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貪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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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咖啡屋，有着时尚的布置。红白的配色令这里富有时代感，壁上挂了不少外国风格的照片和画作。女生望着放在玻璃橱柜的精致蛋糕，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但是一再望每块小小的蛋糕旁的价格，她便命令自己马上别过头去。
「你想吃什么？」戴着圆形金丝眼镜的，书呆子样子的男生带着傻气的微笑，问他身旁的女生。
女生再看了看蛋糕旁的价格，有一丝不满，可是神经大条的他没有发觉。
「．．．我还是未想到，不如你先买吧！」
然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拍动了长长的睫毛，迷人得很，看得那男生心往神驰。
「好的好的。」然后那男生就走到了收银台下单。
女生走到最近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出面街景的那一张圆桌坐下，便马上拿出手提电话出来发信息，手指灵活地打着键盘，然后输入一串熟稔得可以倒转来背的电话号码。
刚刚信息发送完毕，那男生拿着一杯泡沫咖啡走到那张圆桌。
「你想好了没有？你可以去买了！」
女生看了看那一杯泡沫咖啡，心里更是不悦，但是脸容仍是那样可掬，大方地说：「．．．其实我不太饿，所以还是不买了。」
「是的是的。」男生点着头说。
「这里环境不错。」女生见大家没有什么话题，便随意找一些无聊话题来说。
「对对对。」男生仍然是那样惜字。可惜他不是因为为人比较冷酷，而是因为紧张，不懂要说什么好。
女生有点不耐烦，便不再带起话题，自己默默看着外面的街景。
男生却一边喝着泡沫咖啡，一边偷偷望着女生的侧脸，还以为她不会发现似的。
这样的寂静是尴尬的，是令人无措的。
「谢谢你今天答应我出来，于淇！」男生有点战战兢兢地开腔，希望可以成功打破沉静。
「不用谢啊！我也好久没有来走走了！」于淇微笑地答道。
然后那男生傻气地搔搔头，继续喝他的泡沫咖啡。
又静下来了。
于淇的眼神游过一丝不耐烦，然而那男生看不到她的正面，所以不曾发现。
他妈的。于淇心里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早知道是这么沉闷，她就不会应邀。
「对啦！」男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在他的包包找寻着什么似的。
结果，他拿了一条项链出来。
「你的生日礼物！」他兴奋地说。
于淇眼前一亮，但是慢着． ． ．她不是还有半年才生日吗？
「生日礼物？」她愕然地问。
「对呀！提早了半年送的生日礼物！」他仍然是很雀跃。
于淇瞥了瞥那牌子，然后努力掩饰她的那一丝失望。
「那不如你跟我提前说生日快乐！」她其实想讽刺他，可是脸上却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令那傻气的男生完全察觉不了嘲讽的成份。
「好呀！生日快乐！」他笑得很开心。
于淇感觉到有一滴冷汗在背后流了下来，可是脸上仍然保持落落大方的笑容。
「好的。谢谢你帮我庆祝半年后的生日！还有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补上一个妩媚的笑靥。
「我帮你戴上吧！」他看见于淇开心的样子，高兴得马上站起来，桌上的咖啡被他的大动作弄泻。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了！」于淇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撑不住，因为她完全笑不出，心里厌恶得很。
这就是于淇。即使怎样不喜欢，也会给足面子给别人。
「我帮你啦！我没有想过你这么喜欢这条份礼物！」他很坚持，誓要帮女神戴上似的。
其实于淇不是那一种一见倾心，美得不可方物，但却是那一种愈看愈耐看，愈看觉得愈美的女生。
终于于淇在他的坚持下，给他亲手帮她戴上项链。
在不远处，她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救星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汗衣，配上一条残旧风格的牛仔裤，明明是朴素得很，但衬在他身上却变得一点都不平凡。
他的五官柔和，皮肤是偏白晢的，最吸引人的大概是那一双眼睛，深邃但像绕着淡雾一般的，令人摸不着他的情绪，世事像跟他没有关系，他只会努力地做好自己，然后置之度外，冷眼看世界。他身材高大，不长不短的发尾有点凌乱，可是却增添了一种懒慵感。
