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壤之花》文宴

89、尾声加番外

　　她站了很久，很久。艾塔低着头，盯着眼前的两方墓碑，心里空荡荡的，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个墓碑，是瑟西利雅的。另一个墓碑……则是格兰特伯爵的。

　　那日，格兰特伯爵抱着瑟西利雅的尸体离开，没过多久就发现他自杀了。身边摆着瑟西利雅的尸体，那样子，竟像是两个人都陷入沉睡一般。皇宫里有仆侍较相熟这两人关系的，闻讯也不禁垂泪。

　　他们破例被葬在皇室的墓园中，这也算是女皇对他们的一点补偿吧。艾塔一直到最近才有时间来看望。

　　瑟西利雅……她其实对她一点恶感也没有，虽然她曾经想要至她于死地，但那也是因为她所在立场需做如此选择。她的一生，为了皇室奉献付出，但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这样的人生，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至于格兰特伯爵……艾塔蹲下来，摆放一束百合花在他坟前。她一直觉得他很像百合，坚强又脆弱。自己当初对于他的思慕，现在只转为淡淡的哀伤，哀得是他的死亡，与他的爱情。
　　艾塔笑笑，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来不抱希望吧，她现在竟然觉得也许这才是对于格兰特伯爵来说最好的结局。至于自己……也许有遗憾才是最美好的。

　　其实，这世间上哪有什么事能完满的，就连自己，呵，多么奇异的经历，却也是假的。艾塔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石坠，就连这石坠，也不是她的。而她的血？哈，不过是个巧合。后来艾塔偷偷再做过实验，皇室一直仰仗的所谓奇迹的光芒，原来十人中就有一人可能使它发光，只是以前从来只有皇室能接触到这石坠而以。

　　如果，皇室知道他们费尽心力找来的皇女到最后还是假的，不知会如何？

　　“艾塔。”她回过身，看到伊利亚走上前。

　　“走吧。”艾塔笑笑，逝者已矣，把握现在，才是她该做的事。

　　熟悉的河岸边，不同的是两人的心境。艾塔和伊利亚来到萨库斯堡贫民区的河流岸上，重游故地，当年是少年少女，在河水间嘻闹玩耍。现在不过只过三、五年，却好似已沧海桑田。

　　“就是在这里，你第一次笑。”依利亚感叹道，“你都不知道，那时你的微笑，映着夕阳的金光有多漂亮。”

　　“你现在是在对我说甜言蜜语？”艾塔勾唇笑道。

　　“不是应该你对我说吗？”依利亚挑挑眉。

　　艾塔拉着伊利亚屈身坐下来，看着水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片的金箔随着浪花翻滚，点点金光四散。她转过头对着伊利亚说：“我的人生，经过了许多许多，但现在想起来，因为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才能有勇气走下去。”

　　“谢谢。”

　　“傻子。”依利亚眼睛一瞬间有些水雾，但很快又嘻笑道，“我们之间哪需要说谢。”他一下抓住艾塔的脸，双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转瞬间，便是永恒。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这个河岸边，也终将在这个河岸边延续下去。

　　【番外】皇女的真相

　　那个夜晚，忠心的女仆带着皇女连夜离开皇宫。因为敌军的追赶，皇女在逃亡期间失去音讯，这一失踪，就是十几年。

　　同样的一个晚上，贝丽夫人在家门前发现一个婴儿。婴儿的身上有个琉璃石坠，还有一封信。她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眼前的婴儿竟是皇女，而琉璃石坠就是证物！

　　贝丽夫人将婴儿取名为薇尔丹，细心地养了起来。为了怕女孩把琉璃石坠弄坏，她代她好好收了起来，并在她长大后谎称是从城里买来的给她戴上。这个女孩，是她一生的宝，是她最重要的筹码。贝丽夫人并没有贸然地带着女孩前往皇宫，而是静待时机。

　　她知道，没有点身分，就算真有琉璃石坠，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更遑论见到女皇。她等着，一直等着。

　　为了照顾薇尔丹，她从森林里捡来了个小女孩。大概是被人遗弃在森林，脏兮兮地，没点人类样子。无所谓，不过就是多了个劳动力，最重要的还是薇尔丹。

　　那一天，她本来已经联系好了。只要再过两天，她就能藉由相熟的商人引荐给雷顿公爵，那时，只要她说出薇尔丹的身分，自己做为皇女的恩人自然能得到一个封味。也许当上伯爵都不无可能！

　　只可惜，她永远看不到了。贝丽夫人的尸体垂着，她空洞的双眼看着她捡来的野女孩，粗鲁地扯下薇尔丹脖子上的琉璃石坠，头也不回的离开。

　　薇尔丹，这个可怜的女孩，流着皇室的血，死于穷乡僻壤中。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了，这个悲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