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可怜河边无定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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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子的灵魂从指间一点点化成灵子，弥散在白昼未至的朦朦黎明前。就连血迹都散在空气之中，不复存在。
七夜敛下眼眸，淡色的薄唇蠕动了一下，就总没能说出什么。关于幸子…所有的一切都终止了吧。
只是…还有蓝染。
那个…站在平子身边那个温文儒雅隐藏地天衣无缝的男子，嘴角淡淡地笑意，刺入七夜的眼眸。
隐隐的嘲讽之色。
深吸一口气，甩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状态的手，再看看晕染上袜子的红色血液，微无奈。
“谢谢平子队长，蓝染副队长…还有，市丸银三席。”七夜收回斩魂刀，浅浅的一个鞠躬。面上毫无表情，却弯起眼角，隐藏起眼中的猜忌之色。
“惣右介，看来你很熟悉她的灵压啊。”
一丝诧异之色浮现在眼角，“平子队长，七夜是我妹妹啊。”
“我怎么不知道。”一抹暗光浮在眼底，转瞬而逝。平子望着天，一副大大咧咧地提问。
“队长从来没有问过呢…”有些苦笑的蓝染扶下眼睛，然后遮掩住看向七夜隐隐的余光。
七夜偏了下脑袋，迎来平子有些锐利的眼光，但是很快又收敛了下来。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诡异。
“七夜…那么你是怎么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的呢…”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黎明的光和黑暗的争锋之势不再掩藏。
微眯起眼睛，七夜望了平子半天。突然轻笑了一声，“幸子，是我带进尸魂界的。怎么？有处罚？！”
耸耸肩，一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的平子，懒懒散散道，“这个就要看老头子怎么说了。”
老头子…是指山本总队长么…
七夜看了一眼依旧一脸随和平静的蓝染，浅浅的笑意挂在嘴边，就像是道带钩的铁丝，死死扯住心脏。
“喜…嗯，浦原队长那边…”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只需要回静灵庭就好了。”挥挥手臂，一个华丽地转身。白色大袍在七夜的眼角流下一抹残影，风掠过耳际的声音。
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七夜是否会跟上来一样，平子走在最前面。相隔身后一段距离的蓝染和市丸银。以及…走在最后有些漫不经心的七夜。
幸子…对蓝染的情感…
是憧憬，是敬仰，是崇拜，是依赖，是信任…
那么…自己…对喜助的情感呢…
究竟算是什么呢…
或许，憧憬过。
或许，渴望得到过。
或许…跟幸子的情感相差无几吧。
只是，自己愿意去面对一次一次被残忍戳破幻境之后的现实。而不会像是幸子一样，沉溺在里面去逃避现实。
有些东西，等着别人来戳破，不如自己先面对。
才可以习惯这种疼痛…
—————————————————分割无能——————————
“只是你担心队长，就去寻找这么简单？”
沉稳年迈的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重气息，直压着微低头显得有些弱小的七夜。
“就是这么简单。”
轻柔而平静的回答。
只是因为担心而已。
哪怕是，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我从来不会吝啬这份对你的担心。
“你这是对静灵庭裁决的质疑！”
声音贯穿了整个空间，莫大的威压开始散发。七夜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看似已经年老，但是依旧力量深如海的山本队长还是释放灵压。
脸色微微苍白，语调依旧平和。
“我相信、”微顿，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队长的实力，但是作为下属的关心。我也同样相信，山本队长是能理解的。”
被时间腐蚀和掏空的静灵庭。
腐朽，是个必然的过程。
“下不为例。”
“嗨！”
微鞠躬，转身离去。
被审讯的程序也在七夜的预料之中。当面对着山本队长的审讯，绕开一切关于蓝染的话题。暴露着一切都显得为时过早，而且…就算是总队长，也难分是敌是友。
七夜她的敌友分界点很简单，很清晰。
不过就是喜助这个分界线而已。
审讯结束后，已是天亮。一夜未眠的困意回卷向脑海之中。本是想前往队舍稍作休息的七夜快步向着四番队走去。
耳边刮过的风声里隐隐传来方才的听闻。
十二番队长在四番队。
按理说，喜助身处于静灵庭七夜是没有丝毫担心之意，但是稍作犹豫，还是加快步子向着四番队走去。
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发出嘈杂的声音，七夜知道，有大部分都是这次围剿蛆虫巢穴罪犯而受伤的死神。
站在岔道口，七夜踮起脚尖望了一眼，居然看见一个蓝色的头发晃了一下。是错觉么…抿紧了一下嘴唇，七夜轻声喊着‘请让一下’，然后从有些拥挤的人群中向着那个蓝发青年走过去。
随后七夜就看见站在涅茧利对面的人物…卯之花队长。
七夜没有出声。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磁场不太对劲…
一种莫名压抑和对峙的场景…
“这种毒，涅茧利三席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解开。”温柔地笑意，但是隐藏不住眼里的刀锋。
“哼。”不屑地偏了下头，“看样子，你是解不出来吧。”
七夜随后就意识到，他们所说的这个毒…就是喜助伤口上的毒。
“那个…”七夜轻轻地出声，打破了两人几乎要眼神电战所制造出来的气压场地。一个微微斜眼，一个含笑望着她。
“卯之花队长…”七夜眨眨眼，示意自己是无意打破这种境界的。“可以带我去看看…浦原队长么？”
“浦原队长身上的绷带，是你缠的么？”
含着笑意的眸子望着有些窘迫的七夜，卯之花队长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样，在七夜轻点头之后也未再多问。缓缓说起喜助的病情。
“这种毒…的确是没有见过。伤口已经清洗了，虽然是经过简易处理，但是毒素还是扩散至全身。如果…我没有检验错误的话，那么这个毒应该是可以麻痹所有神经的吧？！”
卯之花微凝眼眸，神情有些严肃。
“嗨。”七夜微微颔首。
喜助的病房和她曾经住的是同样一间，有些偏远，但是却很安静。
推开病房门。
