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爱》麦麦鱌

1、林泽彬篇

　　那个下雨夜，他敲开那扇亮着灯光的玻璃门，开门的他是个和自己年纪不差的青年。

　　他问：“找谁？”冷冷的嗓音，鄙夷俯视稍微矮一点的他。

　　“请问康楠是住这里吗？”他冷着咬着牙关礼貌询问。

　　“没有这个人，找错了。”他似乎不耐烦了，是要准备关上玻璃门。

　　“等等。”他掏出地址，“这地址是这里吧。”

　　“都说了没这个人！”生气对他一吼后，玻璃门关上，那地址也被他看也不看丢下，雨水把笔迹模糊。

　　弯身捡起湿掉的纸片，有一瞬间，林泽彬想要哭出来。除了这地址，再也没有认为东西可以维系他们的羁绊。

　　雨势很大，没有伞，何况是雨衣，林泽彬只好站在屋檐下避雨，期间不时会有从这间店里出入一些白领或学生。

　　抬头一看，招牌只有两个字——方舟。里面是个咖啡厅，看似很高档很有品味，至少对于自己这种从乡下来穷小子来说，是没这能力在这里消费。

　　夜渐深，雨也变零星，林泽彬抖了抖一身寒冷，叹气转身离开，毕竟这地址是三年前了，或许，那个人搬家了。

　　裤兜里只剩下不多钱，看着一晚要百多块住宿旅馆，林泽彬舍不得且花不起，宁愿找个地方随便睡一晚。

　　初春，夜渐冻，在一个少人公园亭里林泽彬从大包里找处几件厚衣服防寒，毕竟露宿在外面，睡不着是必然，于是记起脑海中深刻的地址，决定明天再找找，问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消息，不过他再也不敢问那个青年，看着他都觉得害怕。

　　夜里又下了一场雨，盖着的衣服湿透一大半，林泽彬起来时头晕晕，肯定夜里冷着了。

　　雨后公园早晨，林泽彬很好奇看着一些公公婆婆在耍着功夫玩，或散步。腼腆的林泽彬受不了公公婆婆的注视，连忙收拾背起老旧的大包落荒而逃。

　　身后，他听到老婆婆的怜悯：“可怜的孩子啊，怎沦落到睡街头了。”

　　“对啊！现在的父母真的很不负责任！”

　　林泽彬又羞又委屈，他一点也不可怜，睡街头是省钱啊！父母很疼爱自己啊，如果还在一定的！

　　林泽彬不知觉又来到那间咖啡厅，店不大，却显示它的高档和昂贵的气质。他偷偷往玻璃一看，发现里面没人？

　　回头一看，原来营业时间是十点到晚上零点，而现在是早上七点多，还早。

　　林泽彬在附近询问了许多人，得到的都是摇头不认识或没听过，然后他看着昨晚那个人来开店了，林泽彬象见鬼似的躲起来，还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

　　他想，或者，找那个男人，或许会知道康楠在哪里。

　　守株待兔的林泽彬终于等到那个男人出来，幸好只有他一人，他想也不想冲出去，递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址，问：“不好意思先生，请问，康楠是在这里吗？”

　　男人被冲出来的孩子惊吓一条，秉着自己是个有风度的绅士，不生气接过地址一看，“康楠？不知道，至少店里没有这个人。”

　　“请先生好好想一想，是这地址吧，怎会没这个人呢？”林泽彬急了，地址对了怎人不对呢？！

　　“他是你谁？”男人好奇。

　　“朋友！好朋友！”

　　男人看着清秀的男孩，年纪已经是十六七岁高中生，该不会被骗了，“难道是网上认识的朋友？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小子你还嫩呢，这社会混乱得很，到处是骗子，你还是回家吧，这时候应该还是上学时吧！”

　　“不是，他不是骗子！”林泽彬脸红了，是被气的，“他是我好朋友！最好的！”抢走男子手上的地址，林泽彬生气走了。

　　村里人说城里人瞧不起农村人原来是千真万确，怀着对城市的美好而今破灭了，有些承受不起要回去。可是，既然来了，真的很不甘心找不到人而回。

　　几年的书信来往，相互倾吐，林泽彬一直把康楠当好朋友，一直期待着相见那一天，他带着他看最美丽的油菜花田，他带着他看巨大的飞机在天上飞。

　　三年前，远方的信没有按时送来，三年后，远方的信依然没有送来。

　　城市消费很高，一个馒头也要五毛钱，而且个子超小，根本填不饱肚子，肉包子似乎很香，但是要一块钱，他舍不得，渴了想要找一处可以喝水的小溪，这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溪河，只有发臭的河沟，小商店有水销售，可是要几块钱一瓶，林泽彬更加舍不得花这冤枉钱。
　　身上的钱不是自己的，不能乱花。

　　几天了，林泽彬找不到有关于康楠的一点消息，出门几天了，自己的钱用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是坐车回家的费用，几度失望的他再次不死心来到那间咖啡厅，望着出入衣着光鲜的人，林泽彬有些胆怯。

　　毕竟自己和他们不同类，怎么看自己都是一个农村的野孩子。

　　瞄了对面一间药店，这时林泽彬才想要自己只身来到城里是有重要事，于是转身走进那间XX药店，从包里拿出单子给那个微笑的大叔。

　　“叔叔，我要这些药有吗？”

　　“有！当然有，都是一些风湿头疼的，”大叔看了看药单，咦了一声，“是家人要你来买这些药吗？”

　　林泽彬点头。

　　“有些药很贵，钱可有带够吗？”大叔看着林泽彬一身衣着问。

　　“有带。”林泽彬小心从自己最里面衣服里掏出一包布，掀开里面是一叠有百元有十元五十元人民币，“五百够吗？”

　　“够了有剩。”大叔看着林泽彬笑了笑，依着药单给他拿药，后来在车上，无聊看了那些药才发现五百根本不够支付，而且还多了几盒。因为药店大叔的善良，对城里人失望的林泽彬给了一丝的希望，城里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瞧不起农村人！

　　中午，咖啡店有些安静，可能人们都回家吃饭了所以没人光临。

　　偷望一下，大发现店里只有一位很漂亮的姐姐，林泽彬激动地敲了敲玻璃门，里面回应：“谁啊？进来啊。”

　　进去？可以吗？林泽彬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布鞋，不好意思把人家地板给弄脏，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对那为尴尬一笑。

　　霖一看，以为是个花子，随手拿了一块走来，此时林泽彬见漂亮姐姐走近，连忙掏出地址，

　　“快走吧。”一块钱随着好听的嗓音落在林泽彬手里。

　　“不……”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看着手里一块钱，林泽彬高高的自尊心被用力踩了又踩，难受从心里用上脸上，接着是脑袋，“姐姐，我不是花子，只是找人，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泽彬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带着受伤的尊严，失落，失望，以及遗憾搭上长途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