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往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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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回到住处，坐在桌前无奈地看着自己左手腕上已发紫的五指印，自言自语道：“你可真倒霉，上次铁手抓的是你，这次戚少商又抓的是你。”
空气中传来破空的声音，诶，别误会，不是暗器，是追三爷，只见一道白影闪身进了屋。
“哈，朝朝，你在啊，太好了，我有事跟你说。”追命‘唰’地就坐在顾惜朝对面嘴巴一咧笑得灿烂。
一看到这张夸张的笑脸，顾惜朝就忍不住想笑，不禁嘴角就上扬了，追命见他笑得好看便也赞得毫不吝啬：“哇，朝朝，你笑起来真好看呃，都说江南多美人，朝朝你是江南的吧？”
要是别人对着他说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他肯定用眼睛就能杀死对方了，可不知为何，追命说来却是如此坦诚而自然，让人无法生气，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叫自己‘朝朝’了，自己竟也那么快就容忍了，还这么快就习惯了，现在竟还有一种亲切感，这种特殊的亲和力真是奇妙。
“是啊，我并不知道我父母到底祖籍何处，但我的确在扬州出生的。”顾惜朝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啊？”
“江南的确有很多好酒，但我可没钱给你付，我那三百两黄金可是用生家性命赚来的，别打主意。”
“呃？朝朝，你能不能不要太聪明啊，我还没说什么呢。”
“就你还用得着说吗？什么不写在脸上？不仅想有人付酒钱，还想有人免费帮你干活吧？”
“哈哈，”追命搔着脑袋直傻笑，“朝朝，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啊，我是要去江南查‘汐月阁’的事，可上次我查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反正你肯定也很久没去了，就当游山玩水的同时顺便帮帮我吧，好不好啦，朝朝。”追命上来拉他的袖子摇。
这人真是，怎么比岳飞还能粘人啊？他真的年岁比铁手还大吗？看着追命那张撒娇的脸他又忍不住想笑了，其实他本来也是打算去一趟江南了解下‘汐月阁’的情况的，正好，于是道：“好，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帮你出出主意，不过有一条，你得听我的。”
“好好好，没问题，听朝朝的肯定没错！”追命看他答应高兴得很，“呐，你答应了啊，不能反悔啊，那我还有事先走了！”追命说着又飞身一去无踪了。
嘿嘿，头脑好用的拉来了，现在得去找俩武功好的，人多好办事嘛，追命又去找铁手了。
铁手刚一听到追命说和他一起去江南帮查‘汐月阁’的事，正要说自己还没想好，可还没开口，又听追命说：“朝朝也跟我一起去，怎么样，二师兄，一起去吧，人多热闹又多个照应不是？”
铁手一听顾惜朝也去，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于是追命又找到戚少商，他不仅武功了得，还能帮付酒钱，要是朝朝不肯付，那肯定就得带上他了。
“怎么样戚少商？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之前你不也在查‘汐月阁’吗？还说在江南有风雨楼的事要办，还没办完吧？不如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啊，再说二师兄和朝朝都去，你也来凑个热闹吧？”
结果可想而知，去，当然去，这正中下怀又顺水推舟的事儿，不去，傻啊？
