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六世》白鸪

2、三生六世·六世夏

　　三生六世·六世夏
　　六世夏，前人泣，后人悲，痴儿痴儿，怨若何？

　　一、前世·

　　<清是>

　　青面獠牙鬼王寂。
　　地狱的幽火刺瞎了我的双眼，之间的另一端触不到曾经的温暖。
　　古人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于是，我在你和天下苍生中选一个。我，必须选一个。
　　因为，我是于祭百家的女子。
　　由不得我，由不得了。
　　你得知我的决定，只是淡若风清地说，我早已知了。
　　心口竟生生地一扯。
　　于是我走了，尽管再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你眼角的泪，和你，眼中世上再无处寻的悲戚。
　　我这一去便不会回了。
　　鬼差冥伎无阎处。
　　下一世，下一世定再不要做于祭百家的人了。

　　清是，下世是叫做清是对吗？如此，也好。
　　清本无是。

　　<白洛>

　　记不得走了多久了，仍是遍目腥红。没有堆积的尸体，没有天明日月星，更没有你。
　　只有满目腥红，腥红，竟带有一丝血味。
　　那天，你说你要走的那天，骤然间，就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血红。
　　我早已知了，你终究会走。
　　因为你是于祭百家的女子。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骗人。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乎，努力装得风清云淡。然而你转身离去，我还是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这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不该生在白家。于祭百家。
　　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那我愿意替你承担一切。
　　下一世，让我替你做白家人吧，让你，做个普通的女子。
　　那样或许你会幸福得多。

　　白洛是么？白若有洛，你曾经说过的。
　　白若有洛。

　　<白初>

　　我不过是不想让他伤心。
　　仅此而已。
　　是他亲手将我插进她的发间。
　　他有爱的人，但我还是喜欢他。我只是一直发簪，但我还是喜欢他。
　　痴儿，痴儿。
　　我曰夜都在想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梦断的一天。
　　她说她要走了，他说他知道。但我分明感到他的悲伤。
　　那样的力量，足以撕扯我的意识。
　　痴儿，痴儿。
　　她真的走了，带着我一并走了。
　　大珠小珠落玉盘，也比不得我被折断的那声脆响吧。
　　那样干脆的声音，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她不能一直陪你了。
　　那么，下一世，让我陪你好么。我不求更多，只愿化作人形，陪你。

　　白初，真好，是你的妹妹。我会陪你的，哪怕是在那个曾经伤过你的于祭百家。

　　二、下世·

　　<清是>
　　我曰复一曰的在人海中寻找，虽然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在府里就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又有人成亲了。
　　透过窗，蓦然督间身着红袍的新郎。
　　心痛。就像忽然被人生生卡了脖子。
　　毁了他，毁了他。
　　我要毁了他，没有为什么。

　　执剑、冲出府门，没有一人拦我。
　　我挡在马前，自己都没发现我看他的眼神，有多复杂。
　　我为何想要杀他？
　　理智被冲垮，仿佛中了魔咒一般。
　　只听见一个声音，毁了他。
　　那样不可抗拒。

　　剑刺下去的时候，他没有一丝反抗。甚至在他坠马倒地后，脸上还残着笑容。似乎是理所应当。

　　一支发簪，自他胸口滑落。执起，那般熟悉。簪上刻有八字。
　　清本无是，白若有洛

　　顿时，天塌地陷。

　　<白洛>

　　我出生便记得八个字。清本无是，白若有洛。
　　记得那样深，忘也忘不掉。

　　父亲给我相了亲事，我应了。我不知道我活着为了什么，所以，听父亲的便是。
　　结亲那天，路上乍地冲出一个人，一个清诀貌美的女子。
　　刹那间，心中的空缺被补上，我们前世一定有缘。
　　那样的满足，以至于我忽略了她手中的剑和眼中的杀气。
　　剑指喉，封血。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清本无是，白若有洛，痴儿罢了。”
　　“洛愿永与清是隐于此城，若有违，泗水漫城，毁吾三世。”
　　“我是于祭白家人。”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了。”
　　“我早已知了。”
　　…………
　　猛然间记起所有，又似所有都未记起。

　　<白初>

　　那家的公子，我初见就喜欢。
　　父亲去提亲，他家竟允了。

　　我从头到脚精心打扮自己。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嫁的，是他。这一天，竟像是等了两辈子那么久。
　　盖上盖头，一片血红。

　　我从来就不该把一切想得那么顺利。
　　即便是在迎亲路上，也未必安全。
　　轿子骤停。
　　心中忽然一阵揪痛。脑海中忽然闪过玉簪折断时的画面，那声脆响，直刺进心里。
　　掀开轿帘，只一具尸体和一持剑女子。

　　原来，不论前世今生来世，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三、夏·
　　每年的夏天都很不一样，又都很是一样。
　　次次轮回，却无法改变注定的事实。
　　六世夏，三个人的的前世来世，换回的，只一夏孤泪。
　　宁夏无言。
　　白驹过隙。

　　六世夏，前人泣，后人悲，痴儿痴儿，怨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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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