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沧桑》鬼伯爵

2、第一章 莫斯格尔家

　　莫斯格尔家族在混世已有几千年的历史，是所有贵族中历史最悠久且经久不衰的家族之一。爵族中，莫斯格尔家族是最具声望的。
　　萨特•莫斯格尔是贵族历史上唯一一位能够以14岁的年龄但当大当家的男人，如今26岁的他已担任伊士葛林教会最重要的参谋工作。在众多的爵族人心中，萨特是一位伟大，可敬的贤者。但因为爵族是拥有接近恶魔力量的一族，伊士葛林教会很难不对他心存戒备。虽然萨特大当家这些年来一直都规矩的履行身为教会参谋及莫斯格尔家族大当家的职责，但是教会已经想尽了办法在这次人界大屠杀事件中不被萨特发现破绽。他们并不愿意让萨特牵扯进来，那将会非常麻烦。

　　莫斯格尔家族宽阔的大门外镶嵌着一个巨大瑰丽的喷泉，喷泉中央伫立着透明无瑕的阿托尼斯神的高大的水晶雕像，阿托尼斯神手中托着一只美丽的陶罐，陶罐口正源源不断的淌着清澈的水流，成完美的弧度洒进身下如湖泊般深邃的水池。
　　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稳稳的停在莫斯格尔家大殿门口。过了一会儿，马车上走下一个身穿黑色宫廷西装的修长身影。他全身散发着不可抵挡的优雅气质与莫名的恶魔般的诱惑。高大魁梧的车夫恭敬的向他行过礼，重新踏上马车。
　　这时一个棕色身影从天而降。
　　“尊敬的萨特金爵大人，”棕色身影欠了欠身子，声音低沉，“按照您的指令，我已经前往人界仔细勘察过巴喀尔城的残骸。”
　　这个如恶魔一般美丽的男人高雅的笑着，“辛苦你了，乔治•牙密亚先生。”他的声音高贵而轻缓。
　　“承蒙您的信任，”乔治抬起头说道。乔治•牙密亚先生是混世里不可或缺的执行者之一。所谓执行者，他们遵循着伟大的阿托尼斯神的遗志，暗中维护混世的秩序及生产法则（相当于警察），有时他们也会受雇于混世的某些贵族当家。
　　“据我的试眼观察，巴喀尔城残留有人类的气息。”乔治•牙密亚接着说。
　　“你是说，这次的人界大屠杀事件中仍有幸存者？”萨特眯起他红铜色的眼睛，对着面前的金发高个露出了一个略微惊讶的表情。
　　“是的，大人，并且据我所知，这位幸存者已经被马里斯•科里带回了混世，”乔治顿了顿，接着说，“我回来见您的路上恰巧看见了这位幸存者，如果我没有看错，大人，确凿无误的说，他是一名铜血男爵。”
　　萨特微微一楞，盯上乔治的眼睛，“事实如此？”
　　以异族人的身份面对伊士葛林教会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经验尚浅的乔治多多少少有些心里没底，他调整下呼吸，行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躬，“是的，我尊敬的金爵大人。”
　　萨特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虽然这名幸存者与自己同样是对异族人来说很危险的一族，但依马里斯教父爱管闲事的性格收留下幸存者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他托起下巴，“真是辛苦你了，乔治，麻烦你将这个发现转告给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哲鲁亚大人。”
　　乔治暗自流汗，但表面依旧恭敬的一丝不苟，“是的，大人。”

　　伊士葛林教会几百年来一直是混世里唯一的统治性组织，属于阿托尼斯神的直系教会。教会拥有着成百的优秀教父——由上古的信徒后裔组成，还拥有最具权威的五大祭司和庞大的教徒。伊士葛林教会总部普鲁士托德大教堂坐落在阿菲拉山的东北角，与一座无名的破败古堡隔峰相望。普鲁士托德大教堂的整体格调肃穆内敛，嵌在屋顶的古朴吊灯是无数个发光的十字架组成的，这使整个教堂就像一块巨大的水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让人感到心情平静。
　　但显然现在身处会客室的圣尼斯心情平静不了。刚刚埋葬完弟弟的他，应邀被马里斯•科里教父请到了会客室。
　　一身白色长袍加身的教父满脸镂刻着岁月沧桑的痕迹，和方才救起他和耶努奇时一样，神圣而肃穆。只见他伸出带着圣石戒指的左手一挥，屋里立刻被烛光照亮。
　　圣尼斯一楞，随即又安静下来。
　　“不用过于拘谨，阿托尼斯神会保佑你的，查林先生。”马里斯教父慈祥的笑笑。
　　圣尼斯点点头，跟着马里斯坐了下来。
　　“我为你感到难过，查林先生，我想你弟弟的灵魂在普鲁士托德教堂的普光下一定会安息的。”马里斯教父微笑着说。
　　“谢谢您，教父。”圣尼斯失落地说，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希望你能快点振作起来，看在阿托尼斯神的份儿上，”马里斯教父真诚地说，“现在你还得继续生活，先生。”
　　圣尼斯点点头，他无法这么快速地从这次阴霾里恢复过来，这次打击使他憔悴不堪，“我会照您说的做，教父。”
　　随即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马里斯教父注视了一会儿圣尼斯那头渐渐变黑的头发，缓缓开了口，“你知道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吗，查林先生？”
　　圣尼斯思索了一会儿，“是的，教父，您告诉过我，这里是混世。”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记得他苏醒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马车里，他不知道这儿是不是天堂，但他的耶努奇还是死了，就躺在他身旁的那口棺材里。
　　“不，查林先生，纠正您的用词，是‘人界’。”马里斯教父起身为圣尼斯斟了一杯红茶，语气不焦不躁，他希望圣尼斯能听进去并且听懂，“你没有死——你是这次人界大屠杀事件中的唯一幸存者，”教父把“唯一”说得十分慎重，“混世，和人界一样，是一个在神灵照耀下勃勃生长的世界，也就是说，你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全新的，属于你的世界。”
　　圣尼斯抬起头，眼睛变得明亮了些，“属于我的……”他喃喃地重复着，可一想到耶努奇，他又低下头去，“可是……”
　　“人死不能复生，查林，你要想开点儿，”马里斯教父拍拍他的瘦弱的肩膀，安慰道，“你的弟弟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吗？”
　　圣尼斯感激得点点头，现在的他无依无靠，没有别人的帮助他是无法在巨大的悲痛中重新站起来的。马里斯教父能够收留他，这真的是值得庆幸的事。
　　“那我——我应该留在这儿，对吗？”
　　“混世的话，你一定得留在这儿，至于普鲁士托德，我不敢保证。”马里斯教父沉吟了一下，之后慢慢道出了让他心头一紧的话。
　　圣尼斯听完便站起身，感激的鞠躬，“其实，科里先生能留我至今，我已经很知足了。”对于科里老先生的好心，圣尼斯心里十分感激。

