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兰陵宝玉

5、五

　　诸周元还记得林敏芝第一次和他提到龚学渊。
　　那时候，她似乎还不知道龚学渊的名字。而他却知道是他，因为他恰巧目睹了这一幕。
　　“你知道吗？”林敏芝有一次说道，“曾经有个陌生人来搭讪我呢。”
　　“陌生人？”
　　“恩……也不算，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过，他还真是傻得可以。”
　　“怎么说？”
　　“他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同学，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哈哈，他就问了这一句。”
　　“就完了？”
　　“完了啊。你说他傻不傻啊。一看就是对我有意思，连个联系方式都不问，知道名字有个屁用啊……”
　　诸周元笑了，“我看你还挺希望他问的。”
　　“那倒是。我不否认，我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林敏芝说道。
　　诸周元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在别人面前，还是少提自己的弱点为好。”
　　“你这么关心我呀？”林敏芝朝他眨了眨眼。
　　诸周元没有回答，“那个男生是不是挺高的，眼睛不大……皮肤有些黑？”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
　　“我们班男生里一直传说有个人喜欢你……”
　　“哦？谁呀？”
　　“说出来，只怕你会后悔。”
　　这件事让诸周元知道，原来龚学渊也有自己的弱点。
　　他当然有自己的弱点，但是诸周元却没有想到，这个弱点会如此轻易地被他发现。
　　一个人的缺点是可以改变的，而弱点却是一直存在的。它就像深深扎进肉里的刺，越挑只能让它陷得越深。
　　然而每个人都有弱点，诸周元也不例外。为了不让别人抓到把柄，他只能将他的弱点深深地埋藏起来。

　　放学后的空教室。男孩趴在窗台看风景，女孩无趣地用粉笔在黑板上画画。
　　“难道龚学渊受伤，你也算到了？”林敏芝问道。
　　“哪有……”诸周元说，“你当我是神仙啊。”
　　“他都受伤了还被我刺激……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呢？”
　　诸周元的脸阴沉了下来，突然，他伸出手抓住了林敏芝的脸。
　　真是漂亮的脸蛋。可是在那下面究竟暗藏了些什么？
　　“原来你也会心软啊？”他轻笑道，“光看你的脸好像的确是会这样。”
　　“干什么你……痛呢……”
　　还没等林敏芝抱怨完，她的唇就被诸周元低头狠狠压住了。
　　林敏芝在他的辗转攻势下渐渐变得无力，炙热的气息似乎是在表达着他心中暗暗的怒火。
　　他的吻让林敏芝并不觉得好受，然而反复的推搡并没有让诸周元有放弃的意思。
　　“你……不知道……这是在学校吗……”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诸周元终于稍稍退开了她，钳制住她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粉嫩的脸颊被弄出了明显的红色手印。
　　平静了下呼吸，林敏芝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是在生气吗？”
　　诸周元没有理她。
　　“吃醋了呀？”
　　“是啊。”他面无表情地答道。
　　林敏芝笑了，“真了不起呀，龚学渊……居然能让你吃醋。”
　　诸周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敏芝背起书包正准备走。诸周元忽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她回过头。
　　“脸上有印子。”
　　“呀……”林敏芝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个白痴！用这么大力……”
　　“地铁口等你。”说罢，诸周元拿起书包大步走了出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冷了。
　　诸周元将两只手插入口袋，缩了缩脖子。
　　似乎前几日还有夏日残存的感觉。他想，天气可变得真快。
　　刚走了几步，他就看见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男生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却没有想到，被那个男生一个侧身挡住了。
　　“你还没回家啊？”吴华侧着头问道。
　　“你也是啊。”
　　“我正要回呢。”
　　“我也是。”
　　“那一起走吧。”
　　“我们……同路吗？”诸周元望着他说。
　　“好像。”说着，吴华便自顾自走起来。
　　诸周元没有说话，跟上了他的脚步。
　　“没想到你还挺会玩的呢。”吴华淡淡说道，“我以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一放学就回家的好小孩。”
　　“你也是。”
　　“我没你会玩……也不会和女生一起玩。”
　　诸周元停下了脚步，“你看到我和女生玩了？”
　　“恩。”吴华转过头，“林敏芝嘛。你还挺会挑人的。”
　　诸周元冷冷地笑了声，“看来我的眼光还挺准的。我一直觉得你的能耐比龚学渊大多了，干嘛老是要跟在他后面呢……”
　　“你别打岔！”
　　“是吗？那好啊，继续聊上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和林敏芝的事。”
　　“这你别管。”
　　“那你想干什么呢？”诸周元用干涩的声音说道，“要是你觉得我有把柄落在你手里，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龚学渊喜欢她的。”
　　“你指的是什么？是昨天的事，还是我和林敏芝在一起这件事？”
　　“都有。”
　　“是吗？”诸周元仰头看着天空，“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两件可以只有一个理由。”
　　“什么？”
　　“那就是我喜欢林敏芝，很喜欢她。我希望别人都能在她面前出丑。就这么简单。”
　　吴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么林敏芝为什么要对他说那样的话？难道她跟龚学渊也有仇吗？还是说……这是你指使的。”
　　诸周元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男生，他的眼睛难道和别人不一样吗？还是说他天生有敏锐的观察力。也是，能这样察言观色的人才能做别人的跟班。
　　“真是输给你。”诸周元无奈地耸耸肩，“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会去告诉龚学渊吗？”
　　吴华没有直接回答，他似乎在思考。
　　其实你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吧？只是凭着自己敏锐的观察想知道一些事情。是啊，有这样的动物，就像狗一样。
　　“不。我没准备告诉他。”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啊，是该关心关心他。他现在可是很受伤的。”诸周元狡黠地笑了笑。
　　“他是你的敌人吗？……龚学渊。”
　　“真的好奇这个？”
　　吴华点点头。他实在不明白，就算是在男生里，诸周元也是一个可以忽略的人物。而他居然要与人望极高的龚学渊作对。
　　“敌人……”诸周元似乎在斟酌这个词的合适性，“算吧。不过你不是。”
　　“我和他可是一派的。”
　　诸周元望着他，忽然笑了笑，“吴华，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吗？跟在那个看似比你优秀的人后面。”
　　吴华沉默地看着他，半晌，他说道，“像龚学渊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碰到。如果能抓住一个，对我来说，一定不是坏事。”
　　诸周元大笑，“这么小居然就有这种想法，你特么是看什么电视剧长大的啊？”
　　吴华皱着眉，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真能居安思危啊你，不容易……不过，你有没有这样想过。”诸周元盯着他说道，“也许你能因为攀附某人到达一个更高的地方。可是在那个地方呢？你得做同样的事情。无论在哪个地方，你都能找到你可以攀附的人，如果你不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的话。一辈子以这样的方法往上爬，难道不觉得悲哀吗？你以为到了别的地方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别做梦了吧。”
　　吴华的表情告诉了诸周元他听到这段话后的感受：骇人听闻。
　　“不过庆幸的是，你是个有能力的人。”诸周元说道，“对了，你真跟我同路吗？”
　　吴华仿佛刚刚回过神来，“哦……可以一起走一段。”
　　“是吗……再不走的话，林敏芝要赶上来了。”
　　是他的错觉吗？
　　吴华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诸周元简直被什么东西灵魂附体了。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他脑子里只有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