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未妨惆怅是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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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骗人的小把戏，我不需要骗到谁。只要骗过我自己就好了。
所以，请你们不要戳穿我。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就好。
即使再可笑，我也会把她演完。哪怕，是一个人。
让七夜就惧怕的就是，那个男子什么都不问，一如既往地这样笑望着她，内心就像是被密密麻麻布满的虫子所撕咬一样，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知道，而什么都不说。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七夜默默跟在男子身后，眼眸下垂地盯着脚下每一步所践踏地面目全非的青草，自己…就这样继续说谎下去，好吧…
来路时的心情已经被彻底粉碎成光沫，消失在天际。沉重的黑暗覆盖下来，来不及抵抗，就被淹没。比溺水还要更加无力，还要更加难受。
“嘣！”
听见犹如惊雷的爆炸般巨响声，七夜瞬间抬起头，看见墨黑天空中碎散下来的烟火，瑰丽而绚烂。但是随后就隐没于黑暗之中，恍若已经逝然。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连绵的爆炸声，忽明忽暗的天空，即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已经映照着她稚嫩的脸庞在黑暗中若影若现。
“诶？已经开始了…”男子有些抑郁地挠挠头发，然后低头，就看见仰起面庞紧盯着烟花的七夜，抿紧下唇。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欣喜和其他神色。就只是看着，毫无情绪一样。眼眸里映出的，也仅仅是在夜空里冰冷绽放的火花。
或许，她根本就不在看烟花。
“七夜桑。”
听见男子熟悉的嗓音，七夜微微回神，然后收回望天的姿态，恍惚地目光从男子脸上掠过，才恢复正常，微垂头。
“要不就在这里看吧…反正都一样。”
“啊、无所谓。”七夜微张嘴，声音有些漠然。
无所谓看不看，无所谓在哪里看，都一样。
夏日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七夜桑…”男子笑得有些无奈，然后伸手，又是习惯性去揉七夜头发的动作。
七夜微微一侧脑袋，躲过平时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会去躲开的那只手，然后眼眶微红，声音却极力克制的沉稳，“请浦原队长注意点，不要随意摸下属的头。”
然后转过身，抬头，望着天空中接连不断爆炸的烟花。这样…眼泪就会流回去吧…
一点…都不想被看见那么软弱的样子。自己…实在是太狼狈了。
这，就是七夜在尸魂界过的第一个夏日祭。
也是，唯一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夏日祭。
当七夜身心疲惫地回到十二番队的时候，已是深夜了。烟花散尽，也跟喜助道了别。依旧是她熟悉的场景，那盏在她有些苦涩眼眸中微微摇晃的灯光。
缓缓推开门，好像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勉强扯扯嘴角，正好对上那个蓝发男子回头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警惕，但是很快看到是她，又平和下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无力地挥挥手，在那个男子开口说话之前就先把自己要说的说出口。然后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柔软的沙发上，困意就如海潮一般漫上，沉沉地昏睡过去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看那个男子的脸色…
七夜只是恍恍惚惚记得涅茧利的脸好像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或许是现实，或许是幻境。然后她就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小茧…”像是为了确认，更像是为了听到他的回答。
却随后就因为过度的疲倦，再次陷进了茫茫看不见出路的黑暗中。
“唔——”七夜努力睁开眼睛，却感觉到嘴角有些湿润。一下就回神，不会是睡到流口水了吧…昨天晚上…好像是在涅茧利的工作室睡着了？！
低头一看…嘴角方才的为止果然是湿了大片…完蛋了…涅茧利肯定会批斗死她的…
“放心吧，那不是你口水。”冷不丁的声音让她立马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嗤笑了一声，冷冷解释道，“是我昨天晚上给你吃的药。”
七夜脸色怪异起来，“什么药…”
拿过一瓶已经空掉的玻璃瓶，涅茧利拿着晃晃，有残留的透明液体从瓶面划过，然后说道，“恢复身体基本机能的东西。”
诶？！七夜偏了一下脑袋…突然想到一个事实。
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已经死去的。所以一切都驻留在她死去的时候了…这也是被关了这么多年，一直不见长的原因么…
涅茧利，应该很早就知道她这个躯体是没有办法变化的了吧。
“于是小茧研究这个，就没有参加昨天的夏日祭么？”七夜弯下眼眸，虽然她知道这个称呼又触犯了某人的逆鳞。本以为会暴跳如雷的某男子却是很平静地阴笑了一下，缓缓道，“七夜，你就不要怪我下次在你药里面附加其他什么成分了。”
果然是…祸从口出…
七夜望着他，敛下眼眸，还是轻声说了一声，“谢谢你，小茧。”然后默默离开他的工作室。
清晨的光还有些凉，七夜眯了下眼眸，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住所。
恍然间瞥到放在枕边的死神服，还有自己的斩魂刀，这才想起，还要去四番队还夜一和服。话说…喜助是来过她的房间么。隐隐能够嗅到空气里淡到如鬼魅的干草气味，当你刻意去触摸的时候，它便隐匿无踪。
褪下和服，七夜低头。看见自己那道狰狞的伤疤，犹如盘根纠错的虬虫，这种伤疤…是消不掉的吧。这下面的心脏…七夜眼眸里有些复杂…
穿上死神霸装，重新别回斩魂刀。七夜才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感觉才是适合她的。
距离，是自己给自己的障碍。
七夜抱着夜一的和服，在十二番队的队长室门口站了许久，还是迈步进去。
一如既往平淡的笑意，没有丝毫牵强。她抬头，望着那个已经身着一身白袍的男子，眼光掠过一丝清浅的光芒。呼吸之间，就隐藏地无踪无影了。
“浦原队长，我是来申请任务的。”
七夜将夜一的和服放置于办公桌上，然后微鞠躬，神色自然。
“啊咧？七夜这么早就想脱离实验助理这个职务呐？”男子挠挠头发，有些错愕。
“嗯。”七夜极为认真地点头，肯定了男子的问题。
当确认，我还不是无可救药的时候，我就要学会逃离。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没有谁能救得了我。
“嘛~这里有份变异虚的报告，七夜要出行么？”男子弯起嘴角，望着七夜。
“嗯。”七夜正要伸手去接那张单子，却听男子道，“但是七夜桑要跟我一起去哦。”
“诶？！”七夜愣了一下，却发现连收回手的余地都没有。
喜助，是害怕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么？还是怕，再次愧疚...