于是，金军暂未能破中京，辽军无暇顾宋军，宋军也正乐得安逸，大军虽集结却边境无战事，一众人等便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全部要告辞而去。
赫连春水当然要设宴，一为谢救子之恩，二为饯行，于是‘最后晚餐’上众人齐聚一桌，赫连春水边敬酒边谢恩还边观察各人神色，他看得明白，心里有数，别看他是个男人，可他的心在某方面却是很细的，感情神经也天生比别人敏锐，要不怎么会叫他情圣呢？要不这江湖第一美女怎么能被他最终追到手呢？
席间，息红泪也言明了，跟顾惜朝之间恩怨两清，三百两黄金，还有路上的食水日用一并备齐奉上，另还宣布了赫连云已正式认了戚少商做干爹。顾惜朝在席间几乎没说什么话，也没喝酒只喝茶，他还发现，戚少商不知为何也只喝茶不喝酒，心里觉得奇怪，只是他并不知道，戚少商得了那喝酒无味尽苦涩之症。
席散，赫连春水却留了戚少商闲扯。
“戚少商，你有没有听说过顾惜朝手上那个戒指的来历啊？”赫连说得三分醉意。
“好像听岳飞提过一点，追命也提到过。”戚少商不知他为何如此问。
“嘿嘿，追命肯定是听无情说的，他那张嘴根本管不住。不过这是事实，听说那可相当于西夏一个国之江山的分量，看来这西夏王对顾惜朝可真是用心至极呀。”赫连故意凑近压低了声音。
戚少商的心中却莫名一惊，“用心至极？什么意思啊？”。
这家伙果然关心，“这还不懂吗？这叫‘拱手河山讨你欢’”。
戚少商再笨也明白，可他不想这样想，“赫连，你是情圣不代表个个都是情圣，我听岳飞说，顾惜朝在西夏倒是很活跃，退兵解危，出谋划策，深得人心，并与西夏王兄弟相称，你别歪想。”
这个戚少商，怎么这么快就替顾惜朝说话了？
“唉，就不说那西夏王，那燕京的耶律大石，就策划绑我儿子那个，顾惜朝也是兵不血刃说服了对方反水，连人家的心腹朱雀姑娘都一同拐带了来，还听说他们很谈得来，耶律大石就是太过欣赏顾惜朝，才不怕冒大不韪的助他脱离，这顾惜朝的魅力真是大啊，就连我这次见到他，都吃了一惊呢，人倒是那个人，可感觉大不一样啊，连我看了都有些心晃，别说那两个乱世豪杰的大男人，定力肯定不如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赫连春水什么时候也捕风捉影，像个女人似的八卦？”
“唉，其实我就那么一说，你紧张什么？再说，我是赫连小妖，八卦一下算什么，我跟你说，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我就看那铁手，他的眼神就跟以前大不相同，尤其是在瞄着顾惜朝的时候，不信你留意，若不是，我任罚。”
“行了，行了，你就小妖你的吧，别拉我下水，我不跟你胡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明日要出发，现在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好好，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小妖笑咪咪地送走戚少商，心想，目标达成，戚少商啊，你再没点危险意识，说不定顾大美人就被人抢走了，我可想早点把你踢给某个人，谁都可以，免得红泪老掂着你，如果那个人是顾惜朝的话，嘿嘿，那就有得戏看了。小妖果然是小妖，想起掺和这事儿就兴奋得不行。
第二天众人出发，分为两组人马，因为无情行动上的限制，他与冷血还有几名赫连家死士同行，备有马车，而顾惜朝、追命、铁手及戚少商一行则只骑马，速度比较快，是以先行。
赫连春水望着远去的众人，不禁感叹：“唉，这顾惜朝的魅力还真是大呀，看这几个大宋数一数二的英雄男儿，全跟着他后边走了，还一个个屁颠屁颠的，真是……”
突然发现自己失言了，忘了息红泪还在旁边呢。
“你什么意思啊？”息红泪拉下了脸。
“啊，哈哈，没有，我哪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就是……我的意思就是，顾惜朝真的是个妖孽！”赫连春水冒着汗想了这个很掘的理由。
“啊嚏！”，谁在后边骂我呢？
