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银菊]歌椿》Nox

2、雪国

　　某一日的虚夜宫。
　　虚圈是穷极无聊的白色，虚夜宫是构造单调简洁的塔形建筑，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水般的白色沙漠，好像一座孤岛。现世似乎有这种设定呢，海中的监狱，据说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的地方。
　　人说高处不胜寒果然不假，市丸银站在高塔的窗口，冷风吹得如同要把塔尖削平一般，刀子似的割在脸上。风里含混着细碎的沙砾，他一面打喷嚏一面想幸好自己眼睛小呀。风声越来越大，像是呜咽一样包裹着白色沙漠中唯一的孤岛，隔绝所有外面的世界。
　　除了寂静都是风声。
　　除了风声都是寂静。
　　……所以说太无聊了嘛！市丸银转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他突然觉得很寂寞。

　　走下去的时候看见十刃们从大厅鱼贯地走出。例会并非要求每个人每一次都必须出席，但蓝染坐在长桌尽头居高临下的形象总比打考勤来得有效得多。市丸银笑眯眯地跟十刃打招呼，虽然并没有人乐意回应他，他知道这些家伙们都不喜欢自己，于是继续笑眯眯地打招呼。
　　在史塔克抠着头皮被活泼到暴力的从属官拉走之后出现了白色的骨盔，乌尔奇奥拉永远没有高光的瞳孔落在嬉皮笑脸的银身上。那种死水般的淡定总是让他联想到十三番的某位冰山队长——永远是一张扑克脸的相同点啊，让人忍不住想去扯他的脸呢……银这样想着，而乌尔奇奥拉已经收回目光无视他地走掉了。
　　——太无聊了。不如来找点乐子吧。
　　他笑着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乌尔奇奥拉君，上次是去过现世吧？”
　　后者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是，市丸大人。”
　　恭谦的语气，却并没有绝对顺从的意思。
　　“似乎尸魂界也去过了吧？”
　　“断界，准确地说并没有到达尸魂界内部。”
　　“那么有看到花吗？”
　　“……没有。我可以走了吗？市丸大人。”
　　第四十刃安静地从人群中走过去了。“真可惜，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声音的花呢……”似乎是自言自语，市丸银刚想进去找蓝染，却一转身就冲上了第八十刃那副看上去很时尚的板材镜框。萨尔阿波罗习惯性地推眼镜，镜片习惯性地反光，虽然气势比蓝染差得远，动作倒有几分神似。银点点头表示打招呼，笑起来嘴咧得老大，“阿波罗君，什么事么？”
　　“我对您提到的东西有点感兴趣。”对方显现出作为研究人员的敏锐直接，一语中的的效率让人怀疑他完全不想多跟市丸银废话，“如果植物可以记录声音，加以改造并利用的话，我设计的监视系统可以更加全方位……因此您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
　　“啊啦其实也没那么先进啦，只是以前遇到过有声音的花而已，不过的确是很神奇的花呢，作为植物却可以发出那样的声音……不过那个时候情况比较特殊啦，搞不好是我的幻觉也也不一定啦……很多年前在尸魂界的事情了，虚圈也许没有那样的东西了吧，虽然搞不好可以做出来也不一定……总是就是哈哈请不用太放在心上哦……”
　　——用这种语气说“请不要放在心上”，根本就是期待着反效果吧，市丸银你个死狐狸。第八十刃的眼角抽了一下，然后回复了眼镜反光的状态。他随便了地说了“原来如此”或者“打扰了”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带着三五成群的从属官们离开了，走的时候好像还嘀咕着“灵子转化”之类之类。过程不重要，内容也不重要，虽然有眼镜阻隔，不过刚才那个若有所思的眼神已经说明了结果。不管对象如何，目的圆满达成，市丸银满意地露出狐狸笑。
　　——因为太无聊了而已。
　　果然当天下午虚夜宫的住民们就发现了隶属于第八十刃大人的，数量无法考证的，种种奇形怪状的属下们，像辛勤的工蚁一样劳动在虚夜宫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发挥着自己的特长（虽然并不是没一个都有特长），挖墙搬砖，爬墙上房，用忠诚和热情在每一个墙缝里寻找可能存在的植物的影子。市丸银的狐狸笑一直挂在脸上，看那些低级破面们在白色的大厅里跑得像滚一样。这种情景自然不在他预料之中的，事实上他从未预料任何事情，他只是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颗石子，至于那颗可爱的小石头砸到哪条鱼都无所谓——当他说出“有声音的植物”的时候他并不在乎是哪一位十刃或者副官或者下属或者任何一只虚捡起这枚橄榄枝——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任何事情都实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正如热衷于科学的研究者永远会被奇怪的传闻所吸引一样。于是市丸银只需要等待任何一个可能性带来的结果。
　　真的只是因为太无聊了而已。