虽然是从小认识，她也不得不否认李日煦这小子的外表即使不用特别的打扮也会迷死女人。
「喂，发信息叫我来干嘛？」李日熙走到了他们的身旁，观察细微的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条在于淇颈上的项链。
死人李日熙，他干嘛说出真相！都不会配合一下的吗！
她暗忖。
「我才没有发信息呢！倒是你，到这里干嘛？」她装作很意外地见到他，不忘向他发出带她走的眼神。
然而李日熙故意扮作看不到她的求救目光，便说：「都说是你叫我来。」那事不关已的眼神，令于淇想把他斩成八块。
那男生一直在于淇的身后，一早看到这居高临下的俊男，已经有点呆了，只懂微张着嘴。
于淇转一转身，对着那男生说：「不好意思！原来我之前约了他，因为你的约会，我都差点忘了！」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令人不忍心责备。
何况那男生听到美人为了他而忘了大帅哥的约会，即时心花怒放。
「不要紧！你们走吧！」男生很得体地说，神情愉快得很。
于淇露出了招牌笑容，然后眨了眨大眼睛，便拿起皮包，拉着李日熙走。
那男生完全被她那一些笑容征服，像中了咒般，不住地挥手再见，直到她走远得连身影也消失掉。
「喂，你那种面部抽蓄的笑容，他竟然也受。」
李日熙不解地说。
于淇瞪了他一眼，然后狠狠踩了他一脚，便不理他自顾自地走。
李日熙雪雪叫痛，但还是忍着痛，快步追上她。
「喂，干嘛踩我一脚！」他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喜欢啊！」然后她还做了一个鬼脸。
李日熙白了她一眼。
「谁叫你不配合我！明知我叫你来是帮我找借口回家，你平时不是聪明到常常拿第一名，现在跟我装笨！」于淇高八度地叫嚷不满。
「干嘛带你走？你不是在约会吗？」
「约你的大头鬼！他带我去这样高尚的café又不请我食蛋糕！这都算了，跟他完全没有话题！大部份的时间只懂对着我傻笑！完全不知在搞什么！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拿到，还浪费了车钱！」
「他不是送你礼物吗？」他瞄了瞄她颈上的项链。
「是啊！提．早．了．半．年．送．的．生．日．礼．物嘛！」于淇没好气地说。
「人家是有你心的。」李日熙原本对那小子一点都没有好感，可是见她把那呆子贬得一文不值，他倒觉得那呆子蛮可怜的。
「有心？他是有心送这样没有价值的项链！」
「果然是贪钱的女人。」
「如果不是听说他是有钱，我才不会跟他约会。」这才是重点。
于淇的志愿是当个有钱人，又或者是嫁一个有钱老公。
面包跟爱情，她当然是毫不犹豫选择前者。金钱不会变心，是你的就一定在你身边，而且有金钱的话，可以买到的多于买不到的。
对于于淇的唯物主义，李日熙已经习以为常，由第一次问她要钱还是要他，他已经明白得很。或者即使有存那一点儿的希望是选他，而不选钱，他都会故意忽略掉。
儿时才会有勇气问的问题，大概以后他再也不会再有那样勇气去问。
上到回家的车，他们一直都没有再交谈，可是，这一种沉默自然得很。
「喂，干嘛不说话？」于淇还以为他又再说几句说她贪得无厌之类的话，怎知他没有出什么声音。
「对你这种贪钱的女人已经无话可说。」他云淡风轻地说。
于淇瞪了他一眼，便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呵欠。接着，她很自然地靠在李日熙宽大的肩上，很快地便熟睡了。
李日熙的眼光一直停在那一条项链上，然后扬起了一抹苦笑。
＊＊
李日熙跟于淇是住在隔壁的。他们都是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独立小屋，那里简陋，而且交通不方便，走十五分钟才会见到车站和一个残残旧旧的路边餐厅「大排档」，然后一直到家的路都是黑黑的，连路灯也不多几枝。因此如果
每一天上学要早起一个多小时，要至少４５分钟车程才会到达学校。
于淇把自己形容为山区学童。李日熙每一次听到后，都会白她一眼。
不过这里好的是空气清新，而且天上的星星都能一一看到，因为这里不是密集的城市，没有光害，没有五光十色。
要不是于淇的爸爸的爸爸找了这个鬼地方建屋，她可能现在是住在热热闹闹的旺区。其实她一直觉得李日熙更无辜，要不是她的爸爸的爸爸租了一间小屋给他的曾祖父，他也大概不用在这里。
屋前有一片田地，其实已经是长满了杂草。
于淇从小就在抱怨这里多蚊多昆虫，最重要的是多蟑螂多老鼠。
小时候，于淇总被那一些会拍翼而飞的蟑螂，还有在黑夜出没的老鼠吓得哇哇大哭，马上跑到李日熙的屋前使劲地拍门，叫李日熙去救她。然而，真的每一次，李日熙都会快快地走出来，陪她坐在门前的小石阶看星星，等到她累了，便陪她到她的房间看看那一些讨厌的家伙走了没有。
自八岁那一年，李日熙便开始自己独个儿住在小屋里，因为他的爸爸死后没久，妈妈就出走了。
