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极乐寺

11、【依莎貝拉】

　　“我们结婚吧，多拉。”
　　当奥斯半开玩笑地向多拉求婚的时候，其实两个人的心中都有个小锤子敲了一下，本来正常频率的心脏都不约而同开始加速。
　　“奥斯，你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厌倦一张你自己亲手操刀的脸么？”
　　多拉沉下气问道。
　　“我不漂亮，你见过。我不聪明，从我傻傻地想证明自己漂亮你看得出。我不讨人喜欢，你知道我本性。还有，我自卑。
　　“如果没有一个男人，能把我妥善安放，我会很惨。如果有一个男人，他精心照料我，我会爱得很惨。
　　“你明白的，不是么？”
　　“多拉，或许有一天，我会厌倦我自己亲手操刀的脸，但和你结婚，你的脸就不是我操刀的，而是时间。而我，却会把这张脸的美丽，保留在我的脑海里。”
　　“我自卑。”
　　“我自私。”
　　“我受不起轻拿重摔。”
　　“我锱铢必报。”
　　“什么意思？”
　　“你连续给了我将近一年半的电话，和我相处了三年，你诈骗了我三年青春为你单身。我守身如玉，”奥斯靠近她，把头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所以有什么不放心呢？”
　　“嫁给我吧。”
　　“……”
　　……
　　“多拉？”
　　……
　　“我拒绝。”
　　多拉把奥斯从自己身边推开，然后沉默地低下头。柔顺的卷发滚落在她肩侧，厚重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
　　“奥斯，我不爱你，所以我拒绝。”
　　奥斯愣在她面前，听完这句后，自嘲地笑了笑。这次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求婚，没想到就直接被对方不留脸面地拒绝了。
　　其实说到求婚，真的只是突然兴起。
　　习惯了她每天的morning call ，习惯了她肆无忌惮，说到爱，其实还不如说是习惯和心疼。觉得这样的人，总该有个人照顾。
　　今天她心情不好，陪她出来喝酒，看到她这样子，想也没想就善心大发自觉把“初婚”抛出去了，这番动作，在同伴看来，估计无异于自杀吧。
　　“多拉，其实……如果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呵呵。”
　　结婚，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结婚这件事，不就是为了把激情的爱情慢慢演变成柔情似水的亲情的么，那如果一开始就是报着长久过下去的愿望在一起，其实也不算不爱，只是习惯了细水长流。
　　“不是的，”多拉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不妥，“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接受，我们没有开始，怎么会就结婚了？”
　　“那我们，开始谈恋爱把——为了结婚。”

　　他们恋爱了。
　　不得不说让人啼笑皆非。
　　一个是情商高手，不说和女人谈过多少次“爱”，应该最起码讨女人欢心的招数还是会的。
　　一个是经历两段无头无尾的感情，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为了单方面的自我承认而交往的关系。
　　结果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这样平平淡淡谈了一年多，竟然出乎意料地磨合在一起了。
　　就连奥斯的朋友都不得不承认，奥斯竟然会笨到和多拉一样，像初恋一样。
　　他们看电影，过情人节，过圣诞节。
　　奥斯已经陷入深深怀疑自己男性魅力的疑问中。

　　奥斯和多拉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干些无聊的事情。
　　比如某人喜欢在奥斯上班的时候，用陌生的号码打过去，提高了声调爹声爹气的说：“喂~”
　　比如某人喜欢在某个狂热追求奥斯的女人面前蹬着圆顶小皮靴慢条斯理地走到奥斯面前勾一下他领子，轻轻地问：“我看到一条裙子，打完折三万。”然后满意地听到男人那句哭笑不得的：“买下来把。亲爱的。”
　　比如某人喜欢把自己整容前的照片翻出来，不停地说自己好丑然后虚荣地听到男人那句：“我的妻子，是世界最美的女人。”最后再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句：“谁是你妻子。”
　　比如，还有很多比如。
　　比如男人有了门禁回家时间在十一点前，比如男人告别了一切419对象和单身PARTY。
　　比如某人学着做饭虽然惨不忍睹但是还是成功了，比如某人会在男人疲惫回家的时候倒杯牛奶放好洗澡水再轻轻地吻他。
　　比如，刻薄地下评论的凉辰，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这是在一起的第二年了。
　　他们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
　　谁也没有提到关于结婚的任何事情，仿佛一旦触及到这个词，就会有点拘束。
　　到了今年的年末，两人约好要一起看倒数。

　　市中心的旋转大楼上的巨大时钟正慢慢向12移去。
　　人潮汹涌的广场，他和她在一旁，她喝着奶茶，他帮她暖手。
　　倒数的时候，奥斯捂住了多拉的眼睛，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做我的妻子把，多拉。”
　　3——
　　奥斯的喷气在她耳边，他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2——
　　她有点紧张，稍微有点冷，于是他把手与她交错，十指紧握。
　　1——
　　“我爱你。”
　　伴随着震天的欢呼声和巨大彩带的飘落，这句话被灌进来多拉耳中的许多声音一起塞了进来。

　　咚咚咚——
　　礼炮开始放起，多拉看到烟花映照下奥斯轮廓分明的侧脸。
　　“好啊。”
　　新年了。

　　那是个不错的下午。奥斯正戴着眼镜在庭院中看报纸。
　　阳光穿过空气，宁静地照在字迹不清的报纸上去。有人推开门从屋子里出来，那是个身材纤细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咖啡还有奶茶，几块酥仁饼，还有糖和奶精。跟在女子身后的是两个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孩子们从屋内奔跑出来，淘气地穿过女子的群摆。他们跑到奥斯身边，高兴地喊着“爸爸……爸爸”。女子稳住了脚，有些无奈地教训着孩子，然后把盘子放好，坐在奥斯身边。
　　阳光斜映在女子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动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花了三个月为多拉打造出来的脸。此时看起来竟有些那么不真实。
　　——就像三年前他的梦。
　　“多拉，今天天气真好。”
　　奥斯放下报纸，拥着多拉纤细的腰，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嘻嘻……”旁边的两个小孩在那里偷笑，奥斯挑了挑眉，温和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略带些奸诈，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奥斯的锱铢必报？
　　他搂住多拉的头，更加深情地吻了下去。
　　两个小孩子也不羞涩，直直地看着父母在面前颇有“少儿不宜”的亲热。
　　“唔……会被贝拉和爱德华看到的。”
　　“没有事，他们两个小鬼，机灵的很。”
　　多拉转过头，真的发现那两个小孩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多拉坐在奥斯的怀里，有些恍然。
　　贝拉的样子很像奥斯，爱德华像她。
　　她也没有想过她会拥有这样平淡悠闲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真好。”
　　多拉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
　　“什么？”
　　奥斯没有听清楚，凑过去耳朵。
　　“我是说——今天天气真好。”说完咬了奥斯的耳朵。
　　“啊呀——”

　　“……嘻嘻，我就说爹地会被妈咪欺负吧。”
　　“讨厌，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