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中偷换》云眷云书

2、相遇曾相忘 我们的过去

　　半夜，佑书被一阵钥匙声惊醒了，看了看桌上的闹钟：2点40了。
　　她打开卧室门一看，子需安静地立在墙上，玄关的门还没关，外面感应灯的灯光斜斜地射进来，而他的脸就这么半掩在灯光中，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
　　空气中飘着一股酒气。
　　唉，又喝酒了。佑书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顺手打开了灯，房间瞬间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让子需不适地眯了眯眼，他胡乱扯下领带扔到沙发上，靠着扶手坐了下来，双手摁着眉心，满脸的疲倦。“恩。之后和客户去吃饭了。”
　　佑书一言不发地到厨房倒了杯开水，递过去，子需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手心，佑书一个激灵，手贴上了他的额头，眉心开始打结“怎么这么烫。”
　　“唔，估计喝完酒又吹了风，受了点凉吧。”
　　佑书脸色一沉，提高嗓门道：“怎么还是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跑到你这求照顾的嘛”子需一脸的嬉皮笑脸，眼角弯弯，眉目清朗。
　　佑书无奈，把他拖到自己房间躺下去了，喂了他些感冒药，便起身去拧了湿毛巾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在在子需头上。
　　不一会儿，子需就睡着了，呼吸浅浅，两排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刷出了一片阴影。“睫毛真长”佑书心里暗暗感慨，又突然愤愤不平起来。男的长那么长的睫毛干什么，哼，祸害！
　　一整个晚上，佑书都在不断地给子需换毛巾，折腾到4点多，一摸烧退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窝到外面的沙发上睡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佑书又突然惊醒了，她慑手慑脚地走进卧室，摸了摸额头，恩，烧差不多都退了，一看闹钟，已经9点多了，看着子需兀自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他，索性改天再回去探望爸妈了，于是就打了电话给邢妈妈说明了一下情况。
　　“妈，哥他发烧了今天就不去你那了，改天再去吧。”
　　蔡玲一惊，自己这个儿子除了婚事向来都不需要她操心，二十七八的人了，也不正正经经谈个恋爱，带个媳妇回去，换女友的速度跟换衣服没什么两样。好说歹说才答应今天带个小女友过来给他们参谋参谋，怎么说病就病了呢？“什么？！有去医院吗？烧得厉不厉害？怎么会发烧了呢……”
　　截断妈妈的絮絮叨叨，佑书安慰道：“妈，哥现在烧退了，已经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好好照顾你哥知道吗，让他病好了不要忘了带小杨过来”
　　“小杨？”邢佑书疑惑道。
　　“就是你那不靠谱的哥哥说是带个靠谱的姑娘回家给我们看看呢，他没跟你说吗？”
　　她诧异地看着子需，心里像是闪过一道惊雷“哦，好像有提过。”
　　“你也一起帮衬看看，千万不要让他被小姑娘骗了啊”
　　佑书心里一阵好笑：“妈您放心好了，哥他不骗别人就已经好了。”
　　结束了这通电话，佑书抚了抚心口。哥终究是会结婚生子的，自己又是在难受什么呢，作为兄妹的他们，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了，何况，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只是妹妹。而他，只是哥哥。世上总有一种人，你爱他如生命，却永远都握不住，抱不到。
　　抛开杂念，佑书看到冰箱空空，就到楼下小区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
　　还是煮点清淡的吧，鱼汤豆腐，冬瓜木耳，醋溜白菜，蒜泥黄瓜……佑书一边想着菜谱一边挑着食材。“佑…书？……”一声迟疑的呼唤从前面传来。佑书浑身一震，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眼前的人依旧俊逸非凡，只是少了一丝锐气，多了一丝沉稳。“夏延……”许夏延眉角轻轻一挑“好久不见”。佑书的脸又开始变得惨白，她想起了分手那天自己的绝然，还有夏延抑郁阴沉的脸。她说“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吧。”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如你所愿。”
　　因为不见，夏延一周之后便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因为不见，他连最后离开的日子都不曾通知她，因为不见，他把所有有关他们回忆的点点滴滴都悉数退还给她，他俩的大头贴，她第一次送他的小礼物，还有四片不同形状的玻璃花，每过完一学年，她便会送他一片……