隔壁的于妈对他很好，帮忙照顾他，后来应该是叫作领养了他。一日三餐，书簿学费都是于淇的妈妈独自包办，虽然令财政本身已经紧拙更加每况愈下，可是，于妈不忍心这样放下他不管。于妈还叫他过来一起住，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他仍然想留在那一间所谓是自己的家的地方。
那时他妈妈出走了两天，他便乖乖地留家中，一心等妈妈出现，结果就这样，等等等，也没有进食，便饿晕了。发现他的是于淇，因为那一夜，她又急急地跑过去找他赶走老鼠，结果一进门，便看到了李日熙倒在地上。
李日熙很乖巧，他不像于淇一样常常抱怨，个性又坚强又独立，而且常常拿奖学金帮补家庭。因此，于妈有时也比较偏心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你们回来了？快点来吃晚饭！」于妈从厨房遇端出了三菜一汤，笑盈盈地欢迎他们回家。
年轻的于妈是个大美人，可惜婚后生下于淇后五年，她爸爸便婚外情跟别个女人走了。印象中，于淇没有看过妈妈一撅不振，相反，她一直都很坚强地撑这一个家。
于淇常常跟李日熙笑说大家都是没有爸爸的孩子，真的合拍。李日熙每一次都是静静看着她的表情，有想去安慰她的冲动，却溢不出半字。那故意用自己痛处开玩笑的她，总令他心头一紧。
「妈，今晚有清蒸排骨呢！」于淇看到桌上的饭菜，便垂涎三尺，不顾礼貌便坐下挟起来吃。
李日熙却于妈张罗碗筷，看到于淇吃得滋味，便抛下了一句：「饿鬼投胎！」又再转身入厨房帮忙。
于淇懒理他的讽刺，仍埋头在那美味的排骨中。
就是这样奇怪的家，可是不失温暖。
＊＊
饭后，李日熙和于淇坐在小屋门外，一如以往看着天上的星星。
于淇很喜欢星星，所有星星形状的首饰她也喜欢。明净的天空，是一颗又一颗的繁星在闪动，每一次看到，于淇脸上总会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喂，你的项链很不衬你。」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于淇低头看一看挂在颈上的项链，没有犹豫便脱下了它，一手向着屋前的田地扔掉。
「不用那么绝吧！」李日熙鲜有地笑了笑。
「那当然！不过是十多元的货色。」于淇不屑地说。
「贪钱的女人真的绝情。」李日熙叹道。
「绝情的女人够潇洒啊！」于淇向他眨了眨眼，漾起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不过扔了也好，那项链真的一点都不衬你。」他再次强调。
「真少有！李日熙竟然也会支持我扔礼物。」于淇看着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地说。她的侧脸被月光镀了一层奶白色的边，有一种曚胧美。
李日熙凝睇着她的侧脸，也微笑了。
「李日熙，你知不知道班上的湘蕾暗恋你？」于淇脑海突然浮起过湘蕾苦苦求她打探情报，而且还给了她一百元，当作是报酬。
「不知道。」他干脆地答了三个字。
「那你对她感觉是怎样？」
「你这次又收了多少钱？」
「一百块。你快点随意说一些感觉，让我好交差啊！」
其实她不喜欢次次都帮那一些暗恋他的女生打探情报，如果不是有可观的报酬，她真的不会这样做。
她是吃醋的。她不喜欢所有人都好像随时想抢走他。就算明明二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也不喜欢那样酸酸的感觉。很怕很怕有一天，他的答案是说「她还不错啊。」又或者是「我对她也有意思。」等等正面的回应。
从小，她就不爱叫他哥哥，因为她不想有一天，他真的只是当她妹妹。
兄妹情，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她是想要爱情吗？
每一次想到这，她便不敢再想下去。
然后在心底跟自己说三次「李日熙是个穷小子」这一句话。
是的，穷小子不可能给她幸福。如果他将来变富有了，她又觉得自己不应因为这样而接受他，她接受不了这样卑鄙的自己。
「那你跟她说，我对她的印象不错。」李日熙随意地作一个比较不伤人的答案。
印象不错？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带给暗恋者希望！
于淇的脸沉了沉。
「只是不错吗？」她故意这样问。
「斯斯文文，不过不失啦。」他以为她认为他的答案不够正面。
「那你不如去追她！」然后于淇站了起来，大力地踩了他一脚，便走回小屋里。
李日煦眉头一皱，心想道她这一脚下的力可重得很，而且同一个地方被她一天之内踩了两次，不痛才怪。他有点恨恨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干嘛反应那么大？难道他是说错了话吗？
想到这，他忽然好像懂了什么，便看着天上仍然是一闪一闪的星星，脸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