其实，真的…不会有事的。大不了…这个心脏碎掉就好了吧。
七夜望了那个男子半响，却发现他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迹象，笑弯眼眸望着她。
抿了下嘴唇，“啊。好。”
七夜默默将周围扫视了一圈，四周围满密密麻麻的虚，透过胸腔的大洞，可以看见后面源源不断的同伙。真是令人咋舌的数量呐，虽然只是弱小的基力安。
面部乳白色的面具掩盖下方已被吞噬的丑恶面容，对于危险本能的不安嘶吼层叠地演变成葬魂曲。
这次调查的变异虚还没有出现…就有这么多碍事的虚。七夜瘪瘪嘴，握紧右腰间尚未拔出的真红的刀柄。
而那名站在自己右上方的男子，被风灌满的白色队长大氅撑开，背后墨色“十二”两个字如风中翻腾的游龙，肆意而张狂。衣衫猎猎作响，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鹏，傲视着那些脆弱而不堪一击的敌人。
他右手举起，与肩平行，手握的红姬兴奋地仿佛都要挣脱般地颤抖。风掠过他额前一撮微卷的浅金色头发，灰色眼眸里有一份无法压制的张扬和高傲。
即使他平日待人如此温和，长时间实验后如此邋遢，可骨子里那份深入精髓的气质是不会变的。那份洋溢在他身上的光辉可以令太阳失色。那是一份再怎么经受岁月洗礼都磨不去掩盖不住的不朽。
心跳依旧平稳，没有由来的踏实感。
男子笑得温和，沉稳的嗓音有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鸣叫吧，红姬。”殷红炙眼的光从那把类似于浅打不太起眼的刀锋上涌出，朝着那些低声咆哮的虚而去。
“呀呀，数量多了真是麻烦呢。”慵懒的语调微微上扬，手中却不慢。看着一个个化作灵子的虚消失在空气中，男子突然回头，笑弯眼眸：“还好，跟你来了，否则你一个人应付起来会很麻烦的。”
淡薄的阳光泄下，落在他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淡金发上，整个人朦胧得亦幻亦真，但是却能感觉到心暖的温度，不灼烧不浅淡的温度。
“啊。”七夜别过脸，终是觉得自己太容易沦陷了。整理好自己情绪，淡淡地应了一声。但是心中浓郁的不安就像是酒精发酵一样，几乎要堵塞住呼吸。
“背后！喜助！”
‘喜助’已经成了一个脱口而出的词，之后经过酝酿之后才会是‘浦原队长’。
七夜猛然冲着那个男子喊道，听到声音的喜助转身敏捷地反手一刀劈了下去。
“吼——”不甘的嘶吼声夹杂着对死的敬畏，迅速随着这一刀的深度所飞灰湮灭。灰色瞳孔猛地收缩一下，一个瞬步就离开了现在的位置。堪堪躲开左右两侧的攻击。
七夜眯起眼睛，抽出真红，缓缓说道，“浦原队长，这些都是会隐藏灵压的虚。估计周围的基力安也只是起干扰视线的作用…”
如果是真派她一个人来，仅仅是这些数量也会脱力吧…可是，现在不是她一个人…
“所以，这些基力安交给我就好了…”
“啊咧，好。”虽然是朝着七夜笑了笑，但是面对着完全隐藏了灵压随时可以偷袭的虚，还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即使他自信而高傲着。
“七夜桑在虚圈的时候有见过这么多变异虚么？”手上的动作有序不乱，甚至连呼吸都不曾紊乱的男子轻声问道。
七夜微眯起眼眸，细细分析道，在虚圈这样会隐藏灵压的虚也是极为少见的，“没有…见过一次。但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数量的。”
“诶？”男子语气并不惊讶，只是叙述了一个让七夜心脏收紧一下的现实，“那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有人故意为之？！
七夜突然脑子里跳出了一个很久以前，封存在记忆里很久不曾出现的那个词：虚化。
就是留在她还是仓鼠最后记忆时刻的那个词。那个她至今未有弄清楚的词。她默念了两遍，依旧毫无头绪。只是隐隐觉得跟虚化有些关系…却具体也说不上是哪点。
还没有等待七夜提问，男子已经微侧头问道，“七夜知道你蓝染哥哥的实力么？”
蓝染…
七夜呼吸一顿，随后就微垂眼眸，嗓音有点干涩，“强，很强。”
那是野兽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度，一种可以让每一根汗毛都树立，可以让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一种即使微笑也掩盖不住的强大。
但是…她同样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的实力。他的实力就像是他手中紧握的红姬一样，看似不起眼，实际藏的很深。再加上…一旦面对他，自己就像是是牛入海一样，无法挣扎就被淹没过去。
更何况是探知。
“是么。”
男子的嘴角上掀，自信而张扬。
七夜望着他被风鼓起的衣袍，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当你想起你年少轻狂的模样，你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未妨惆怅是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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