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希离殇》蓝沁雪

4、出谷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一路上，原芷希唱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儿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连天上的太阳都没有她的笑容耀眼。在那个世界，自己总是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的害怕被抛弃，却不止一次的被抛下，自己总是逃不了弃儿的命运，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轻松地时刻，那种久违的自由感溢满心间，或许，就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也不错。
　　离痕听着她唱的陌生的歌曲，承载了太多心事的心也瞬间轻松起来，陌生而且奇怪的曲调，她那如百灵鸟悦耳的声音，让听的人也仿佛沾染了她的快乐。
　　“我们现在是直接去离宫吗？”骑在马上，原芷希回过头问离痕，哎，这就是没有21世纪方便，为了和离痕一块离开，她可是狠练马术，终于在离痕离开之前学会了骑马。
　　“嗯。小心前面！”
　　“什么？前面？”原芷希疑惑的回头，妈呀。“啊，救命！”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在官道上响起，连路边的小鸟都被惊飞了。
　　皱皱好看的眉，离痕从马上腾空而起。飞至前面抱起尖叫不止的人儿跃到的树上，飞驰过来的马车也终于停下来了。“安静。”终于受不了某人的魔音，离痕冷冷的命令道。
　　啊？没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离地好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温柔而有力，原芷希一时呆愣。
　　“好功夫。”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同时也将某人拉回现实。
　　“喂，下面的。就算功夫再好也不一定能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救到人，拜托你下次注意点。”原芷希气呼呼地大吼，完全忘了是自己骑马心不在焉的。
　　“姑娘，老朽对不住了。”
　　呃？！原芷希一震，听到老人的道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偷偷瞄了一眼离痕，发觉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自己真是死得心都有了，丢脸死了。
　　“鼎鼎大名的鹤谷仙翁会向个姑娘道歉，还真是奇了。”离痕冷笑了一声，讽刺道。
　　“哈哈…”随着朗笑声响起，马车想四周裂开。车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只是那笑容有些阴险，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原芷希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向离痕怀里偎去。
　　“怎么了？”恐怕一向冷漠的离宫宫主都没发现自己语气里的关心。
　　“没事。”摇了摇头，原芷希深深吸了一口气，让离痕身上的味道萦绕在自己鼻间才道：“他，好臭。”
　　啊？离痕愣了愣，随后微笑。空气中的确传来一股恶臭，江湖传言，这位鹤谷仙翁自是清高，认为凡间的水不干净，所以从不洗澡。
　　“喂，老头，你也太不注意形象了吧，只怕连虱子都不敢离你太近。”不是她不尊重老人家，而是眼下这位老人的确有点…
　　鹤谷仙翁狠狠地瞪了原芷希一眼，气的脸都青了。他拍了马车上的车座一掌，整个人腾空而起，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袭去。
　　“臭老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懂不懂啊。”
　　“别费劲儿了，他是故意找茬。”离痕搂着她轻松闪过老人的攻击，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那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没事，我还不把他放在眼里。”离痕边说边化解着鹤谷的狠招，一派悠闲地样子。
　　“可是，你好像不想和他玩也。”
　　听到怀中人的话，离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不耐居然被她发现。她，不简单。没在说话，抱紧怀中的人，他暗暗凝聚一股真气于掌，直接迎向鹤谷，双掌相击，离痕的内力显然高鹤谷很多，只见鹤谷像树叶一样落向地面，而离痕却轻巧的落到树上。
　　吐出一口鲜血，鹤谷阴笑道：“纵使你小子武功再高，中了我鹤谷的毒，也只能投降，呵呵，你怀中的小娘子可是我的了。”
　　啊？搞了半天，那个可以当她爷爷的老家伙的目标是她，而此时傻掉的某人没注意到离痕在听见鹤谷的话后，目光一凛，眼中逐渐凝聚起杀气，也只是一瞬，离痕便隐掉自己的情绪。或许是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了吧，总之，他才听到鹤谷要动原芷希时，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刘一涸，你今天很成功地惹恼了我。”离痕冷冷的说道，想他堂堂离宫宫主，居然在这么一个宵小鼠辈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看着翩然而下，仿若仙人般落在自己面前的人，鹤谷仙翁，也就是刘一涸脸色大变，他很清楚自己毒掌的厉害，而中了此毒却没事的，世上只有一人，离宫宫主，那个百毒不侵的离痕。“你，你是…”话还没说完，刘一涸就一脸恐惧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杀了他。”原芷希小声说到。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前一刻，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怕我吗？”离痕没有看她，轻轻问道。他发觉自己有点担心从她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他不希望她怕自己，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了眼死掉的男人，再看着眼前从问了这个问题就没看自己的冷峻男人，原芷希摇头道：“不怕，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这是在古代，杀人违法那一套根本就不适用，而且离痕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他杀了他，就说明这个人该死。
　　听到她的答案，离痕重新看着她的眼睛道：“真的不怕？”
　　“是的，不怕！”没有任何犹豫的，原芷希坚定地说。
　　离痕无声的叹了口气，在次把她涌入怀里。那清澈的眼睛里坚定地神色骗不了他，她是真的不怕自己。只是，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的身体告诉他，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也是真的不习惯。抬手点了她的睡穴，抱起她，吹了声口哨，原先受到惊吓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凌雪向自己奔来，这是自己的坐骑，不管跑多远，只要听到自己的召唤，都会回来。只不过。原芷希那匹马，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他们现在就只有凌雪这一匹马了，看来，还得去买匹马。抱着睡着的人轻轻落于马背上，离痕打算着。

