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有情（黄药师传奇）》任由之

2、第二章

　　古致典雅的窗格、床、桌椅，空气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清香。沈意看看周围，这
　　是什么地方，不会是什么公园的仿古建筑或者什么古装片的布景吧，可她又怎么会在这些地方
　　。对了，是银羽坠！这一系列的怪事都是它带来的！低头一看，它还好好地挂在脖子上，只是
　　此刻又与平常无异了。算了，还是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说。
　　推开门走出来，周围树丛环绕，林木葱茏，真糟糕，想她500度的近视眼，稍远一点就看
　　不清了，眼镜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可是奇怪，她怎么对这里很熟悉似的，该往哪边走，怎么拐
　　弯，似乎很自然就做到了。来到一块空地上，一座竹制的凉亭被两棵枝叶交缠的古树环绕。咦
　　，这地方这景致好象在哪儿见过。她走到亭前，用不太好的眼神费力地辨认额匾上的字：“积
　　——翠——亭”积翠亭！不会这么巧吧。她立刻又仔细辨认两旁的对联：
　　桃花影落飞神剑，
　　碧海潮生按玉萧。
　　怎么会是，会是这两句，这是她曾吟诵过千万遍到死都不会忘的桃花岛积翠亭上的诗！难
　　不成这是桃花岛？桃花岛！难道这是古代？古代！
　　忽然，一缕笛音远远飘来，如香风轻轻拂过耳鬓，又如一片柳叶悠悠落在湖面。笛音又渐
　　高渐扬，表面如万马奔腾，黄沙暗日，时而又似渐归平静的大海，底下却又暗涛汹涌，卷涡击
　　礁。继而笛声渐高渐单，凄厉如猿回荡山涧的幽啼，孤寂似候划破长空的悲鸣。不知不觉随笛
　　音走到这里的她早已是泪流满面，情不自已。
　　海边巨大的礁石上，吹笛人迎风而立，衣袂翩翩，海浪拍上礁岸又缓缓地退了下去。
　　她擦擦朦胧的泪眼，忽然发现吹笛人已立在面前，这么快，他是飞的吗？
　　“离开这里。”他已转身走开。
　　什么，她这还一句话没说呢，他张口就是逐客令，什么意思啊。“我，我想……”
　　“你擅闯桃花岛，我不杀你，还不快走。”
　　“我擅闯？什么？桃花岛！这是什么桃花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问题，他回转身突然发现：“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她下意识抬起手摸摸眼角。
　　“你看不清楚东西？”
　　“我是近视眼，当然了。”奇怪，他怎么知道。
　　“先天的？”
　　“不，是后来……”
　　“你留下来。”他对这种眼疾起了兴趣。
　　“留？下来？”这人怎么搞的，一会儿叫她走，一会儿又要她留下。
　　“我要治你的眼睛。”
　　“治眼睛？”

　　“好了，那么我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一路上她问了很多，他却一字不答，“能不能告诉
　　我，你是谁？”
　　把她带到刚才她醒来的房间，他转身离开。
　　“黄药师。”
　　黄药师，真的是黄药师，虽然她已有点猜测，但真正听到他亲口证实，那种复杂的心情却
　　是道不明地涌上心头。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她缓缓扶住桌子，不敢置信的五味陈杂中只有一
　　个念头：感谢老天！给了她这样大的幸福。

