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飞扬》风起云涌

3、三 拜师

　　意识慢慢回复，额头上有凉凉的，香香的东西在滑动，随之那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身上仍然在疼，但跟原来的疼不太一样，具体又说不出。
　　“古太医，我的孩子会不会破相啊？”
　　“我会留下药膏，只要按时搽，痕迹会慢慢变淡。只是口子太深，还是会留下一道浅疤，好在在鬓脚，不留意，不会发现的。”
　　“谢谢古太医，多亏了您，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
　　“娘娘客气了，嗯，该拔针了，十四殿下也该醒了。”
　　我睁开眼睛，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就忍不住一声尖叫“啊——”
　　我呆呆看着眼前那数十根银光闪闪的粗针，两眼珠慢慢移成了斗鸡眼，顺着银针慢慢下滑，嗯，根根高矮不一，但相同的都没入我的身体。呜呜，虽然我曾经想捉只刺猬来养，可我不要被插成刺猬呀！
　　“殿下不必惊慌，我这就拔针。”一个温醇的声音传来，我根本顾不得什么，只轻声催促：“快拔快拔！”根本不敢大声，唯恐震动之下，那针又扎入肉里几分。直到最后一根针也消失，这才松了口气，使劲眨眨发酸的眼睛，这才看见我的床前站着我的娘亲和一位50来岁、两鬓染霜的老者。
　　我明白这位老者就是古太医了，忍不住仔细打量：不胖不瘦的身材，和气端正的面容，一双慈悲的眼睛，很符合一名医者的身份，如果不是他眼底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话。
　　想来也是，在皇宫这种地方，阴谋诡计是家常便饭，明争暗斗是日常生活，该救不该救的人，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要慎之又慎；他若真是老好人一个，早不知在这种权利斗争中重新投胎多少次了。
　　古太医抬眼对上一双黑幽幽的眸子，那双眸子只是静静地凝在他身上，很明显是在细细地打量着他，但却又不让人觉得无礼冒犯，黑白分明的大眼只是这么大大方方的看着你，看完，还似乎满意地点点头。
　　“您就是古太医吗？娘亲说是您救了苦儿，可是苦儿有伤在身，不能给您行礼，还请太医见谅。”我微微一笑，向眼前似乎在发呆的太医打招呼。
　　“没关系，殿下不必多礼。”古太医小心地收起了心底的那丝怜惜，在床前坐下，顺手拉过我的胳膊，一边切脉，一边再次打量床上的孩子：瘦小虚弱的身体，苍白的肤色，清秀平凡的五官，都是这几天见惯了的，只有那双眼睛，因之前的昏迷没能看到，现在看来，圆圆大大，黑白分明，甚至有点水汪汪的，只是眼神因为病弱而显得无力，不高不挺的鼻子下面，是干燥发白的唇瓣。
　　我乖乖任他打量，一边就近仔细观察。嗯，离近了看，这古太医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应该不到50岁，还蛮英俊的，他只是打扮的比较显老，又配上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可能还有点少白头，就平白多长了几岁，男人四十一枝花啊，生生叫这古人给糟蹋了！
　　“古太医，我的孩儿没事了吧？”张氏的叫声让古太医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躺在宽大破旧床上的小人，不知想到什么，一脸惋惜地不住摇头的小小孩童，不禁好笑：这孩子，似乎很能自得其乐。
　　“没事了，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古太医收手，满意地微笑。
　　“我真的没事了吗？您好厉害！”我转转眼珠，一脸崇拜地望向他。
　　“殿下过奖了，这本是小病。”他有趣地笑看我。
　　“那您可不可以教教我？”我热切地望着他，中医哦，在现代虽不吃香，可那是因为好多技术失传了，若我刚才没看错，刚刚那可是针灸，在现代，可不是能在学校学到的，而是作为家传绝技不外传的，想拜师都不行，我若能学得皮毛，至少不担心这辈子会失业了。
　　“你想学医？”古太医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意外地望向我。
　　“可以吗？”我一边点头一边担心地问，我应该没会错意吧？他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
　　“你若愿意，当然可以。”他笑了，眼中似有光芒闪过。“只是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古太医能够瞧上我的孩子，是他的福分；若易地而处，我们求之不得；可是在这里，他学了又有什么用啊？”说完又忍不住掩面而泣。
　　是啊，这孩子毕竟是皇子，虽身处冷宫，可也不同于一般的小太监，或是外面的孩子，就算学了医，既无法成为太医，也无法在外面自由开馆，他甚至不是自由身。
　　“我想跟太医爷爷学医，学会了，至少苦儿可以照顾娘亲啊。”
　　古太医和张氏同时看过去，床上的孩子正天真无邪地笑望着他们。张氏感动地走过去抱住，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苦儿，苦儿，我的好孩子……”
　　我拍拍她的背，又转向古太医。古太医深深凝了我一眼，施礼：
　　“殿下肯学，老夫定当倾囊相授！”
　　我微笑。这个身体还太小，先学一门生存技能；这个身体既然为我所用，就决不在是冷宫苦命儿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