　　最终从属官们也没能在虚夜宫里挖地三尺翻出一片新鲜的叶子之类，这座死寂的宫殿与生命已经间隔得太久。害怕被主人干掉或者比干掉更可怕的惩罚，破面们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怎么办，它们用不丰富的表情和自己都不了解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焦虑。这时整个虚夜宫第一大闲人，公认的馊点子发源地市丸大人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植物的话，不就是虚夜宫门口就有嘛~”
　　这是座没有门的宫殿，于是破面们不得已把自己当成逃生工具，一个抓着一个从高高的窗口垂挂下去，艰难地得到了宫殿外最近的一棵可怜的小树，如果被远处的低级破面看到大约会以为虚夜宫的的大人们在上演马戏。辛勤的从属官们把这棵小树苗献给第八十刃大人，出来的时候都在交口称赞市丸大人真是好人啊。

　　之后过了大约一个星期，萨尔阿波罗用实验成果证明自己是天才的研究者。他宣称确实让普通植物实现了发音，虽然音效无法控制。他在下一次例会上给大家展示。他说的时候十刃们纷纷带着“这变态终于把自己搞疯了”的表情认真地聆听，而蓝染大人不动声色地说那么就请你展示给吾等同胞吧。
　　那棵可怜的小树被搬到大厅中间，现在它已经经过了天才科学家严密的改造，插满了奇怪的电极或者被称为灵子感应点之类的东西，几乎看不出一棵树的样子了。每个人都面带严肃的表情心不在焉，然而当创作者将微弱的灵压传送到它身上时，这株植物确实奇迹般地发出了声音。
　　它在嘶吼。
　　像是极力挣扎一样，像是要死去一样，像是陷在最深的恐惧中一样，用每一个灵子嘶吼。
　　完全是毫无预兆的灾难，这棵植物极大地考验了在场全体十刃包括蓝染大人市丸大人和东仙总括官的鼓膜。
　　史塔克用最快的速度堵住耳朵，赫丽贝尔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之色，乌尔奇奥拉保持扑克脸合上眼眼睛，蓝染大人的眉间出现了奇迹般的皱纹……始作俑者阿波罗连忙打住灵压传送，可是失控的树继续发出足以刺入神经的嘶吼，它甚至开始颤抖，嘶吼变成了颤音……
　　于是诺伊特拉忍无可忍一个箭步飞身上前抡起圣哭螳螂一刀劈掉了气数已尽的植物，它顷刻之间化作齑粉，灵子碎片迅速混入空气，惹得牙密连打了三个喷嚏。阿波罗眼镜反光也掩盖不住目瞪口呆的表情，大家一声不吭等待发落，然而蓝染大人高深莫测一笑说今天散会。一起愣了几秒之后葛利姆乔愤愤地站起来顺便踹翻了椅子大步走人，然后大家都纷纷各回各屋。
　　市丸银捂着笑痛的肚子凑到旁边笑眯眯地说哎呀真可惜呢，也许是灵子构成的树木质地太硬了有排斥反应吧，因为灵子构成的花瓣可是要柔软得多呢……
　　萨尔阿波罗从镜片后射来两道尖锐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虚夜宫没有花。他身后诺伊特拉正拖着刀走过去。
　　那真是可惜呀。市丸银抄手。过去尼露那孩子失踪之前常常会养着几朵小花呢。

　　市丸银心情大好地走过长廊转弯的时候看见蓝染，于是快步跟上去。虚夜宫的统治者看了他一眼，依然是高深莫测的笑着问，“银，是你吧。”
　　市丸银毫无愧色地摊手，“因为太无聊了嘛。”
　　“下次别用你那些花言巧语引诱那孩子可怜的求知欲了。”
　　“我可没有骗他哟。”他笑着看向墙上的圆形窗口，外面是虚圈永远不变的灰白色天空，还有冰冷的风，还有白色的沙砾，仿佛死雪的国度，他看着遥远得模糊成为一色的荒漠，“这个世界上也许是有能发出声音的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