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跹俪影》雾非雾

2、前世身,今世魂 凌厉的风刃

　　凌厉的风刃毫不留情的划过娇嫩玉肤，刺骨般的疼痛缓缓唤醒陷入昏迷状态的可人儿。
　　痛！水！
　　几滴水珠滑过干裂的唇瓣，她本能的伸出丁香小舌。咸咸的，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彻底清醒了，漫天风沙犹在耳边鬼哭狼嚎，她的手却一直未松过，一直紧紧的抱住马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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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的曙光带有微微暖意，透过枝叶，穿过缝隙，轻轻拂过。一声细微的呻吟声响起，那仰躺在绿荫草地上的白衣少女，似乎有逐渐醒转的迹象。
　　“小姐，你醒了吗？太好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急死奴婢了，呜呜～～”
　　谁在哭泣？是为她哭吗？那声声呼唤敲进了她的心坎，她有些莫不及待了。
　　“小姐？”
　　水漾明眸轻微掀起，入眼的即是一张大花脸。韩柳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需要餐巾纸吗？”
　　“嘎？”片刻的怔愣过后，女孩傻呼呼的问：“什么是餐巾纸？”马上又像想到什么事的，慌忙伸出手往韩柳一的额头一摸，暗呼：奇怪！不烫了呀，那她怎么都听不懂小姐的话？
　　呵，单纯的女孩！韩柳一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在女孩的搀扶下坐起身子。好脾气的问：“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她状似漫不经心的打量四周，平地上芳草如茵，偎依在群山之抱。周围形状怪异的巨大青石蹲盘卧立，各有其形，伴崖而立。丝丝缕缕的阳光参差而过，好似上等的绸缎，柔软而又舒适。她们似乎在荒山野岭呢，不会是这小女孩救了她吧。
　　不经意的一瞥，眼角余光瞄到一旁吃得正欢的枣红马。咦？枣红马！它怎么会在这？不对，它应该在这里才是，自己就是被它带来的。想到这里，韩柳一急切的抓住女孩的双肩，“小妹妹，快告诉我，这里是杭州，这是我的马，对不对？”没注意到小女孩痛苦的蹙起眉头，韩柳一只想知道答案，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发酵。
　　“咳……咳……我……”女孩语意不清的指了指自己。意识到做了什么，韩柳一马上放开她，脸上有明显的歉意。
　　“嗯，好多了。”女孩拍了拍胸脯，怯怯的看看她，两只细嫩小手不停的绞着褶裙下摆，“小姐，是不是奴婢又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打奴婢，罚奴婢，但不要吓奴婢啊！”
　　看着女孩吓得青白的脸紧咬住下唇，却还硬装出一付慷慨就义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一股不该有的淡淡同情溢满心头。韩柳一不舍的摸摸她的头，“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怎么会……咦？”韩柳一的视线顺着女孩的手注意到她的服饰。难怪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问题在这里。女孩身着浅绿粗布短衫及同色褶裙，腰间配条白色束带，这种装束分明只有古装里才看得到；难道是在拍戏？不对！这里没有摄影棚。而且，四周又是悬崖峭壁，整体看来，似乎只有这一小块空地才称得上平坦。既然不是拍戏，那剩下来的可能就是——
　　人与马的双目再次对上，莫名的，她竟看到它眼中的欣赏！
　　欣赏？韩柳一错愕的瞪住它，有没有搞错！这算是什么马？弄得她一身伤不说，现在还欣赏她？
　　“小姐？”女孩见她先是盯着自己发愣，随后又与红枣大眼瞪小眼，不禁好奇的问：“小姐，你为什么瞪着红枣啊？”
　　“啊？红枣！它？”韩柳一纤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不知何时来到她们身旁的枣红马。
　　谁知枣红马只是静静的趴在她的脚边，硕大的马头硬是挤进她的手中，似撒娇、又似安心。
　　女孩用力的点点头：“是呀，还是小姐起的名呢，你说它红得像枣子。”
　　“红枣？哈哈！”韩柳一笑得前俯后仰，却又牵扯到伤处，痛得呲呀裂嘴直呼倒霉。但真的好有趣，红枣？哈哈！哇，好痛！
　　“小姐？”小女孩只能无措的看着她，担忧之情显而亦见。
　　“你叫什么名字？”韩柳一正经八百的说。丝毫不复嘻笑之色，好似前一刻的嘻闹只是众人的错觉。她必须先搞清楚当前状况，这才是首要之事。
　　“小姐，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月儿呀！”小女孩心急的扯住她的白纱裙，莹莹双瞳下未干的泪痕又增添几分，在晨曦下更显楚楚可怜。
