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撕心与裂肺 ...
-
“难道，从他们身上也能获取魂晶？”无视弘历的暴躁与愤怒，胤禛冷静的发问。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已经被自己一次次的刺破，红色的鲜血被他若无其事的擦浸自己的衣服上，而且，他的舌——，已经被他咬掉一半了。那么，他为什么会没有流血？为什么丝毫看不出来有哪里失常？
那是因为，不断流出的，咸腥的血已经被他一口一口生生的咽了下去。
否则，不这样做的话，不这样做的话——他要用什么来克制自己就要失控的暴戾与那难以抑制的心如刀绞神若凌迟的难过？可这一切弘历都不知道，而胤禛自己，也更不在意。因为，就如同弘历向鸢极解释的一样，他们首先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其次，才是自己。而他胤禛自己最有名的，便是对别人的狠毒，而他人不知的是，胤禛自己对自己，要更加狠毒。否则，他要如何撑起从皇阿玛身上接过的已经摇摇欲坠若垂暮老人即将倒塌的担子？
真好啊！听着鸢极的话，胤禛发自内心的庆幸。虽然心里对他的所言所语总有一份未知的难以信任，但是，听他所说应是一件极难的事情吧！而且，是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强大的世界也意味着危险系数极高。那么，自己就算是死在那边，也不会显得很奇怪吧？
这个国家已经有弘历了。这些年陪在他身边，自然知道他会做得很好。真是啊！胤禛温柔地抬起手接下一片那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缓缓和着鲜血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世事无常呐！明明刚进来这里的时候他们还是那么的欢乐，转眼间，自己便沦落到了如此地步。倘若，人总喜欢倘若——当初知道自己会落到如斯地步，还不如，就在那一夜死个透顶来得好。毕竟，与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饱受煎熬的人来说，倘若尝试过极乐的滋味之后再深陷地狱，恐怕滋味会更加难以忍受吧。而自己，便是这种情况。
说实话，此刻的他真的很想立刻卸了这副担子，找一个地方安静地死去。无所谓坚强或懦弱，毕竟，自己本就应该早早死掉才对。这些年，胤禛想到这里，不禁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来掩饰难以抑制的泪水。弘历啊，虽然只是替身，但我仍要谢谢你，幸福的滋味那么甜那么美，是以前的我无论怎样都想象不到的。你不仅是我永世的爱人，亦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温暖而耀眼。不过，像我这种人，是不配得到阳光的吧。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就这样狼狈的失去呢？
只是，死亡，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呢？！甜美的梦幻，还是恐怖的地狱？但是，如果，自己仍旧存在意识的话，倒不如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来得好。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弘历，我受不了了，弘历，对不起，你给人的爱实在太美太惹人醉，就连我这样的人，也只能竭尽全力坚持片刻便全线溃败，弘历啊，弘历啊，对不起，阿玛，胤禛，受不住了！
“胤禛！胤禛！”过多的流血与巨大的打击让一直强自支撑的胤禛最终昏迷，就着那样的姿势失去了意识。瞬间，由胤禛和弘历支撑的梦境瞬间溃散。弘历也从那个环境之中醒了过来。而胤禛的样子，让他不禁目眦欲裂，恨不得就此也跟着死过去。
弘历看着胤禛的样子颤抖着扭身问着已经和他结了契约可以现身在人世中的鸢极，声音简直支离破碎：“为什么？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胤禛他，胤禛他怎么会这样？”
原来，梦境里胤禛在自己身上刺下的伤口也一并回到了他的身上：“那不是梦么？可胤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手已经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骨头，满嘴的鲜血汹涌而出，弘历睁大眼睛颤抖着慢慢拨开胤禛紧闭的唇，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弘历蜷缩着自己滚落在了地上，如同受伤的野兽不停地嘶吼，半截舌头！胤禛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天啊，这是怎样的无望才会让一个人这样对待自己且做到了这么一种程度？胤禛，胤禛！弘历如同濒死的野兽双目赤红的望着昏迷的胤禛哭泣：“胤禛，你好狠的心。你什么都不对我做，却这样对待自己。你要我情何以堪？你要我情何以堪啊！啊啊！”
血色的泪水缓缓从弘历的眼里静静流出，忽然，弘历安安静静的轻轻笑了，他慢慢爬到胤禛的身边，用无比眷恋的眼神温柔地看着胤禛青白色的脸：“没关系的，胤禛啊，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可是没关系。若你因此而一心求死，我不会阻拦你的，可是，胤禛啊，抱歉我现在还不能一起前去陪你，我还是这个国家的皇帝，等我将——”他伸出同样血迹斑斑白骨突兀甚至比胤禛还要严重的手轻柔的抚摸胤禛的脸，为那青白如玉的脸染上一抹凄清的血色：“等我将魂晶集齐之后便立刻前去找你，好不好？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成为一个人，一颗树，一粒石头，一尾鱼，一只鸟，无论成为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你会爱上其他人都可以，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完成。所以，胤禛，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弘历涕不成声：“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了……”
“王……”鸢极望着不省人事的两个人不禁叹息。他之前还在讶异二人的承受度，原来，两人都是忍耐的高手啊。这胤禛，想不到他能对自己这么狠。除了刚开始情绪失控向弘历说了那么几句话后，他居然，连在言语上，都舍不得伤害弘历分毫。
这种爱，鸢极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亏的是弘历伤害了他，而不是他人负于弘历。若是其他原因导致他失去弘历，恐怕灭世这种事情，胤禛自己都做得出来吧。不过，反过来说，倘若是弘历伤害了他，估计他什么都不会做，反而会装作若无其事反过来安慰弘历吧，哪怕弘历背叛他，离开他，他也会因此遵了弘历的意愿吧！就像是这次一样，面对弘历显而易见的将他当做替身一样的举动，他也只是用言语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便拼命让自己忍耐下去。与弘历不同的观点是，鸢极认为，胤禛即便是一心寻死也不可能是在这个时候，他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也只是为了忍耐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撕心与裂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