决赛。
他们,自从手冢京都回来后就没有好好交谈过,近一个月,更是各忙各的,连碰面机会也罕有。
意外的是,迹部这次出奇平和。
让已准备好随时被扫地出门的他反倒有些无从适应。
“手冢,刚开始了哦。”
“好的。”
他把手机放进包里,那上面写着最新的时事新闻,有关全国高中部网球比赛。
灰暗的灯光打在舞台上,列车行驶的隆隆声,不同人物登场。
随之,有人被杀。
呈密室状态的现场,划过少年脑海一个个神色各异的旅客。
诡异的气氛笼罩整块幕布后。
层层线索剥开,少年逐渐有了答案。
“凶手就是你。”
随着空旷的场地一记雷响。
少年指向人群背后的瘦弱青年。
青年闻言变色,摇着头极力否认,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很难与凶手联系在一起。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凶手?”
手冢踏前一步来到聚光下,恰好扫到正拉门进来,一个穿着运动装,外套大衣的身影。
一瞬忘了台词。
不为那身怪异的搭配,只因它的主人。
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迹部。
“嗯哼。”
旁边有人轻咳,才意识自己失态。
忙转过去。
却仍不死心的在说完台词后又看了眼,那个人,确实是他没错。
这一事实着实令他震惊不小。
连带后面的走步也几次出错。
所幸没人注意到这些小失误。
谢幕,在持续的掌声中。
人潮慢慢散去,唯留迹部,找了个靠出口的位子坐下。
下了台走过去,劈头便问:
“你怎么在这?”
看他轻松的表情,比赛应该是顺利过关。
“来看演出,”迹部耸耸肩答得理所当然,像是原本就约好的,“可以走了吗?”
手冢回头看舞台中央正忙于拆除道具的同伴们。
“你等一下,我去打声招呼。”
乾很爽快答应,倒是不二轻声在耳边问:“这就是你的室友?”
得到肯定后,他继续手上工作,没再多问。
跟其他人一一道别,他才匆匆离场。
穿着刚刚演出时的衣服。
大门外,迹部站在布告栏前认真的阅读。
“回去吧。”
“我们走一段吧,我没开车。”
经他一说,手冢才想起,原来楼下车库最近时常停着的那辆是迹部的车。
“好。”
他们沿着话剧院出去的小径通向稍显繁华的街道。
安静的并排走着。
突然迹部脚下一个不稳,撑着电线杆站住。
“怎么了?”
手冢搭在他肩上,欲扶不扶。小心的隔开距离。
“有点累。”
比赛一结束就直接赶过来,又步行那么久。
“去那边坐下吧。”
临街的咖啡店早已歇业,门口的桌椅却还留着。
“你怎么会来?”坐下不久,手冢便又问。
“你好像很惊讶?”
“惊讶才是正常反应吧。”迹部却只是嘻嘻的笑。
“那个,”
手冢转头,少年英挺的侧脸已初见成熟。他仰望天空,缓缓喘气,吐息凝成薄雾,消散在寒冷的夜里。
“很精彩,你们的演出。”
“谢谢。”
接着沉默。
发呆的迹部,难得卸下犀利,像个孩子一样踢着脚边石子。
“比赛怎么样?”
“哦,赢了。”
“是半决赛?”
“恩。下周最后一场。”
“对手还是立海大?”
说完,看见迹部猛的抬头。
他不知道,他的比赛,其实自己一直有关注。
出于习惯。
“对,还是立海大。你会去看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
“当然。”他答的迅速,“来看本大爷捧起最后的奖杯。”
那般自负的口气让手冢想起了一年前,离开时迹部曾说过的那句‘等着为本大爷庆功’。
为了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庆功’,他坚持看完每场比赛转播。
这一次,也不外是另一个不能兑现的承诺。
“你不信?”
“我信。”
迹部景吾的字典里没有二次失败,这点,他很清楚。
闻言,迹部立刻露出灿烂的笑。
“走吧。”
他率先起身,往前两步走在前面,步伐已恢复了轻松。
手冢跟在后面。
总觉得,今天的迹部很反常。
不,应该说,那天之后的迹部,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