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葱白君

10、10

　　小安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他选择了爆头。有些警察下班之后也穿着防弹背心。
　　小安不急着下楼。他在小溪的尸体旁坐下，点了一根烟。先用小溪的手机给桃子发了条“我果然是笨死的”，然后把指纹仔细地擦掉，扔到一旁。
　　之前回家去拿枪的时候还一起拿走了银行卡和早就备好的□□。小安知道，从他跟小溪坦白身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能掉以轻心了。至少今夜，住处是不能回了，暂时也不要见聂晴的好以免她被拖下水。他发了短信给聂晴说自己要去外省乡下看望病重的舅舅，那里信号不好这几天暂时联系不上的话别担心。然后关机，拔出电话卡来烧掉以免警方能追踪到这个号码的位置。
　　小安看了看血泊中的无头尸体。小溪虽然不聪明，但是也难保他没有在他离开的那几分钟做什么手脚，或者通过那个出租车司机给警方传递什么信息。说不定楼下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他用瞄准镜看了一下楼下，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小安有些诧异，难道赵小溪真的什么也没做，仅仅是来这里从容赴死？
　　这家伙真的就这么少根筋？小安皱了皱眉头。
　　赵小溪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沉默寡言的。通常沉默的人都有惊人的谋略，赵小溪的沉默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反应慢而且不善言辞的感觉。而且，幼稚。小安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狠狠地踩灭。他心中的正义就像幼儿园孩子心中的奥特曼一样无所不能。
　　明天。最后一单活。干完就和聂晴一起远走高飞。开个餐馆或者开个小店，干什么都行。
　　他期待着日出。

　　某体育中心的绿茵场上，空无一人。小安在不远处看台的阴暗角落里放下运动包。他不急，前几天他装成体育记者来这里踩点的时候球队的经理亲口跟他说过到月底为止球队每天都会在这里训练。“那教练呢？”小安问。“当然也在了。”经理说。
　　可是都到中午了。还是空无一人。
　　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
　　小安动手收家伙准备跑路。
　　正在这时，看台下突然跑来一个人，竟然是聂晴。聂晴跑得气喘吁吁，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小安怔住了。四目相对。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未来得及拆开的狙击枪。
　　聂晴的眼泪流了下来。
　　“停手吧！不要再杀人了！”她喊。
　　四面八方传来警笛声和脚步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小安怔怔地看着她。此刻他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前几天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如果哪天你跟我说你要去外省有几天会联系不上，就马上去你家找你并且报警，我开始以为是你朋友的恶作剧，没想到……”聂晴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去你家没找到你人，却找到了……”
　　“装着照片和汇款单的信封。”小安接了下去。
　　赵小溪，原来你早就知道。你只是不确定。
　　小安突然跳起来，朝聂晴冲了过去，往前一个翻滚到聂晴背后，用手肘扼住她的脖子，抽出手枪顶着她的腰。
　　“都他妈的给我不许动！”小安红着眼睛大喊。
　　似曾相识的一幕。
　　对不起。
　　你来这里劝我自首，我却让你失望了。
　　你以为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卖光纤的，我却让你失望了。
　　小安仰起头搜索着周围的高楼，果然在一侧的楼上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亮点。
　　狙击枪的瞄准镜。
　　“哈哈……”小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苦涩的干笑。用了一辈子狙击枪，今天却成了别人枪下的猎物，真是讽刺。
　　更可笑的是，挟持人质这么恶心猥琐下三滥的手段自己居然用了第二遍。真是个差劲的杀手啊。
　　他凑在不停挣扎的聂晴耳边说了他的遗言。
　　“对不起。”
　　张嘴，举枪，扣扳机。一气呵成。
　　开枪的时候绝不犹豫。这就是我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