　　“小希，我们对不起你。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能力抚养你了，所以……”眼前的女人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说。“孤儿院，是吗？”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话，原芷希望望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明白了。自己终究不是他们亲生的，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有了，所以我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吧，也或者是不想浪费抚养费，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回到那个自己本来就该呆的地方，他们的出现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梦，现在梦醒了，是该回到自己的地方了。转身，拿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东西，默默地离开。
　　“小希，你的衣服……”
　　“那不是我该拿走的。”她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已经全部带走，而那些不属于她的，她已经留下，毕竟梦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原芷希连头都没有回，这个家，她呆了不到三个月，呵呵，真讽刺。
　　睁开眼，原芷希看着古色古香的木床发愣。怎么会梦到这件事呢？那个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家人，那个曾经给过自己温暖的家庭，却也伤害最深的家。“吱~”门被推开，原芷希回神坐起，见一个侍应生模样的人端着饭菜进来，应该是店小二吧。
　　小二见到原芷希醒了便道：“姑娘，这是和你一起的公子点的，你慢用！”
　　“等一下！”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那位公子呢？”
　　“小人不知，公子吩咐小的在这个时候送饭菜来。”
　　“哦。”
　　“姑娘，还有事吗？”
　　“没了，谢谢你。”原芷希紧紧地抓住被角，呆呆的坐着。又被遗弃了呀，自己还真是怎样都逃不掉呢。呵呵，自嘲的笑了笑。
　　离痕推开门，就见到原芷希那嘲讽的笑，不禁皱了皱眉，那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她脸上，那笑再加上她眼里的凄楚，让她显得那么脆弱和悲哀。快步上前，他轻轻问道：“芷希？怎么了？”
　　好熟悉的声音，仿佛能温暖人的声音，是谁的呢？记忆中，拥有这样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只有离痕，可是，他已经……不对，离痕，猛的抬起头，她不经意的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中，而那人眼里还有着担忧“离痕？”她有些害怕自己出现幻觉。
　　“是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离痕，真的是你，你没有离开，你没有抛下我独自离开。”原芷希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离痕微笑，轻抚着她的背。刚刚她真的蛮像一条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我刚才只是出去买马。”
　　“恩。”轻轻应了声，原芷希依然窝在他怀里，而离痕也没想过要推开她，在自然不过的拥着她。过了还一会，原芷希抬起头，很可怜的说：“我饿。”
　　离痕失笑：“饭菜早就送来了，谁叫你放着美食不享用却在一旁发呆。”
　　“我以为，你……”
　　“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离痕温柔的安慰她“你等一下，我去叫小二重新送一份来，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原芷希觉得自己干涸很久的心，突然涌入一股清泉。
　　待吃饱喝足，原芷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点淑女样都没有却很真实。”怎么，不累吗？”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在房里转个不停。
　　“不累，我睡了很久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你累了，痕。”
　　痕？什么时候他和她这么亲密了，除了大哥和傲，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呢。不过，自己好像不讨厌她这么叫自己，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换你休息了。”指指大床，原芷希道。
　　“就在这？”
　　“是啊，有什么问题？安心啦，我不会吵到你的。”
　　“你不睡了？”
　　“嗯，白天睡得很久了，现在睡不着，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就坐这看月色。”
　　“看一整晚？”
　　“也许吧，不要管我了，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原芷希催促道。她不敢告诉他，自己在夜晚根本就不敢睡觉，不过，离痕谢谢你。在这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谢谢你毫不吝惜的给予的温暖。
　　一夜好眠，连醒来的离痕都吓了一跳。从来没在外面睡得这么沉过，望了望一旁坐着的人，他的眼神变了。
　　“你醒了。”原芷希微笑道。
　　“嗯，出去吃早饭吧。”没有什么表情的回答，然后起身先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原芷希苦笑。一夜之间，都变了，他那刻意隐藏的疏离瞒不过她。人心，真的不可测啊。
　　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用早餐，原芷希早已没了原先的快乐和好奇。只是淡漠地看着客栈外来来往往的人，自己和这儿还是真的满不搭的。毕竟这是一个未来人不该出现的世界啊。自己，算是什么人呢，以什么身份呆在这儿呢？
　　离痕还未下楼就见到那淡漠地眼神，又是不该出现在她眼里的，可是却显得那么自然“芷希。”
　　“吃饭吧。”装作没听到他叫自己，原芷希自顾自得低头扒饭。原先是自己的错觉吧，还以为终于找到了依靠，其实自己还是只有一个人啊“我要去江南。”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原芷希径自说着，直觉告诉她，如果不想受伤害，就必须远离这个男人，否者，他一定会毁了自己。那冰封的心，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慢慢向他敞开，她不敢想了。
　　“江南？”静静地看着眼前至始至终都没望过自己一眼的人“我必须先回去。”
　　“嗯，我知道。”仍然没有看他“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一人。”
　　“然后呢？”
　　“我们就在这儿道别吧，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再见!”再也不见。站起身，潇洒的拍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原芷希大步流星的向客栈外走去。
　　“站住！”离痕轻喝，语气冰冷的道：“你是大哥托付给我的，我必须带你回离宫。”
　　果然。呵呵，原先对自己好，会关心自己，也只是因为离霜的托付吗？原芷希，醒醒吧，你注定没人在乎的，“我知道了，我跟你回去。”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