清晨接近六时的时候，空气总是有点冷，天色又是灰灰的，令人莫名有一种沮丧的感觉。于淇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毛外套，打着呵欠地走出了房门，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走进了洗手间梳洗。
李日煦总是比她早起，帮忙于妈弄早餐。在于淇懒慵地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雪白的校服，悠悠闲闲地坐在桌前享受他的早餐。
于淇小时候总是嘲弄他，说他天天都做乖孩子，努力讨好她的母亲。李日煦没有多作声，只是继续做回自己应做的事情。后来，于淇长大了，好像知道这样的说话其实会伤到人，便再没有说起了。
其实李日煦很喜欢看到于淇刚起床的样子，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她是最简单最没有防备，有时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于淇总爱把自己弄得一副势利的样子，然而他没有把这一些想法说出口，只是埋在心底。
「昨晚很晚睡吗？」他瞥了一眼于淇脸上挂着的淡淡的黑眼圈，一边把吐司涂上牛油。
于淇没有搭理他，也不打算回应，只是径自拿起了一片吐司，把李日煦正在涂抹的牛油一手抢过来。
李日煦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反而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对啊，昨天淇淇很晚才睡，好像是做什么专题研习，弄到了三点多才去睡。」于妈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吃早餐。
李日煦点了点头，他看到了于淇冷冷的脸庞，只是觉得好笑。
于淇感觉到他的凝视，便瞪了他一眼。李日煦只是装着无辜地转移他的视线，忍着笑，继续吃那一块只涂了一半的吐司。
「妈，我上学了！再见！」于淇吃完了吐司，快快地喝完那一杯牛奶，便换上了校服，走到了门口。
李日煦跟在她的后面，关上了门。
郊区的天气总是比较凉，走在那一段只看到两旁荒野的小径，还要走上十五分钟的路程才看到车站，于淇的心情更糟。虽然差不多天天如是，可是昨晚才睡得那数个小时，心情必然容易更糟。
还有还有． ． ．
好了，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是李日煦昨晚的那一句「那你跟她说，我对她的印象不错。」一直都在她的脑海不停播放，早上一起床还要见到他不知好歹地看着她生闷气，丝毫没有悔意，真的令她火大。
心中的不快，其实都写在她那冷冷的表情上，脚步也加快了起来，用力的踏着每一步。
李日煦不用费力，便追上了她所谓加快了的脚步，走到了她的旁边。
不知怎的，好像只要李日煦一走近了她，晨风好像是没有那么凉了，可能是因为他的身型高大，替她挡去了不少风。
她的气好像消了不少。
「喂，你是在吃醋吗？」
李日熙看着前面已经不远的车站站牌，好像是漫不经心地吐出这一句说话。
于淇打了一个突，像是有点惊讶他竟然问出这样直接的问题。
不消一秒，她又再度回复了那目无表情的朴克脸，冷冷地说：「才不是咧！你少自大了好不好，我是因为睡不够好不好？」
李日熙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口不对心，嘴角忍不住扬起，可是他尝试紧闭着唇，免得自己真的笑了起来，令她没面子。
于淇最爱面子，自尊心又强，总爱占上上风。
「嗯。应该是我想多了。」他点了点头，装作自己好像想通了的样子。
「很明显。我又不是季湘蕾，为什么要吃你的醋？」她说出了口，才发现这一句话口气有多酸。
可是，即使真的露出了端倪，戏还是要演下去。对着他，她继续用一副冷静又不屑的表情。
听到了她那一句酸溜溜的说话，他心情倒是不错的。他微笑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车站等着公车的到来。
「你干嘛微笑？我不准你笑耶！」于淇看到他微笑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暗爽，就知道他，表面上好像是他占了下风，可是说实在的，真正看她吃醋看她生气的反而是他。
「好了好了，不笑了！你看公车来了。」李日熙笑着说。
她瞪了他一眼，便跟着他上公车。
他们总爱坐靠窗的位置，于淇每一次都是第一个占了最靠窗口的位置，其实她知道李日熙也喜欢这一个位置，可是她比较喜欢李日熙坐在靠通道的位置，因为这样好像是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今天的课可真的是闷。我一定会睡死。」于淇上到了车，坐在李日熙的旁边，便开始有睡意。
