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絆》糖水梅子

4、第三章 来御这个姓

　　来御这个姓氏在日本的地下组织中是十分出名的，因为日本最大的地下组织星耀组的现任首领就是来御飏，也就是千鸟的父亲，来御飏是个极为诡异的人，他16岁时已是当时星耀组首领山崎晃的得力助手，18岁时他协同组中统管杀手的左使也就是其第一任妻子莱茵暗杀了山崎晃正式接掌星耀组。其后一年，他同其妻离婚，半年后与日本政界要人观岛亚司的女儿关岛葉月缔结婚姻，当时盛大的婚礼就连日本首相都参加了，而参加婚礼的人无一不为来御飏的气势所折服，而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们也为他迷人的外表所迷惑，丝毫不记得他是日本警方正在全力调查的暗杀山崎晃的嫌疑人，忽视了他耀眼的外表下属于黑暗的灵魂。这段联姻，使他在日本政界有了不错的人脉，因此日本警视厅对其的所作所为像来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谁愿意得罪政坛的泰山北斗观岛亚司呢。
　　来御千鸟是来御飏同莱茵所生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子女，他现任妻子观岛葉月并未为他产下一子半女，千鸟出生仅三个月时，其父便与其母离婚，在她半周岁时再婚。
　　千鸟坐在学园树旁的木椅上，回忆着8岁以前她在日本生活的点点滴滴。
　　在日本除了少数几人，并没人知道来御飏还有个正统的女儿，来御飏也从不管这个女儿，照顾她饮食起居的都是她母亲的师父伊贺秀人，因此千鸟会说的第一句话，叫的第一个人就是师父。而伊贺秀人也把自己的一身本领教会给千鸟，在日本如此，就是在台湾伊贺和千鸟也会半个月见上一面，在千鸟心中，秀人是他最亲的人。
　　“千鸟，”伊贺秀人一身黑衣的出现在庭院里，“你去准备一下，今天你和我一起去出任务。”
　　“是。”千鸟迅速的回房换下和服，束起头发，穿上外出服，今天是她第一次出任务，也是她的7岁生日。
　　“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看。”
　　“是。”千鸟微一鞠，便跟着师父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千鸟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与师父保持着10米的距离，她人虽小，但脚程却也不逊于一般的成人。
　　秀人带千鸟来到一幢别墅前，“拿着这个。”这是一把小巧的匕首，但对于千鸟来说仍是太长了。“你就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10分钟以后上楼来找我。”说完，秀人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房子。
　　千鸟右手用力的握着匕首，双眸紧盯着胸前的挂表，这时左边传来一个声音，她迅速的像左望去。
　　“你是谁呀。”说话的小男孩好奇的望着她，他的左手拉着一个4、5岁的小女孩，而那个小男孩顶多也只是10岁。“你站在我家门口干嘛吖？”见她不回答，小男孩继续问道。
　　千鸟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挂表，10分钟到了！千鸟咬了下唇，抬起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妈妈不见了，她叫我等她的，已经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可是，可是……”说完还掉下几滴眼泪。
　　“哎呀，你不要哭呀，给”，小男孩递给她一块手巾，“这样吧，已经很晚了，你到里面来等吧。”
　　“可是，妈妈会看不到我的。”
　　“不会的，你可以站在上面的阳台上看。”说完小男孩另一只手拉住她，千鸟也不抗拒跟着他走。这时那个小女孩也跑到她的身边，伸手想拿千鸟手上的匕首。
　　“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边说，千鸟边把匕首往身后藏。
　　“阿黎，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小男孩发话了。那个叫阿黎的小女孩撅了噘嘴，重新回到了小男孩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拉着千鸟往别墅内走。
　　“妈妈说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千鸟左看右看，然后抬起头回道。
　　“那你妈妈也一定告诉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吧。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上去叫我妈妈，阿黎你陪这个姐姐坐一会儿。”