“朝朝，没事吧？不是昨晚受凉了吧？”
“没有，我才不像你喜欢踢被子。”
“我喜欢踢被子吗？”
“你自己不知道吗？跟你睡才会着凉呢。”
这两人说话怎么越说越暧昧？戚少商和铁手听着直皱眉头。
“少罗嗦了，现在离城远了，我们加速吧！”顾惜朝说完便催马开奔了，众人立刻跟进。
从此地到东京开封府，即汴京城，快也要五日左右，不过他们不急于一天两天的，所以也还是急缓得度，一路往南，从霸州出发，过雄州，到定州，找客栈歇了一晚，顾惜朝只要了两个上房，自然是他和追命一间，铁手和戚少商只好十分郁闷地挤一间。一路行一路观赏，不急不徐倒也自在，第二日歇真定府，真定府也是北方重镇，他日若金要攻宋之东京，必是要经这里的。宋北方本就已经无险可守，顾惜朝也有意了解一下这些北方重镇的情况。
第三日，稍多赶些路，停在邢州（今邢台），在邢州城里找了家不错的酒楼。
追命一听有酒自是全身振奋，一下马就拉着顾惜朝直奔酒楼，还不忘向戚少商和铁手喊：“拜托你们帮小二拴马了，我先和朝朝去点菜！”把四匹马一起扔给了他们两个，拉着顾惜朝就上楼去，还想上楼占个可望风景的雅座呢，最主要就是趁他们俩不在时多要些酒，先斩后奏。
小二是跟着他们跑上楼的，想这两位真是行走如飞啊，自个儿就找了个三楼凭栏的好坐，得，也少得他招呼了。
“朝朝，你先坐着，我去看看有什么酒。”
“看看？问小二不就行了吗？”
“不成，我要亲自去他们酒窖，不然肯定是掺水的。”说完已闪身去找掌柜了。
顾惜朝坐在那不免摇头，这人真是嗜酒如命啊，想自己也是很喜欢酒的，但好久没喝了，不掺水的酒吗？不禁想起了大漠边关，连云寨，炮打灯，满头烟霞烈火的感觉，够爽，喝酒如对弈，关健在对饮之人，要是话不投机，再好的酒也没味。
一抬头，看见小二正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便问：“有事吗？”
“？，没，没事……”小二也算是南来北往的人都见过，可就是没见过如此神仙般的人物，见他好像在想什么没敢打扰，这一被问竟有点慌神，“呃不，我是想问客官想要点什么？”小二终于想起自己该问的。
“哦，我的朋友去栓马了，等他们来了再要吧。”
小二听了识相地走开，于是桌前就只剩下顾惜朝。
说来也巧，这邢州城里有一地霸，姓张，说是跟蔡京有亲戚关系，也不知是几杆子才能打到一块的亲戚，财大气粗，典型的地头蛇作威作福，衙门也不管还狼狈为奸的那种。张家公子这天也刚好带着群家丁就来了这酒楼。
“张公子，是您哪，快请，快请，您想坐哪儿啊？”小二不敢怠慢。
“楼上老位置。”
小二一听，开始结巴：“张，张公子，这，这会那有人。”
“有人赶走啊，这还用告诉我家公子。”家丁头子开话了。
“呃，好，小的这就去。”小二赶紧上了楼，去跟顾惜朝解释。
顾惜朝就最恨这种人，这先来后到的，凭什么要他让啊？
“你让他自己来说。”他不想为难小二，只随口回了一句。
邢州不是小地方，这小二也算阅人无数，知道眼前这位青衣公子怕是来历不凡，就他身上那身衣裳，那料子他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也不敢惹，便只好原话回了回去。
那张公子一听当然气了，带着家丁就冲上楼来，倒要看看谁人这么大胆子跟他做对。
上楼一瞧就傻了眼，这，这，这是人吗？他张旭也是常上京城下江南的，什么烟花地没去过，就连那皇帝最宠爱的京城名妓李师师也是见过的，就在这一刻，那些就全都失了色。张旭直着眼盯着顾惜朝就不自觉地走近了桌边。
顾惜朝见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一幅快流口水的低能儿样，不禁微皱起眉问：“是你要我让坐的？”
“啊？啊——，不，公子尽管坐，啊不，这楼我都包下了，只让公子一人坐，我陪公子喝酒。”张旭被一问也醒了，反应十分之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转身就对小二说：“去叫你们掌柜！今儿这我包了，就我和这公子喝酒。”