　　“我失忆了。”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就解释一切，虽有些老套，但只要实用，管它呢。
　　失忆？不会吧，小姐怎么这么可怜？呜呜，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小姐？月儿不满的低泣，吸吸小巧可爱的鼻子，开始诉说她家小姐的辛酸故事。“事情是这样的，小姐本名叫韩柳一，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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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余晖，染红了四周的绿树林荫，奇嶙怪石。
　　沉长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事情总算了解个大概：原来，月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街头行乞时被韩拓山庄的千金所救，赐其姓氏，从此跟随左右。月儿的小姐名叫韩柳一，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却夺走了韩家上下百余人的性命。忠心的红枣，也只来得及救出主仆。从此，小姐改名韩柳忆，远离家乡，投靠王城靖王爷，她的未来夫婿。
　　故事本来也有个圆满的结局，偏偏那个王爷嫌贫爱富、虚有其表，嫌小姐相貌丑陋，只是将主仆俩人安排在王府后山荒废多时的大宅院里，来个不闻不问。府里下人都是见惯眼色的人，见未来少夫人根本不受宠，冷嘲热讽更是不绝与耳。终于有一天，小姐承受不住打击投涯自杀，而那匹罕见的枣红马，再一次救了它的主人。
　　现在看来，问题的关健出在枣红马的身上。想她明明是２１世纪的新新女性，莫名其妙来到这亘古不化的鬼年代不说，却又冒出个同名同姓的千金小姐，偏偏问题就出在这；她究竟是谁？是２１世纪的韩柳一，还是韩拓山庄的韩柳忆，亦或是她就是韩柳忆，韩柳忆就是她？
　　“月儿，有镜子吗？”韩柳一问。她必须确定一件事。
　　韩月儿紧紧的抱住小包袱，慌忙说道：“没有，镜子没有！”
　　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韩柳一不解她为何这么紧张，但她有她的想法。“月儿，镜子拿来！”
　　“小姐，在月儿的心中，小姐是最美丽的。”月儿突然说道，她的表情最认真不过。
　　接过铜镜，韩柳一明白月儿的意思。她无声的点点头，眸子对上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她，身着银丝绣边的白色绢质对襟袄儿、白色的水绸长裙，头发散乱，憔悴的容颜更突显出左颊右侧靠近鼻梁位置的那朵精致的荷花胎记。可是，荷花虽美，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原本精巧细致的瓜子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畸形。暂看之下，左颊刺目又显眼，右颊就有些黯淡无光。
　　下意识的捂住左颊上的胎记，轻轻摩擦。除了胎记外，这张脸，与她原本无异。那她是韩柳一，还是韩柳忆？又或者是前世身，今世魂？
　　“小姐，荷花很美！对不对？因为您是荷花仙子转世的啊！”月儿自豪的说。
　　“荷花仙子？”
　　“是呀，听老爷说，小姐出生时，可是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咕—咕—！”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月儿的滔滔不绝，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羞得双颊通红。
　　“咕—咕—！”像是双重奏，紧接着，韩柳一的肚子也唱起“空城计”。两个女孩相视而笑。聊得太多，似乎都忘了，两人几乎一天未进食。
　　“小姐，你等等，奴婢去采些野果来。”
　　“等等！”不等她转身，韩柳一推开卧在旁边的红枣，抓住月儿的衣袖，“这荒郊野岭，以前没办法，现在既然醒了，就和你一起去。”韩柳一微微垂首，说不出担心月儿，但起码有自己陪着，总放心些，这荒山野岭，不知道有没有豺狼虎豹？
　　小姐没变，还是以前对她很好的小姐。月儿禁不住喜极而泣，“小姐，别担心！红枣会带我们去的，这崖底，红枣比我们熟悉多了，这几天，可都是靠它采来的野果果腹。”
　　“红枣？”韩柳一疑惑的偏过头，说不出为什么，对红枣，她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很久以前，一人一马就这么在一起。红枣似乎感觉到什么，充满感情的看了她一眼，冲着她点点头，轻轻咬住她的裙尾。随后又拱拱站在一旁的月儿。
　　夕阳西下，两人一骑，慢慢的消失在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