　　一大清早起来，舒活舒活筋骨，哎，好久没这么早起来过了。想以前她从来都是写作到深
　　夜，昼夜颠倒惯了，难得有正常作息时间。不过话又说回来，古代又没有电灯，也没什么事做
　　，想不早睡都难。咦，床边叠着一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古装耶，幸好留着长发，要是短发可
　　就不伦不类了。对了，梳个发型。
　　沈意推门出来，哎，空气真新鲜哪，早，小鸟，她笑嘻嘻地跟枝上唱歌的鸟儿打招呼。世
　　上的事可真难料，不久前她还是一个人气很旺的现代言情小说家，如今却在古代的一个孤岛上
　　成了无业游民。不久前她还在感叹造化弄人，以为自己会怀抱这一份感情孤老一生，谁又能想
　　到现在活生生的黄药师居然就在面前。真希望能摸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手，想靠在他宽阔
　　的胸膛里，想被他的双臂环绕，想感受那一份真实。对了，差点忘了，黄药师有一个倾心相爱
　　的女子，冯蘅，那么现在她出现的这个时间有冯蘅吗？可从她到岛上至现在也没见一个女子，
　　那么冯蘅是还没出现，还是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回到了古代却还有这么大的情敌横在面前。不
　　，她苦笑了一下，应该说她自己是第三者才对。她根本就没有胜算。
　　忽然，一阵剑风之声传入耳中，她顺着走过去，一片平阔的地出现在眼前。在漫天飞舞的
　　桃花瓣中黄药师飞身抖出朵朵剑花，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飘逸洒脱。忽然他翻身落地，向她的
　　方向看了一眼，提剑向屋子方向走去。
　　糟了，偷看别人练武，是武林一大忌啊。

　　“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会武功，就算看了什么也是没用的不是吗
　　？”其实，老实说还真想学武呢，要是能练成绝世武功行侠江湖，或者能回到现代去，飞楼走
　　壁，子弹都不怕，简直威风死了。不过放着个绝世大侠在身边也不能学，那要一学可就成了他
　　的徒弟了，不要不要，她才不要当他的什么鬼徒弟呢。
　　“桃花岛是按五行九宫之术布阵，除非我有意放行，否则无人能进来。老实说，你怎么上
　　的岛？”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醒来就发现在岛上了你信不信？”沈意迟疑了一下，“好吧，我本来
　　可以编谎话骗你，不过我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所以你要相信以下我说的每一个字。”她顿了顿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几百年后的世界，是通过我脖子上的这块银羽坠莫名其妙地
　　来到这里的。”
　　“当然，我也知道我这番话很匪夷所思，但是……”
　　“好了，我信你。”
　　“什么？你信我？你怎么可能会信我呢？你难道不觉得我是疯子什么的？你……没道理嘛
　　。”
　　“别忘了，我是东邪。”
　　对，他是东邪黄药师，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思考他的。
　　“我们从明天开始治疗你的眼睛，药物，针灸双管齐下。”

　　“邦邦。”
　　黄药师打开门：“做什么？”
　　“哦，我做了几个小菜请你尝尝，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哑奴呢？”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你为我治眼睛，我想也能为你做点什么。再说岛上就我整天无
　　所事事，所以我……”
　　“不必了，该做什么哑奴明白。”
　　“嘭！”这样就把门关上了？不喜欢可以悄悄烧咯。

　　“哎，这个，”哦，差点忘了岛上除了黄药师和她之外的人全都又聋又哑。对了，希望能
　　认字吧。
　　沈意找了点纸笔出来，唉，古人写字干什么要用毛笔呢，又软又难写，凑合凑合吧。
　　——你会认字吗？
　　哑奴见岛上新客写出这些字后点点头。
　　哎，那就好。
　　——今后，岛主的膳食都由我来做，你端给他。
　　看他一脸迷惑，唉，就知道他想问为什么，怎么说呢？
　　——原因很复杂，总之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哑奴点点头。

　　“这是最后一道菜，哎，做好了。”沈意拍拍手，转过身看到哑奴呆呆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她把托盘交给他提笔在纸上写：你把饭给岛主送
　　去，回头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哑奴看到这，眼睛一亮，立刻把饭端走了。

