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下弦月》素儿明媚

5、第四章

　　柯彦荀的再次出现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即使记忆衰退的现象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班里的同学对她很热情，施莜也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听别人说，会这样全是因为柯彦荀曾经找人威胁过她。总之，一切都很好。
　　紫姬常来找她玩，她们两个人因为年纪相近个性相仿，倒成了无话不谈的知音。
　　这天下午，紫姬又来了。满脸的喜色，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夏萱玥打趣地说，“难道是青沂答应了你的要求，接受了你。”每次来，她的话题都脱不开青沂。青沂开心，她也开心；青沂难过，她也跟着忧愁万分。这世间能使她如此喜悦，除了青沂还可能有谁。
　　紫姬一向坦白的可爱，这一回倒是有几分羞涩。
　　“那倒没有。只是前几天我们为了一些事情吵了一架，我很不开心就跑了出去。没想到他为了找我不眠不休忙了一夜还淋了雨，回家后就大病了一场。”
　　“然后呢？”见她有些躲闪，夏萱玥继续追问。
　　“然后，我哭了。还没有人，像他那么关心过我。我这样，是不是很傻。”她不是没有哭过，只是像这样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却是头一遭。她真的认了，不认又如何，感情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青沂呢？他……”
　　“他看见我这样也吓坏了，”她再一次脸红，眼睑低敛，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他让我等他，让我不要再离开他。萱萱，你跟青沂在一起那么久了，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我是不是也是有希望的？”
　　“紫姬，恭喜你呀！既然他都说了要你等他，那么他必然会努力忘掉过去的。”
　　紫姬一下子好开心，她猛地抱住夏萱玥，大声地说：“萱萱，你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一个瞬间，在紫姬和她靠在一起时，她的头好像突然被针刺了一样，很疼。笑容渐渐地隐去，因为在她日渐纷乱的记忆中又出现了一些片断。下雨的夜，青沂和紫姬，他们相依相偎。青沂告诉紫姬，他会喜欢上她的，只要给他时间。可是，那个背对着她的女人真的是紫姬吗？那个身影明明就是她的模样。她几乎被吓住了。
　　好荒唐的感觉，不是自己的过去却迟迟盘恒于心，不是自己的感情却有了属于自己的幻境。青沂，他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对吗？为什么心里的回音如此虚弱。
　　她在变，她要变成另一个人了。她不要。
　　“萱萱，你怎么了？”紫姬拍拍她的脸颊。“这些天，你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我还好啦。”没理由的，一定是一种错觉。
　　“你是不是还常做那个梦？”萱萱告诉过她，她从小就开始做一个很奇怪没头没尾的梦。
　　“有时候还会的。”没有出口的梦，大约就是最终的原因。“紫姬，对你来说，答案是不是很重要。”
　　“什么意思？”
　　“师父说，有时候没有答案就没有痛苦，有了答案反而会使自己难过，因为一个秘密的背后往往是心酸是心痛。这样，如果是你，还会要这样的答案吗？”
　　“当然，我从来不害怕挑战。我告诉你，结果可能会很痛苦，但没有结果，你真的甘心让自己的这一段生命变成空白吗？只有像颀霜那样的懦夫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好像有点过分了，不过她的确看不惯颀霜，甚至还有青沂的处事态度。有时间去等待奇迹，还不如去寻找奇迹。等待是最傻的行为。青沂对蝴蝶是如此，颀霜和千叶蝉，虽还不知道有怎样的故事，但结果会是这样凄惨，一定也是颀霜的过错。
　　夏萱玥也听明白了。
　　“难怪，你会那么辛苦找到这里，而不管结果可能只是徒劳一场。”她感叹道。
　　“是呀。”
　　也许真的该去尝试一下，谁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呢？不战而降，不像是她夏萱玥会有的作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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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镜子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就会看见真相吗？她这样笑着问自己。反正在她的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古怪的事情：活了数千年的颀霜，有些超能力的青沂，还有那个可以跨越时空的隧道，甚至于最近还发生了魔族和神族的再次复苏的事情，哪一样不是古古怪怪难以捉摸的。如果真的可以成功，也并没有什么希奇吧。
　　第一次，她不打算遵从颀霜的意愿，打算自己去寻找没了出口的梦境。没有答案，并不见得会没有痛苦。
　　梦。同样的幽暗，同样的窒息。只是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地方，没有树，没有人影，没有下弦月。
　　只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非常古怪。她的身边似乎正躺着一个看不出死活的婴儿，而她正将自己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输给她。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保护我的女儿。”
　　夏萱玥不明白她的行为，也不明白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非常美丽，但美丽不是最主要的，她身上的温柔和无奈才是最吸引人的。对她，夏萱玥莫名地感到亲切，应该是与身具来的吧。
　　女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脸色开始发白，直到冷汗不停地滴落，可就是不见她停下来。
　　“喂，不要，你这样会死的。”她焦急地想要阻止她，却完全忘了这只是自己的梦境，梦自有它的意志存在，是不会任意更改的。
　　女人最终还是不支地倒在地上，一脸惨淡，没有生气。倒是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她抚摸着身边的婴儿，断断续续地说：“我把生命都给了你，希望你能够帮我达成心愿。……孩子，我对不起你，虽然创造了你，却只是为了要利用你。……对不起，我也不希望这样，对不起。”
　　终于，她断了气。就在那一刻，孩子发出了洪亮的哭喊声，她活了。
　　然后，她迅速地长大，只是一会儿，就已经是少女的模样了。不陌生的脸孔，再细一看，才发现她其实就是夏萱玥。
　　这就是她的最初吗？
　　倏然间，黑色的浓雾又来了。雾中的那棵树依旧那么高，树顶上的下弦月也是同样的冷然而皎洁。
　　她在等待，站在梦的出口静静等待。因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答案，所以显得格外紧张无措。
　　梦在继续。
　　还是那两个白色的人影。她们凝望，她们奔跑，她们相互碰撞，碰撞时，红色的鲜血四散开去，如红色的玫瑰花开了满地，灿烂夺目。然后，其中的一个人影渐渐在雾中消失而去。这一次，她真的看见了，消失的那个是她――夏萱玥，留下的是紫姬。
　　空中的月亮，慢慢丰涨起来，成为一个满月。下弦月没了，因为她的消失？换来了一个满月，因为紫姬的更替？
　　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萱玥，萱玥，你怎么了？”睡在上铺的女孩被她凄厉的尖叫声所惊醒。
　　她木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墙壁，没有吱声。
　　“是作恶梦了吗？没有关系的。”
　　不仅仅是恶梦，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而这个答案颀霜一定可以给的。
　　现在是三更半夜，回净灵堂是非常不智的，可是以她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已经想不到这些了。
　　同寝室的女生见她衣服也没有加一件奔了出去，不免担心地叫出声：“夏萱玥，发生什么事了，夏萱玥，怎么了？”
　　别的女孩子也被吵醒了。她们不满地咕哝着：“怎么回事呀？”
　　“我也不知道，夏萱玥刚才好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但愿不要出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