　　佑书还记得她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明明6月天的天气炎热异常，她却觉得浑身的血液犹如被冰冻一样，浑身冒着丝丝寒气。
　　带给她这些东西的孙志浩一脸的痛心疾首“他明天就要去英国了，你不去送送他吗？”
　　“哦，这样啊，我明天得去主校区的学生会拿资料，可能赶不上，你替我跟他说一声一路平安吧。”佑书垂下了眼睛，轻轻地说。
　　孙志浩咬了咬嘴唇，看了看佑书，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连还东西都是假借他人之手，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己了吧。佑书抬起头来看看了远方的天空，晚霞烧红了半边的天，映在她的瞳孔里，流光溢彩，水盈盈满当当的，现在竟记不起来当时是否有流下眼泪……心里一半沉着一半释然，道不清释不明。到底是自己爱的不够深吧，到底是他俩缘分已尽。
　　扯回了思绪，佑书淡淡地点了点头“恩，好久不见。”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就相视一笑。人生大抵是如此，曾经以为难以释怀的事到了如今也早已看开，所有事情到了最后只是时间问题，而所有问题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得以解决。亦如我们曾经念念不忘的曾经。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许夏延眼底染着笑意。
　　“恩。你呢”佑书也笑了。
　　“挺好的。”停顿了几秒又问：“什么时候有空，再聚一聚吧，你不知道吧，志浩和嘉男也在F城。”
　　“恩，好的。”佑书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在这里，但是隐隐不想和他的好友有所接触，F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3年来，倒真没和他们碰上过。打底你一心想逃避的事，是不会发生在你眼前吧。
　　分别后，佑书推着一车子的食材结账去了。刚走出门口，许夏延就跑出来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
　　“没关系，我帮你提回去吧，这么多东西你你怎么提得动？”
　　看着夏延一脸的固执，佑书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便由他去了。到了家门口，佑书掏出了钥匙，还在犹豫要不要请他进去坐一坐，这时门刷的一下开了起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话说到一半，子需停住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佑书身后的男子。
　　他认得他，当初去学校找佑书的时候就见过他，当时他和佑书已经在一起了。想起他们的分手，子需皱了皱眉，他至今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问佑书，她只是说性格不合适。却经常独自黯然神伤。要不是是佑书自己提的分手，他大概会冲上去给他几拳。
　　相比以前，这人仿佛多了一股男人的味道，内敛而又儒雅。
　　佑书笑了笑“哥，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许夏延。刚才在超市遇到了，他帮我提东西回来。”
　　又对着夏延道：“夏延，这是我哥，邢子需，大学的时候你也见过的。”
　　他们均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进来坐坐吧”子需温和有礼地说。
　　许夏延点点头跟着佑书走进房间，一抬头便看见墙上那些闪着光芒的玻璃艺术品。
　　夏延眼神一滞，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淡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这里环境还不错”
　　“恩，是哥哥买的，我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啊”边说边围着围裙走到厨房开始动手做午饭。
　　夏延看着子需，其实早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佑书讲过自己有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哥哥，很是厉害。
　　子需则淡然一笑：“夏延你也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吧”
　　还没来得及回答，子需便拍了拍他肩膀“佑书的厨艺很不错哦。”
　　夏延点点头。然后两个男人就在客厅聊天，佑书则在厨房忙乎。
　　一顿饭下来气氛倒也轻松活跃。幸亏有哥在，佑书心里暗暗想到。
　　吃过饭佑书便下楼送夏延回去。
　　“电话联系”夏延双眼直直看着佑书，语气不容迟疑的坚定。
　　佑书垂下了眼“恩，电话联系吧。”
　　夏延打起方向盘，转了个头之后呼啸而去。佑书呆呆地看着空气中扬起的尘灰，仿佛看到曾经的记忆也在空气中涌现翻飞，有如无声电影在慢镜头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