　　“嗯，不要嘛哥哥，我要妈妈。”被叫做阿黎的女孩撅着嘴使劲摇了摇头。
　　“哎，拿你没办法，那你坐一会哦。”那对兄妹往楼上走去。
　　千鸟四处看了看，这里很大但好像没人，她看着那对兄妹消失在楼梯口，便也走了上去，二楼有很多房间，就在她想应该先进哪间房时，突然走廊最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吼声，应该是小男孩的吧，看来师父在那里了。
　　她飞快的打开那扇房门，一股血腥味冲上鼻头，只见地上躺着一对中枪的男女，“妈妈，爸爸……”小男孩不停的拉扯着自己的双亲，而小女孩则已经吓呆了。
　　“你来的有些晚了。”秀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对不起，师父！”千鸟低下头。
　　“算了，反正计划也有所改变。”秀人突然越过她，抓住那两个小孩。
　　“求，求求你，放，放了他们！”地上的女人使劲抓住秀人的脚，却被他一交踢开，身体撞上一边的书桌。
　　“妈妈！呜，嗝……混，混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们。”
　　“你们，为，为什么，要，”女人话未完便气绝了，“隆子，啊！”男人喷出一口血，“伊贺，看在过，过去的情分上，求你，不要杀他们！”
　　“爸爸，爸爸……”
　　“你求错人了，你该求她！”伊贺望像站在一边注视着这一切的千鸟。
　　“她，她……莱，莱茵的眼睛，她是！”男人惊恐的眼望像千鸟然后便死了，死时那双眼睛却仍瞪着千鸟。
　　“不……！”男孩想挣脱掌握，却苦于力不从心，终于他把眼睛转向千鸟，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恨，千鸟不禁退了一步，她把眼睛望像小女孩，小女孩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泪水。
　　到底要怎么样，她该怎么办？
　　“千鸟，用你手上的刀杀了他们！”伊贺秀人终于开口了。
　　“不，我不要！”千鸟拼命摇头，丢下刀，转身便想逃开，但伊贺却比她更快的挡住了去路。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不要！师父，您不是说要千鸟10岁再杀人的吗，不是说这次只是学习嘛，千鸟求你了，我，我做不到的！”千鸟跪了下来，她真的下不了手，刚才他们还对她表示友好，现在却要她杀了他们。
　　伊贺秀人蹲下身子，抱住千鸟的双臂：“千鸟，你想一直待在那个地方，你不想见你的父母吗？你忘了你最大的心愿了吗？”
　　“我……”千鸟低头不语。
　　“杀了他们，你就通过了你父亲的测试。你就能回到他身边了。”伊贺看到千鸟脸上的那一丝犹豫，继续劝说道，“他们的父母都死了，为他们好，你把他们送到他们父母身边。”
　　“送到父母身边？”千鸟把头转向被捆绑着的兄妹，被男孩眼中灭顶的恨意所震慑，“不，不行，我做不到！”她远远的把刀丢向一边。
　　啪——伊贺一巴掌打在千鸟的脸上，“去捡起来，杀手丢了武器就等于背弃自己的生命，你想像你母亲那样吗？”
　　“母亲，她怎么样了，她死了吗？”千鸟立刻抬头望向秀人。
　　见自己不小心失言，伊贺有一丝烦躁，他决定给千鸟下一帖猛药，“你母亲怎么样，先生最清楚了，但你如果不杀了他们，那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父亲，更毋论你母亲。你只能一辈子活在那个笼子里，而师父也会因为今天的失职离开你！”
　　见千鸟不语，伊贺捡起地上得刀，交到千鸟手上，“他们两个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不杀了他们就通不过你父亲的考验，想想吧，好不容易你父亲打算接你回去，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打算这样放弃了？”
　　“我……”千鸟抬起头，“杀了他们，我就能见到妈妈了？爸爸也会来接我吗？”
　　伊贺深深的望了千鸟一眼，然后点了头。
　　千鸟的犹豫再看到师父点头后便荡然无存了，他低下头，望了手中的刀一眼，便迅速的站起了身，缓步像男孩走去，男孩仍是那双带恨的眸子，但在看见站起身的千鸟时，恨意却成为了震惊，千鸟的眼是望着他的，但是却异常的空洞。
　　她必须杀了他，但是她不要看他，否则，她下不了手。快，她必须快，要让自己在还没有犹豫时就杀了他。
　　刀架在了男孩的脖子上，脖子还是温的，他拼命的挣扎，可惜绳子太紧了，反而让锋利的刀划破了他的颈，千鸟的金眸慢慢的凑近他，他有一瞬竟然惊异于它们的美丽，随后咽喉处涌来一阵尖锐的痛，他感觉得到，喉管已经断了，他想拼命的呼吸，可惜空气进了他的嘴，进不了他的肺，随着鲜血的流失，生命也开始枯萎了。他无法开口，发出的也只是撕裂般的呻吟，最后一眼，他看到了痛苦，迷惘以及眼泪。
