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兰陵宝玉

7、七 诸周元只是

　　“罗老师，你知道吗？……有个学生曾经跟我说过，就算是在上下学的路上和老师同路，也不会打招呼呢。”
　　“啊，是的，他们是会这样。”
　　“不过我觉得情况也不全然这样。我就碰到过，代课班级的学生也能给我打招呼的。”
　　“是吗？我想那是因为夏老师十分平易近人。”
　　“啊，是吗？”
　　“要是换做我，也许他们就不会这样了。”罗羽笑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想让他们背古文。”
　　然而夏悠好像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那个孩子叫林敏芝。”
　　“哦，就是上次送语文作业的那个。”
　　“对，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如果是她，那就更不奇怪了。”罗羽说道，“她是个很懂礼貌的学生呢。”
　　“是吗……”虽然有些犹豫，夏悠仍然问道，“罗老师还知道林敏芝的一些什么情况？”
　　“你是指家庭方面？”
　　“恩，对。”
　　“啊，抱歉，这方面我还真是不太了解。……就算了解过可能也忘了呢。”
　　“是吗……那她和同学相处的情况呢？”
　　“应该还可以吧。”罗羽放下了手头的东西，“你为什么问这个？”
　　“啊，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夏老师……”罗羽看着她，“我曾经说过，如果老师管的少学生的事情也就少。也许你一时半会不能理解这话。我无意打击你的热情，不过……最好对学生不要太亲切，也别管得太多，特别是男生，女孩子的话还好。”
　　夏悠一怔，“为什么？”
　　“你可以先试着用你的方法处理问题，不久后应该就会发现答案。”罗羽的嘴角向上一扬，“这是我这个老人的话。”
　　罗羽其实仍然是一个年轻的老师，不过，她已经带过好几届的毕业班了。当然这和她的业绩有关。说业绩可能功利了点。但在这样的重点中学里，学生的成绩单也就是老师的成绩单。夏悠原本以为罗羽只是一个会管学生学习的老师，可是这样的建议又是从何而来呢？一定也是久经考验的。
　　然而却得出这样的结论。
　　罗羽这样的人也许并不适合做老师。夏悠想。

　　阳光洒在操场上，将跑步的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
　　斑驳的树影印在龚学渊的脸上，他坐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看着正在上体育课的同班同学。
　　“见习吧。”体育老师说。
　　他只能无聊地找了一块有树阴的场地坐下了。
　　跑步的队伍从他面前路过，他无意中偏见了一束目光。
　　如果没有看错，诸周元跑过他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冷冷的眼神。
　　“多留意诸周元这个人。”
　　吴华给他的忠告。
　　诸周元怎么了？
　　龚学渊开始回想这个人的种种。
　　他给人的感觉是，阴沉的人。这个词并不注重于他的性格有多忧郁，而是像阴天的天气一样，浓重的云雾将太阳掩盖住了。但如果真的说他阴郁也不完全正确。所谓真正阴郁的人，其阴郁之气可以让人将他的其他东西都忽略，而形成一种近乎于侵略的个人气质。而诸周元只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让人感受不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他似乎不属于自己这一片。虽然不明显，但是高中生班级里也有所谓的“团体”意识。在他的印象中，与诸周元的来往并不多。作为班长的他，多多少少要和班级里的几乎所有人打交道。但是这仍然是一个不能留给他深刻印象的人。他似乎也不属于任何团体，总是独来独往。但说他孤僻，却也不像。
　　与所有人都能搭上话，但没有固定的很要好朋友。
　　诸周元好像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吴华呢？他突然问自己道。这个给他忠告的人，就真的这么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龚学渊自己也有些吃惊了。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容易猜疑别人？
　　难道吴华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那个一起打篮球，一起侃大山，一起做作业的吴华。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不信任？
　　但是想到那时吴华的表情，他一阵胆寒。
　　不，不是这样的。
　　吴华还是吴华。
　　不过他也许没有注意到，自从向吴华摊出底牌后，诸周元若有若无地和吴华走得近了。虽然吴华表面上对他是一种厌恶的态度，但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与诸周元聊天。
　　“真可怜啊，一个人坐在场边……”
　　“整他你很开心啊。”
　　“没错。”诸周元嘴角一翘，“你知道吗？最厉害的整人是让他心里难受，□□上的痛苦完全不能敌过精神上的。”
　　“真变态啊……”吴华白他一眼，“可是，我还是没有发现他有哪里对不起你。难道就是因为看上了你女人？”
　　“不。”诸周元说道，“有时候被人憎恨只是因为他是他而已。”
　　“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
　　“切，我也不稀罕明白呢。”吴华嚷嚷道。
　　“你会明白的。”诸周元看着他说，“你这么聪明，我也瞒不过你。”
　　吴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你怎么没有告诉他我和林敏芝的事啊？”
　　“我觉得让他亲眼看见，刺激才够大吧。”
　　诸周元一阵大笑，“他是有多喜欢林敏芝啊？会受多大刺激？……我，倒也真想看看。”
　　“你这么是在利用林敏芝。”吴华咬牙切齿道，“你可别误了人家的前程。”
　　“看来林敏芝的崇拜者还真多呢。”诸周元笑道。
　　“别误会。我可没这想法。只是劝你认真一点。人家拿真情换来的是什么？要是知道了实情，还不……”
　　“原来你不只看权谋剧还看言情剧啊？”
　　“懒得理你。”说着，吴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诸周元！”
　　“什么事？”
　　“夏老师让你下课后到她办公室去一趟。我中午没找着你呢。”
　　“哦，知道了。”
　　是么？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