小二没法只好去找掌柜。说起来这张旭也是读过不少书的，只是不愿做官，对经商只有那么一点兴趣，也就整天有手好闲了，反正还有老爷子，他倒是对那些个书画古玩奇珍超上劲，不输当朝天子，尤其是美人，那就是他生命的意义啊，如今，他终于知道，他生命的真正意义就在眼前了。
美酒马上就摆上来了，张旭两眼直盯着顾惜朝看，手却还摸索着倒好了酒，递给顾惜朝一杯，“来，这位公子，喝一杯试试，这是邢州最好的酒。”
顾惜朝轻翻了个白眼，这种人，连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根本不想跟他浪费唇舌，他已不像以前那么躁动了，所以他只是视而不见转睛看向楼外。
张旭见美人不理他，便开始了缠功，围着美人又敬酒又赞美，还说逗笑的话，顾惜朝却无动于衷，于是张旭也来气了，什么时候不是别人哄他啊，可眼前的美人又冰冷得让他不敢轻易冒犯，看顾惜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他有些急得跳脚，最后不得不对着顾惜朝吼：“公子，你要再不应我，我可就，可就……”可就了半天也没就出来。
铁手和戚少商栓完马，卸完行李，交待完小二喂草料，也进了酒楼的门，却见小二和掌柜都在请客人出门，还不断赔礼，抓了小二问，小二说这里的地霸张公子硬要包下这，说要与楼上一位刚进来不久的青衣公子喝酒。他俩一听就心里一紧，不好，是顾惜朝，于是二人施展轻功飞身就上了三楼，看得小二和客人们眼睛发直。
刚飞身上来越过栏杆落地，就看到那头靠外栏的一张桌前，一个紫衣华服纨绔子弟样的人，一只手捻着顾惜朝的一捋头发拿到鼻前忘神的闻着。
俩人一看就一股无名怒火上涌，正要上前，却见顾惜朝的手动了，速度极快，连他们都觉得没看清，顾惜朝已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那张公子捻着发的手掌。
“啊！！―――”只听一声惨叫，那张公子举着那只插着筷子的手叫得跟杀猪一样。
“啊！！公子！你没事吧？！”家丁头子吓了大跳，竟有人敢如此，慌忙又对顾惜朝叫道：“你，你好大胆子！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快，快上！给我拿下！”他边骂边指示。
众家丁正想一拥而上，三道人影闪电般而至，围在了顾惜朝周围，正是戚少商、铁手和追命。
“我看谁敢动！”铁手先厉声发话，怒视着众家丁。
那位张旭公子仍在痛苦嚎叫，家丁头子急得直叫掌柜的去拿药请大夫，一边让个家丁去衙门，一边又对铁手等人大叫：“他伤了我们家公子，我们要拿人！”
“你有什么权利拿人？是你家公子先对他不敬的。”戚少商也发话了。
“哼！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老爷可是蔡京大人的亲戚，这儿的衙门也得听我们张家的，说什么敬不敬的，我家公子看上的人，就是他的福气，莫说碰一下，就是，就是马上带回家，那也是应该的！”家丁头子十足的走狗样。
“我呸！”追命忍不住了，他才从酒窖回来就看到这种事，“别说蔡京现在不是宰相，就算他是，老子怕他才出鬼，皇太子我都照打，还亲戚，你才是不去打听打听，我们是谁！”
“你，你们是谁啊？反正不管你们是谁，衙门的人来了，咱们公堂上论，看谁怕谁！”
这时掌柜的叫来了对街药堂的大夫，大夫给那张公子拔出筷子，又痛得张旭一阵杀猪般的叫，这边大夫给上了药，而那边一群家丁见戚少商三人的气势全都不敢上前。
顾惜朝这时倒不痛不痒地对铁手他们说话了：“你们都坐下吧，他们不敢怎样。”又对掌柜的说：“掌柜的，上些好菜，我们饿了。”
“唉，唉，好，我这就去。”掌柜的是哪边都惹不起。
“什么？你，你们还敢叫饭菜……”家丁头子又想叫嚣，话还没说完，只见顾惜朝突然鹰目凌厉直射向他，“你再罗里巴嗦，我就把你的眼珠子塞进你的喉咙！”
家丁头子只觉全身一僵，再发不出声音。
铁手和追命见状都想笑又憋着，心想谁不好惹偏来惹这修罗，真是没长眼。戚少商却想，这顾惜朝虽然眉间戾气已消隐，可目光更凌厉清明，下手又快又辣不输以前，声色不动毫无预兆就一筷子插穿人手掌的样子，竟是抢眼得很，自己还这么快上前来护他，要是以前自己肯定看不过，不过要是以前，口怕那张公子的人头早就落地了，至少现在他命还在，也不知顾惜朝的狠辣劲儿倒是升了还是跌了？不过一想到是那纨绔子弟想调戏他，心里就特别不爽，教训的该！