　　千鸟松了手，刀是戳进男孩咽喉的，深深的刺穿了喉管，并定入了白色的墙壁中，男孩的头斜垂着，她不知道他死了没有，她记得他望向她的最后一眼，那是——渴望！而选择刺向他的喉咙，是因为，她不要他的嘴再发出令她痛苦的声音。
　　千鸟拿出刚才男孩给他的手巾，盖在他脸上，那块手巾上还有千鸟的泪，而鲜血也迅速的在千鸟的眼泪中晕开。
　　“哥哥——”小女孩的声音柔柔弱弱的，没有半丝生气。
　　千鸟回过头来望着她，小女孩望着她，那双澄清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和哀伤，她闭上了眼睛，不要看这令她害怕和痛苦的一幕。
　　千鸟走近她，解下束住头发的蓝色丝巾，慢慢的把它折成正方形，她跪坐于女孩身边，把她抱进怀里，她感觉得到她的颤抖，以及那快速的心跳声，只是不知是女孩的抑或是自己的，还是两人的。
　　“阿黎乖，姐姐送你去见哥哥！”她轻轻的摇晃着阿黎的身躯，让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然后把丝巾蒙住了她的鼻和嘴，直到她一动也不动。
　　结束了，千鸟站起身，但随即又摔了下去，她的手颤抖着，她觉得浑身都痛，尤其是心。
　　伊贺秀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划过一丝的矛盾，他想走过去抱住她，但始终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待着她自己站起来。这时的千鸟抬起了头，望着师父：“师父，我好痛，我心好痛，这里透不过气，师父！”千鸟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住心口，身体绷直着。
　　“站起来！跟我走。”话完，伊贺秀人率先走了出去，丢下了千鸟一人，和四具尸体待在一起。
　　许久，千鸟走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倒下，褐色的长发随着午夜的风飘扬着。她站定下来，转身望着这幢别墅，这时，一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从一边的暗处现身，向她走去。千鸟转向那人，那人停了下来，向她伸出了手，过了片刻，千鸟向前跨了半步，“爸爸？”然后便倒向那人，男人身手极快的接住了千鸟下坠的身子。
　　“伊贺，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是！”伊贺秀人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虹影，把里面收拾干净。”来御飏对站于一边的下属命令道，随即抱着千鸟坐进黑色的凯迪拉克绝尘而去。
　　端详着女儿清灵的睡颜，来御飏有一丝的失神，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定极为出色，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想到这里，不禁要感谢一直恨他入骨的前妻莱茵了，没想到她倒是为他留下了一颗明珠了。
　　来御飏抱起女儿，满意的看着她无意识爬上自己腰间的小手，然后和衣躺在了专为女儿准备的床上，安心的睡了。
　　而躺在来御飏怀中的千鸟，并没有受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影响，她在做着梦，嘴角些微的翘起，许是见到母亲了吧。好好的安睡吧，明天醒来时，等待她的就是杀人后的噩梦了……
　　“千鸟！千鸟？！”
　　“啊！？怎么了？”被打断思绪的千鸟疑惑的望着穆彤和藤枫，“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看电影了嘛。”
　　“拜托噢！小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午夜了呢，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白蝶呢？”
　　“你们问那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千鸟歪着头对两人眨眨眼睛。
　　“你不想说就算了。”藤枫耸耸肩，“这么晚了，快回宿舍吧，真是的白蝶是怎么照顾你的……”藤枫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
　　毕竟是早春，千鸟把外衣拉紧了些，回忆往事的时候太专心了，以至于都感觉不到侵袭自己的冷风，搓搓冰冷的手，然后干脆把手放进了藤枫的口袋里，让她身体的温度来为自己升温，而藤枫也不以为杵，反而干脆用自己的手包住千鸟的，寒冷的午夜校园，因这里的情景增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