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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注定不得善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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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我们注定不得善终
金希澈再次醒来时已是隔天中午，睁开眼后房内仍一片昏暗，若不是窗帘接缝里透出的金色光芒，他还以为此时仍是深夜，诧异自己身体的不适感好了很多，他运气行遍了周身，惊讶地发现之前所受的伤竟然好了大半，胸口那几道深深的血口子也结痂了。
明明记得自己在昏倒前是百般不舒服，甚至还认定了是曺圭贤那杯茶有问题，为什么在醒来后身体反而大好？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金希澈欲起身下床，一转头看见屋内一侧的沙发上横卧着一个人，修长的身材勉强地塞在不大的沙发上，头下枕的是随便垫了几下的外套，均匀的呼吸说明他睡得正熟。
是韩庚。金希澈轻手轻脚下床，拿起被子为他盖上，低头时才看清他眼下青色的黑眼圈，想必是因为一直守着他所以没有休息好。
金希澈呆呆在沙发前站着不动，心里说不清是怎样的感受。自他下山，这么多年都是独自一人，一边杀妖除魔一边熟悉这红尘的纷纷扰扰，即便遇到了英云和正洙这样的好友，却还是始终觉得他的人生就该这样孤独过下去。
可是这个人，一个小警察，没有法力没有武功，却从不畏惧他，以及因为他带来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件，甚至还救过他的性命。
如果任由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的话，会不会带给他厄运？金希澈深知自己从事这行的特殊和危险，说难听点，注定了今后将难以善终，又何苦连累他人？
叹了一口气，金希澈转身开门出去，酒吧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李东海坐在三人沙发上正困顿地揉着眼睛，看见金希澈出来欣喜地起身迎上去：“希澈哥你好些了吧？”
金希澈点点头，左右看了一下：“英云和正洙呢？”
李东海摇摇头：“我也刚醒，没见着人。”
李赫宰在厨房里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探出脑袋来：“英云哥去九地地铁站了，正洙哥说要回家泡澡。”
金希澈心知正洙每隔两天便要泡在海水里一段时间才能维持身体的衰败不继续严重下去，只是这种方法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的效用，如果到了那天，正洙和英云又该怎么面对？
李赫宰见他们都沉默不语，又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你们等一下，早饭马上就好。”
所谓的早饭，其实不过是一锅清粥，一碟腐乳和几个煮鸡蛋，但是李东海饿极了，坐下就剥了一个鸡蛋蘸了腐乳急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师父最喜欢吃腐乳了，我下山后就没能吃到……”
金希澈却转身往屋里走，李赫宰一边帮着东海剥鸡蛋一边问：“希澈哥你不吃么？”
金希澈头也不回：“我去叫韩庚起来。”
李赫宰若有所思地看着金希澈进屋的背影，转头问东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希澈哥和我庚哥关系突然变好了。”
东海塞了半个鸡蛋在口里，冲着李赫宰翻白眼：“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啊，咳咳，噎死我了！”
金英云风尘仆仆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四人围桌而坐，四碗清粥，虽然都不说话，但这小桌上的气氛呈现出一家人的默契和温暖。
“我真以为我走错门了。”金英云摸了摸了寸把的短发，走过来在金希澈身边坐下，下巴冲李赫宰一抬，“给我也盛碗粥，早饭只吃了两个汉堡饿死我了。”
金希澈端着碗向另一边韩庚的方向移了移：“外面很热么？瞧你这一身臭汗。”
金英云接了李赫宰递过来的粥呼哧呼哧喝了几口：“金希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老子在九地转悠了半天，被挤得要死，你还嫌弃老子一身臭汗，这叫男人味知道吧？……这粥怎么没几粒米啊，还好还有煮鸡蛋。”
“少废话！”金希澈放下筷子看金英云，“九地哪里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九地为威悍之神，性刚好动，本来就适合扬兵布阵，我们有都天神煞旗，这都天神煞阵布起来是事半功倍，只是……”金英云皱眉，“那穷奇行动扑朔迷离，我们不能掌握它的行动时间，那个九地地铁站人流又多，只怕我们占不到先机。”
“它上次被我伤了一只眼，应该会隐藏起来短时间可能不会出来活动，但如果等它伤愈出来我们再对付它，我们之前所作的全部白费，要是能把它引出来就好了。”金希澈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脑中过滤着各种引蛇出洞的方法，但紧接着一一否定，不免有些心烦气躁。
英云咬着鸡蛋半天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正洙说，他好歹是个散仙，可能会吸引穷……”
“不行！”金希澈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叫他不要动这个念头，即便是我给穷奇陪葬也绝不会让他朴正洙少半片鱼鳞！”
英云惊讶地看了金希澈片刻，然后笑了出来：“我也这么对他说。”
李东海在一边惊叹着插嘴：“正洙哥都修炼成散仙之体了啊，好厉害！可是为什么他……”
为什么要靠海水来维持法力，为什么消耗一点法力就会现原形？英云酸涩地苦笑：“听说过天人五衰么？”
李东海顿时愣住了，手里的筷子不甚落在桌上，滚到李赫宰面前，被李赫宰捡起，递还给他之际惊讶地发现东海的眼眶竟微红了：“东海？”
东海接过筷子，便埋头喝粥，再也没说话，金英云和金希澈的情绪明显也低落了下来，另外两人又不明所以，一桌五人皆沉默不语，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吃完饭，李东海大概是前几天太过疲惫，又歪在沙发上打起了盹，李赫宰因为警局有事一吃完饭就走了，英云不放心正洙也离开酒吧回家了。
金希澈坐在里屋又行气走了个小周天，睁开眼时看见韩庚坐在一边看书，轮廓温柔面容恬静，心里的一角像被微风拂过一样涟漪顿起，但立刻敛了心神，犹豫着开口：“韩庚……”
韩庚抬头：“你好了？我在看你这里的书，找不到什么是天人五衰。”
金希澈神色一黯：“正洙已是散仙之体，按理说可以与神仙一样长生不老，但是，天道循环没有谁能永远不老不死，即便是神佛在经历几千载后仍会元神破灭，在此之前，仙体会出现各种衰败之象，这就是天人五衰。”
韩庚不敢置信地看着金希澈黯然的神情：“你是说正洙就要死了……”
“不是死。”金希澈苦笑着摇摇头，“凡人死后还能投胎转世，但是像正洙这样，会灰飞烟灭根本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他看着韩庚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残酷？可是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不只是正洙，我，英云，即便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却还是造了太多杀孽，以后去到阴曹地府，这些账一一算起来，只怕也会落得个永不超生的结果。”
韩庚盯着金希澈，那冷漠的表情像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但说出来的却是决定自己生死的残酷预言，他原来是一直背着这种结局的宿命在独自前行：“希澈……”
金希澈不待他说下去，抢先说道：“韩庚，你总和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我是注定了不得善终，你却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走上这条路。”
韩庚却笑了出来：“我做警察这么多年，死伤在我手下的人也不是少数，如果说杀孽，我也造了不少，怕什么入地狱？至于投胎，投胎了不就是不是我韩庚而是另外一个人了么？我在乎另一个人的命运做什么？”
金希澈想不到韩庚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之余竟忘了自己原本是想规劝韩庚离开这里的。
“前世今生什么的我不懂也不关心，我只在乎这辈子活得自在随意。”韩庚看着金希澈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现在的心意就是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别无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