掌柜刚上了最好的饭菜最好的酒，衙门的捕快们就来了，围了桌子一圈要拿人。
“是谁伤的张公子？乖乖跟我们回去便没事儿，不然全带回衙门！”捕头喊话。
“地方小捕快也敢在这大呼小叫扰我追三爷喝酒，”追命提着酒壶倒酒，“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你们就这么当捕快的吗？看来三爷得教教你们才行！”
“你，你是什么人？！我们怎么当捕快轮不着你来管！”
“是吗？”追命一个闪身已经一把揪住了捕头的衣领，一手亮出平乱钰道：“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这个吧？”
“平，平乱钰？你们？……”猛然意识到了面前人的身份，捕头不自觉便身体发软。
“你们听着，我是御前南方总捕追命，这个姓张的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弟弟，我弟弟刺伤他完全是自卫，所以你该拿的人是他！”追命举着平乱钰宣布到。
顾惜朝等人一听就直皱眉，‘调戏’？他又不是女人，追命竟还这么高声用这个词。
“那，那张公子，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捕快们见风使舵。
“什么？！你们看清楚，干嘛是我跟你们走啊？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反咬一口的啊？唉哟，我手痛死了！……”
“张，张公子，没办法，他们是御前捕头，有平乱钰，见钰如见君啊，可先斩后奏的，我们先撤吧。”捕头低语。
张旭也没想到他们竟这么有来头，蔡京再大也大不过皇上，这笔帐他还是会算的，只好认栽：“好，好，捕头，我们先跟你走，便宜他们了！”，真是偷鸡不成失把米。
谁知顾惜朝却站起来了，对张旭道：“先别急着走啊，既然御前捕头在这，不如就地审吧。”
“什么？！就，就地？”张旭知道遇到狠角了，他也是个不吃眼前亏的，还是先脱身为妙，赶紧上来跪在顾惜朝面前：“公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可以啊，只要你付今天所有来这吃饭喝酒的人的帐就行，还有我们今夜的住宿也全由你包了。”顾惜朝才懒得跟这种人较劲，所以就要个实际利益吧。
“好，好好，没问题，掌柜的！让客人都进来，来者不拒啊，花费我全包了，旁边的云来客栈也是你们家的吧，给公子安排最好的房间，听到没。”
就这样，一切就像是一段小插曲，很快就风平浪静了，酒楼再次向四方云来的客人敞开大门，顾惜朝他们又捞了个白吃白住，四人终于可以安静地坐下来吃一顿了。
“朝朝啊，你都有三百两黄金，怎么还这么省啊？逮着机会就白吃白住，唉，我听岳飞说，你在西夏时，也是用退兵之计换免费的衣食住宿，在燕京时也是诓得那什么大石免费给你们提供一切啊，你好厉害呢朝朝，以后跟你在一起混啊，一定不愁没人付酒钱。”追命有酒兴起，就喋喋不休，口没遮拦的。
顾惜朝听着不是味，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感情自己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主儿？
“钱要赚也要省，你以为我是你，没钱还大手大脚。”
“嘿嘿，朝朝别生气，我其实所有的钱全花酒上了，其它的我可从来没大手大脚过。”边喝边说时又注意到戚少商在喝茶，就一把夺过他的茶杯，“戚少商，你装什么斯文啊，明明酒量那么好，喝什么茶呀，来来来，跟我一起喝个痛快！” 说着就递给了他一杯酒，“来来来，朝朝也喝，二师兄也是，今天高兴，要喝个痛快。”
“追命，你知道我已经不再喝酒了。”戚少商想拒绝。
顾惜朝却觉纳闷，他也早注意到戚少商不喝酒的事，却不知为何。
“戚少商，你少来，明明第一次跟我喝就差点把我喝趴下，干嘛突然说不喝了？说什么酒是涩的，告诉你那是心理作用，说明你心里有结，结解了就好了。”