李日熙身上永远有一种肥皂的味道，很干净，令人很安心的感觉。每一次靠着他，她总是很快地入睡，而且快到站的时候，他总会轻轻地拍拍她，叫醒她，根本不用担心睡过站。
「昨晚干嘛那么晚睡？」
「妈不是告诉你吗？我要做那个他妈的专题研习。哪像你一早就做好了！」于淇没好气地答他。
「那你不找我帮忙？」李日熙淡淡地说。
「你应该主动帮我忙耶！」
于淇靠近了他，把头挨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闭起了眼睛。
「你好像真的很困的样子。」他瞥了她一眼，那淡淡的黑眼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明显得很。
「废话，你试试三点钟睡，六点钟起床吧！」她的声调轻轻的，懒洋洋的，好像快要入睡的感觉。
李日熙淡淡地笑了，便不说话了。
蓦地，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一把很好听很醇厚的嗓子在她耳边说话。
「其实那个季湘蕾，对我来说，就像是路人一样，谈不上什么印象。」
听到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牵了起来，心里甜甜的，像是喝了一杯淡淡却甜甜的暖蜂蜜水。
＊
午饭时间。校内的饭堂总是很热闹，三五知己总是爱围在一台，一边食着饭，一边口沬横飞的谈天说地，说说谁跟他一齐了，谁又分手了。
然而，偏偏有一位跟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生，趴在圆桌上熟睡。她鸟黑的长曲发束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配上校服。桌上的女生也只顾着谈天，已经忽略了这一位睡得不醒人事的女生。
其中一位正在兴高采烈谈天的女生好像察觉到了她睡了很久，她们的饭都快吃完，茶余饭后的话题也就快谈过了，但是她却动都没有动过，睡得死死的。
「对啦！你说于淇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干嘛累成这样？」她有点好奇地指了指身边的「死尸」。
「鬼知道啦！好像是做什么专题研习吧！」有一位短发女生回答了她的问题。
「嗄！不是吧？那个李日煦不是对她特别好的吗？他们住在一起耶！有什么找李日煦就好了！」这一个话题又吸引了另一个女生来搭话。
「谁说的！他们只是朋友而已。你看他们住得那么近，却不听说过李日煦跟谁谈过恋爱耶！」
「你知道什么！一定是于淇禁止李日煦谈恋爱，把他身边的女生都赶走的啦！有这么一个好条件的人，谁会让给别人呀！」
「那又错了，最近那个季湘蕾不是喜欢李日煦的吗？好像只要给钱，就可以得到李日煦啦！我看于淇不过是把李日煦当成摇钱树而已。」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李日煦好像是属于她的样子，她想不要就可以不要呢！」
就在她们讨论得愈来愈深入的时候，李日煦就慢慢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手上有三文治。她们看到了，便马上停上讨论了，好像是在等着之后的好戏上演。
「喂，你的午餐。」李日煦拍了拍于淇的肩膀，只见于淇一脸蒙胧没睡醒的样子，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便一手拿了他手上的三文治，然后他便走开了。
看到了李日煦走开了，大家便开始有点起哄，瞄着于淇手上的三文治，似乎想看看女主角的反应。
于淇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清醒了不少，便看到全台的人都闪着好奇的眼神。
她马上展开了大大的笑容，从容地开腔：「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可是他最好的女性朋友，而且他又是单身，我当然成为了他最重要的女人啦！」而且还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还有．．．男性朋友的功能不就是这样吗？」
有一个稍微有良心的女同学，有点不忿她的态度，就说：「可是他是帅哥耶！这会不会太糟蹋了像他一样的帅哥？」
于淇轻笑了一下，然后便咬了一口三文治，继续回应下去：「没有办法啊！他又没有女朋友，要不你们快点去当他的女朋友，拯救他，我就再不可以这样劳役他了。」
「你是在宣传吗？谁不知道你把他当成了摇钱树？」在场的一个精明女同学忍不住讽刺她。
「你们错了。我不过是帮你们安排机会而已。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你们要追他，就要好好地了解他，就要靠我了。钱的方面，就像是你参加联谊会所给的费用而已，干嘛那么紧张了？」于淇还摇了摇她的头，表示她的话实在太不像样了。