　　“邦邦。”
　　沈意打开门，哑奴走进来，桌上早已摆好纸笔。
　　“坐吧。”沈意伸手示意他。
　　——岛主有没有发现饭菜跟往常不一样？
　　哑奴摇摇头。
　　唉，都说黄药师聪明，可她为他做了一个月的饭了，他也未发觉，她真不知是该高兴抑或
　　难过。
　　——那他有没有表现出很喜欢的……？
　　~~~~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唉，沈意呆了呆又提起笔：
　　——天凉了，记得给他多加件衣服。
　　抬起头见哑奴呆呆地看着纸上的话。
　　——怎么了？
　　~~~~我为你不值。你对岛主那么好，他却，要是我
　　——你又怎么？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吗？
　　沈意摇摇头，桃花岛上的哑奴都曾是江湖上的大奸大恶之徒，黄药师把他们刺聋毒哑后带
　　到岛上令他们改过向善。
　　~~~~我以前是江湖上有名的“飘香盗”。
　　——飘香盗？
　　~~~~就是采花大盗。
　　天，采——花——大——盗！
　　开什么玩笑！
　　~~~~怎么，害怕了？
　　——不，如果你对我有邪念早下手了对不对？
　　~~~~我爱上了一个人，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可惜我又聋又哑，我配不上她。
　　——我去找黄药师，让他治好你。
　　他笑着摇摇头，提笔写到：
　　~~~~你的字，真的很……
　　沈意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没办法嘛，以前没写过。
　　~~~~我教你吧。
　　好啊，有人肯教，为什么不学。
　　~~~~对了，可以请问你的芳名吗？
　　——沈意。
　　~~~~我叫施济道。
　　——那我今后就叫你施大哥了。
　　施济道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几个字。
　　“你们在干什么？”
　　“哦，施大哥在教我练字啊。”沈意笑着对门口的黄药师。
　　施济道抬头看到黄药师静静地退了下去。
　　“你该治眼睛了，跟我走。”
　　难不成黄药师看到他们这样吃醋了？虽然可能性非常非常小，但是想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哎，你们在做什么，制草药吗？我想学医，教我好不好？”
　　“你不适合，我不会教你的。”
　　“不教就不教咯。”她看向一旁，“这种是要碾的吧，我来帮忙，我来我来。”其实学不
　　学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你在种花吗，老伯？”差点忘了，他听不见。她走过去拍拍哑伯，捡根树枝在地上写起
　　来：
　　——花，很漂亮。
　　哑伯笑着点点头，在岛上第二次有人夸花好了，第一次就是岛主的夫人——冯蘅。
　　——你能教我吗？我想学种花。
　　哑伯又笑了，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各种花的培育方法。
　　忽然她看到一个苗圃，里面全种着一种草，纤纤细细的叶子娉婷地舒展，风中送来一缕香
　　气。沈意不禁伸出手想触摸，却被又摇头又摆手一脸急切的哑伯拉住了：
　　~~~~这叫蘅芜草，是一种香草，岛主最爱的，他全部亲自照顾，从不准人碰的。上次有个
　　哑奴不小心弄折了一片叶子，被挑断了手筋赶出了桃花岛。
　　哇，这么厉害，不碰就不碰了。恩，蘅芜草，是药师最爱的，记住了。
　　——岛主还喜欢什么？
　　~~~~医药，武功。
　　这个她当然知道了，可是她对医对武都一窍不通啊，根本帮不了他什么嘛。
　　——其他的，比如生活上？
　　~~~~岛主喜欢美食，以前夫人在就
　　夫人？什么夫人？难道是冯蘅？
　　她急急地写道：
　　——夫人是谁？在哪儿？
　　~~~~我不知道，以后你对谁也别提，特别是岛主！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别再问我了
　　。
　　哑伯马上把地上的字抹掉，起身匆匆走了。
　　“哎，哑伯，哑伯！”唉，本来已经有点眉目了，可惜哑伯又不肯说了。夫人应该是冯蘅
　　，可她上岛之后一直没见到什么女人啊，如果说冯蘅已经死了，那么就该有黄蓉了，可也不见
　　黄药师有女儿啊，到底怎么回事呢？
　　“你在做什么？”身后蓦然响起黄药师有些冷冷的声音。
　　“哦，哦，看，看花。对了，我在看花。”
　　“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岛。”
　　“出岛？上哪儿去啊？”
　　真搞不懂，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问题：“去找治你眼睛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