“追命，这是你自己的判断？”
“呃，不，是大师兄说的。”
“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大师兄啊，你那嘴真是靠不住。”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怎么说不得啊，我不也是想给你找找解决之法嘛，大师兄说，你除了喝酒变味，一定还觉得憋得慌，不顺气，是不是啊？”
“……那他可说了有治？”
“他说，心病要心药医，没有药说了也是白搭。”
“这样啊……”戚少商有些失望。
“不过，他说，你要是运气好，碰上了药，一切症状自解。”追命边喝酒边若无其事的告知无情说过的话。
“碰上了药？那是什么药啊？”
“他说他也不能确定，反正你碰上了就会自愈啦，还说是天机什么的，对了，你难道还没有过突然就一切症状自消，浑身轻松的时候？”
戚少商被他这么一提醒便想起，倒是有，就是在见到顾惜朝之后，心中一惊，难道？……
追命见他神色有变便问：“怎样？有眉目？要不你试试这酒吧，真的不错，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好了呢？”
戚少商看着面前的酒，他在犹豫，酒的味道又能说明什么呢？不想去细想，可又不得不去想。
“别犹豫了，快喝吧，你这样还能叫九现神龙啊，叫九现神虫还差不多。”
顾惜朝正觉得他俩对话像在唱戏，这会听到‘九现神虫’，更是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戚少商闻声回神看向顾惜朝，他偷笑的样子让人心悦，他觉得他现在就没觉得有什么堵得慌的，于是，他决定，喝。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嗯，虽比不得炮打灯，可也是不错的酒。唉？没有涩味？真的没有涩味！他仔细品尝口中的残香，真的，是美酒的味道，正常的味觉又回来了！太不可思议了，他又再次有些不能相信的望向顾惜朝，他也几次想证实，难道自己的心病竟是因为此人？酒是什么时候失去美味的？对，是听到他的死讯之后，然后就觉得越来越堵得慌，没处发泄，却又不知要发泄什么，真的是因为他？被他从数千辽军中救出时，那种顿时释然的轻松感果然不是错觉，这酒的味道更是不可否认，这到底为什么？难道自己这样在意他？在意到只是看到他就全身舒畅？就算是被他那么惨痛地背叛过？就算是被他追杀得遍体鳞伤？还是不自觉地想看见他？
戚少商就这样发呆般地看着顾惜朝，身心大脑中却在进行着觉悟性的革命。
顾惜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铁手看着却觉得有些发酸，追命伸手到戚少商面前晃了晃：“怎么啦？这酒有问题？”
戚少商回神赶紧移开视线：“啊，没，没什么问题，是好酒。”
“哦，那多喝点，来来来，干脆，用壶喝吧，反正不要钱，是吧朝朝，你也喝啊。”追命高兴得直劝酒，戚少商这天喝了不少，不过这些酒对他倒也是小儿科，铁手最后是强行制止了追命对酒的不断追加，掌柜的松了口气般转身抹额头上的汗，这么个喝法，他酒窖都得喝光。
顾惜朝经不住劝也让追命陆续灌了好几杯，不过现在的他的身体在某些方面反而不如以前经事了，这酒量也是小于以前，这几杯下来，他就觉得有些犯迷糊。
还好铁手及时喊了‘停’，吃好了饭喝好了酒，杯盘撤下去，天色也晚了，掌柜招呼他们去旁边的客栈，众人起身，顾惜朝刚一起身就觉得一股酒劲冲上来，只觉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竟要跌倒，于是他条件反射般伸手就抓住旁边人的衣服，旁边刚好是戚少商，他也是手急眼快，伸手一捞，刚好搂住顾惜朝的腰，顾惜朝就这样落在戚少商的怀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往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