「你有多了解他？」其中有一位女同学好像对这样的「联谊」挺有兴趣的，便想多了解一下。
于淇低了低头，沉思了数秒，然后便仰起头，笑意盈盈地回答她的提问。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知道如何可以令他感动，我知道他的喜好，我也知道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其实你问得出，我都会答得到！」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话刚就完，便有女生马上提问了。
「那可是要收费的问题。」于淇快快地说，面露着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季湘蕾在远处看到了于淇被一群女生围着，便雀跃地走了过来。
季湘蕾样子平凡，可是给人感觉单纯又温驯的感觉，喜欢了一个人就会盲目追求。这样的人多数是会变成于淇的客人。
「于淇！我终于看到你了！对啦，上次我要你问的问题．有了答案了吗？」季湘蕾的眼眸闪着期待，好像觉得自己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覆一样。
于淇看到她那样纯情的样子，真的有点不忍告诉她，李日煦只是把她当路人，而且说了以后，湘蕾应该不会再找她制造机会吧。
她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呢，他是这样说的，他觉得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可是他不太熟悉你，所以．．．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湘蕾的神情马上低落了下来，一刹那少了那一份神采。
于淇见状，便说起安慰的话，「不过呢，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让你们加深一下认识。我也想我的好朋友可以认识多一些女性朋友嘛！」
湘蕾听到后，马上又回复了兴奋雀跃的表情，表情转变比变脸还要快。
其他女生听到于淇可以介绍她们给李日煦认识，也忍不住想试一试跟大帅哥做一下朋友。虽然她们都跟李日煦同班，可是李日煦总是对女生很沉默，也不会主动跟女生聊天，只是会跟男生谈天说笑打球，要接触到李日煦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那我们可以一齐去吗？」有个女生终于问了这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
「那当然！第一次见面，多一点人，大家才不会那么尴尬嘛！」于淇的笑容愈来愈灿烂，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应该可以赚不少。
「下午放学，我们就一齐去看他们打篮球，然后等到李日煦练完班际篮球比赛，那我们就一齐去看电影吧！」于淇提议道。
女生们都流露了一种少女的期待眼神，完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 ．
那就是看李日熙打篮球，大伙儿去看电影，这一些的活动根本没有什么跟大帅哥交流可言。
于淇低着头，一边吃着那冷了的三文治，一边暗笑了起来。
＊＊
下午接近四时多，阳光不算是最刺眼，可是就是有一点闷闷热热的感觉。
看着一大班男生在围来围去，都是围着同一个篮球转，跑跑走走不过是为了灌篮，于淇不自觉打了一个呵欠，也不知在她身边的那一堆女生在穷兴奋什么。
「看啊！李日煦又进了一球了！真的超帅的！」
「对啊！对啊！真的好帅耶！」
有一些甚至不害羞地大叫尖叫大嚷着。
于淇没有作声，默默地看着他们一班男生在打球，却不发觉自己的目光其实都只是追逐着同一个人。
李日熙穿了背心球衣，潇洒地拍打着篮球，轻易地避过每一个阻挠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而且他的发尾被汗水沾湿，面上流着汗，眼神专注，的确是跟平日那一个凡事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男人的魅力。
「这小子打篮球的样子根本是在耍帅，他一定要这么多女生爱慕着他，他才开心吗？」
于淇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同时忍不住暗忖。
看到了他又进了一球，于淇便不自觉地甜笑了一下。
「好！休息一下！」教练大喊道。
那一些男生都用手背擦起满脸的汗，慢慢走到旁边拿起水来喝。
「李日煦，你这小子真的打得不错的嘛！」有一位男生豪气地拍了一下李日煦的背，笑着说。
他五官长得很不错，虽然单眼皮，眼睛小小的，可是笑起来，就有一种魅力，还有一点孩子气。
「林炜，你少奉承我。你还是篮球队队长呢！今次的班际比赛还要靠你！」李日煦喝了一口水，轻松地打趣道。