　　这时恰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同样白袍加身的教士走进来，对马里斯教父毕恭毕敬的欠身道，“马里斯教父，莫斯格尔家族二当家哲鲁亚银爵大人有访。”
　　圣尼斯这才发现跟着进来的还有一名20岁出头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有着宝石一般闪耀的黑色长发和红铜色的眼珠，被白皙的皮肤衬托的像一匹华丽的绸缎与红宝石，他身穿绣有银色奇异花纹的笔挺的黑色宫廷西装与皮质的长靴，就像是从一幅宫廷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别来无恙，马里斯教父。”名为哲鲁亚的少年边四顾打量边打招呼。
　　科里教父欠下身子，算是行礼，“承蒙您的关心，尊敬的银爵大人。”他的声音平缓，“感谢您旅行归来第一个拜访普鲁士托德。”
　　哲鲁亚笑了笑，“我还要感谢您呐，马里斯教父，听说您接了这次人界大屠杀的侦查工作，并且还带回了一个好东西？”说着他继续打量会客室，“你可知道我是专门为了这个从利斯堡回来的。他在哪儿？”
　　在他意料之中的，哲鲁亚向圣尼斯走去，盯着圣尼斯有着五芒星印记的红铜色眼睛看了一会儿后露出了开朗的笑容，“看来戴蒙斯说的没错，你真的是铜血男爵。”随即便侧过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年过七旬的马里斯教父，“这个人我要带走，科里教父，没什么问题吧。”
　　马里斯教父依旧恭敬的低着头，不去看哲鲁亚此刻不容拒绝的眼神，缓缓的说，“是没有不妥，哲鲁亚大人。虽然他是爵族人，但为何一定要收养与莫斯格尔？科里认为，收留在普鲁士托德更为妥当。”
　　银爵眯起眼睛，半晌轻轻的笑了出来，“科里，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是我的族人，他有必要归顺于莫斯格尔。这事我说了算。”
　　马里斯教父并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哲鲁亚也不再理会马里斯教父，再次对上圣尼斯的眼睛。
　　“圣尼斯•查林。”圣尼斯依旧垂着眼帘，目光却渐渐变得冰冷。
　　“我亲爱的圣尼斯，你的名字可真难听，”哲鲁亚皱起修长的眉，但随即歪头笑了笑，“不过，你从现在开始可以改姓了。”
　　圣尼斯抬起头，俊秀的脸上像是裹了一层冰，“很抱歉，银爵大人。事实上，正如科里先生所说，我没有归顺于莫斯格尔的必要，”他清楚的看见哲鲁亚的脸色变得煞白，“并且，我本身也没有这个意愿。”
　　像是遭受了极度的羞辱一般，哲鲁亚愤怒的低吼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完，便愤然离去。
　　而站在身旁的马里斯教父，脸上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幸的是这场不愉快的谈话很快结束。圣尼斯已经将这段插曲抛在脑后。马里斯教父带着圣尼斯重新坐下来，他拍拍圣尼斯的肩，轻轻的说，“别冲动，查林，你刚才那么做已经惹恼了哲鲁亚大人。”
　　“是的，我想是这样，”圣尼斯干巴巴地说，他不想谈论这个嚣张跋扈的贵族，“难道很多人都关心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吗？”
　　马里斯教父点点头，他温和地笑着，“你对于混世里的铜血男爵和一些不知名的人确实很特别。”
　　“为什么？”
　　马里斯教父笑着摇摇头，他的面容显得十分睿智，“事实上，巴喀尔遭到的毁灭极可能是一场阴谋，并且这不只是我这么怀疑。”
　　圣尼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说什么？”
　　“也许是一场由混世或人界某些不为人知的反动力量策划的阴谋，”马里斯教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边思忖边说，“噢…瞧瞧这些生活在黑暗里的肮脏生物！阿托尼斯神会惩罚他们，让他们遭受巨大的磨难！”马里斯教父吻了吻刻着阿托尼斯神的头像的银质项链，接着说，“你能免遭这些黑暗生物的侵害，并不仅是因为耶稣大帝在庇佑你。”
　　圣尼斯垂下眼帘，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必须为他们报仇。”
　　“别担心，查林，”马里斯教父沉吟了一会儿，他品尝了一口红茶，“至少你现在能安全得呆在普鲁士托德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