七夜不由想到了，曾经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探望她的是他。
如今，不过是交替了一下位置而已。
男子的呼吸匀称，就像是平时熟睡那般。恬静而安详。脸上的血迹和污秽已经被清理干净，纯白色的床单衬得脸色有些苍白。金发柔顺地贴在额头上。
七夜微敛眼眸。明知男子是因为长期的神经紧绷和身体负担下，陷入沉睡。还是忍不住放轻脚步，不忍吵醒的模样。
“七夜，以后你就照顾浦原队长吧。”
“诶？”
浅浅的笑意，在七夜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关上的门所掩盖。
散开黑色的死神袍子，坐在依旧花白一片的临床上。七夜右手抚上腰间的真红，有些犹豫。
真红上面的解药…
真的…可以使用么…
清晨淡淡地光穿透窗户散落下来，印在窗台上大片片浅灰色的阴影。周围是过分的安静。
困意就像是被催化了一样，屡屡吞噬有些恍惚的意识。
几次眨眼克制困意的泛滥，七夜觉得可能是病床太软的原因，所以找了个硬凳，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放在喜助的病床上。
“哟~小七夜。”
七夜眨眨眼，确认窗台上一跃而上稳坐在边缘的那个紫发女子翘起嘴角向她挥挥手，笑得揶揄。
“夜一姐…”
“看来小七夜很担心喜助啊~！”恣意的笑意扩张，一个灵敏的跳跃从窗台上跳了进来。
“我…”本试图辩解的七夜察觉自己竟然有逃避的迹象，那么…自己在逃避什么呢…
垂下眼眸，盯着血迹干涸的脚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没想到和我分开了之后，竟然这么狼狈。”
懒懒地靠在窗前，麦色的皮肤在光下晕染出光泽，金色的瞳孔直视着那个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子身上。
由于是逆着光，七夜看不清那个女子脸上的神色，只是默默顺着她的目光望着男子。
“夜一姐…”
空气过分的凝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地令人窒息。七夜张口，嗓音在只有三人的空气中回荡着。
“你…也很担心他吧…”
原本要问…你喜欢他吧，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这只是一个在乎与否的问题…
“喜助这家伙，没问题！”扩大在嘴角的笑意，弯下的金色眼眸，这种无法言语的信任…让七夜觉得微疼痛。
“所以。其实七夜，也是没有必要担心的。”
那么…真的是多余的么…
多余的…担心…
多余的…营救…
那么…都是自作多情，是么…
“嗯…”
轻应了一声，敛下眼眸。
那么信任你的夜一…
让担心你的自己，真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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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得知涅茧利配制出解药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
这两天，她一直陪伴着喜助直到他醒来。七夜给自己的理由是…卯之花队长所托付下来的任务。
即使是喜助问起，也是这样的回答。
真的…只是卯之花队长的嘱托而已…
没有过多的言语，就好像是换上了失语症一样。
回到队舍，蜷缩在床上，抱着真红，一点点抽出刀刃。
看着上面缠绕的黑色细线，七夜有些失神地用手去触摸。有些冰冷而湿润的感觉…
到了最后…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吧…
黑色的粘液覆盖在指尖，舌头轻舔了一下。无法言语的苦涩味道溢满口腔，七夜觉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那么…自己在哭什么呢…
是太苦的原因吧…
舌头因为受不了这样苦涩的刺激，才逼迫眼泪流出来的吧…
十二番队很快在喜助康复之后的回归进入正常的轨道。关于蛆虫巢穴的这件事情过去地很快，那些淡忘于人心的东西早已遁形。
而…深刻的东西。就像是扎了根一样，刻骨铭心。
“喜助。”
恰好布置下任务的七夜抱着手中的文件向另一件屋走去，然后就看见那个从门口潇洒走进来的夜一。
男子笑弯的眼眸。
实验室的房门缓缓合上。
还有…恰好好支开的自己。
垂下眼眸，默默走开。
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强迫自己无所谓。
有些东西，的确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说而已。
比如说…喜助眼眶周围日渐加深的黑眼圈，有些憔悴的面容，但是无法抑制的那种研究的欲望。没日没夜亮着的实验室昏黄台灯…还有…夜一的频繁到来。
以及…自己逐渐加多的任务…
就像是某种暗示一样。
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一些东西，终究是按耐不住的。
其实自己只是不过问而已…
不代表着…不关心…不在乎…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何况，连参与你秘密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一直都排斥在外。
沉默而安静。
直到…
“七夜桑。”男子弯下眼眸，掩盖住里面匿藏的血丝。
“嗯？”七夜默默抬起头，心里有种不安在翻涌着奔腾着。
“我已经推荐你去十三番对了阿。”挠挠后面的脑袋，笑得有些歉意，“这是刚刚在队长会议上作的决定。我想…七夜桑不会拒绝吧。”
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
依旧是以往平时任务的口气…甚至是询问的口气…
七夜愣了一下。心中就像是齿轮之间摩擦产生的钝痛感，重重叠叠地覆盖上来。
这是…把她彻底支开么…
好像是…彻底被隔绝了…
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吧。
“嗯…”
“七夜桑，要注意照顾自己啊。”
男子俯身，做出一个久违的动作。
揉揉七夜日渐变长的墨绿色头发。语调依旧温暖如平日，却每一字都残酷地如针扎般…
汩汩的寒意从四骸漫入肺腑…
喜助，你知道么…
此时你说这话的感觉…
就像是…
诀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可怜河边无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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