「当然，篮球可是我女朋友耶！」林炜眼神流露着骄傲，然后把半支水倒在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林炜大力又突然地碰了碰李日煦正在拿着水的手臂，差点令他手上的水泻在地上。
「干嘛？」李日煦不明所以地问。
林炜用手指了指坐在石级上的于淇，她没有焦点地放空视线，并没有察觉到他们正看着她。
李日煦这才看到于淇，有点惊讶，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高兴她会来看自己打球，眼神流露着不明显的喜悦。
「她不是曾经说过没有兴趣看你打球吗？怎么会来？」林炜有点好奇，明明早上见到她的时候，问过她来不来支持一下，因为他知道他兄弟应该会想见到她到场，可是她还一脸疲倦的拒绝。
而且还说了一句让他很冒火的话。
「这一些一堆男生追着一个小皮球的游戏，我才没兴趣。」
李日煦又再喝水，可是视线却定在于淇的身上。
于淇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便回一回神，视线一转，焦点便聚在正在看着她的李日煦身上。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于淇漾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微笑。
李日煦也对着她笑了一笑。
「真是的，真搞不懂你们是什么关系。说真的，兄弟，你是在暗恋吗？明明你们上学下课都会在一起，甚至还住在一起，你对她的好也真的明显了一点。可是那个于淇却猛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这是什么关系？」林炜自顾自地说话，却发现原来李日煦好像没有留意到他的话。
「喂，够了，你隔空传情够了没有？」他故意较大了声量，李日煦听到后，白了他一眼。
「兄弟，我是真的想知道的！你们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喜欢她真的是够明显的啦！她怎么还猛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他又再重覆一次他的疑惑。
李日煦苦笑了一下，没有作回应。
「好啦，快点练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完了今天的训练。」
教练说完，大家便又再专注地练起球来。
李日煦从来没有想把所有一切弄得清清楚楚，跟她是什么关系，介定又如何。
如果要界定，家人这个角色，他也应该可以算是当上了吧。
反正，于淇会一边介绍女孩子给他，又一边会自己吃干醋。这样的她，已经不可以用常理去解释。因此，又如何用常理去解读他们的关系？
小时候，大家住得近，小学又上同一间，大家总是一起回家，那时妈妈跟于妈便会一起准时接送，大人有大人们的话题，而他们小朋友的，有自己的玩乐。
那时的于淇总是很多话要跟他说，说说那个测验拿一百分，说说那一个默书又拿了一百分，老师怎样称赞她，又或者说说那个朋友跟她发生的趣事。
还记得小时候，于淇常常迫他陪她玩芭比娃娃，还有扮家家酒。其实他真的很怕这一类的游戏，可是一拒绝，于淇便会威胁他说不再理他。天真的是，他真的会被这一句成功威逼到屈服。
其实小时候的他真的很沉默，特别面对女孩子，总觉得她们很难沟通。可是于淇每一次都说了一大堆话，让他不回应，心里也过不去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从小被于淇感染，他没有从前那样沉默。反倒是于淇愈长大，话却比从前少了。不过呢，唯一不变的是，她有时候说话总会不自觉地伤人，不过，他已经有点免疫。
还有不变的是，是她那爱钱的性格。小时候，她喜欢钱，因为想要买到喜欢的零食和玩具。长大了，她喜欢钱，因为想买一些比较漂亮的衣服，还有过有钱人的生活。虽然有时候真的会觉得食不消，可是他没有意思想改变她，因为这就是她。
中学开始，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有更异样的情愫。他发现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女孩子能够阻扰到他的情绪。每一次看到于淇有时候为他莫名的吃醋，紧张他被别得女生追走，他就会觉得她好傻好傻，但是又会觉得好笑。
因为他心里知道，他真正想保护想爱的从来只是于淇，这一个性格又不是特别好，而且又贪慕虚荣的女生。
其实他还蛮享受于淇依赖他的感觉。
虽然于淇对他的态度有时候会很奇怪，好像有时候又把他当成了男朋友，有时候又好像完全跟他是纯粹是朋友的关系。
即使彼此暧昧了也好几年了，从没有说起过名份这一回事，可能这就是大家的默契。
他心里清楚，真正不想被「男女朋友」这几个字捆绑住的，其实是于淇。
＊＊
李日煦从更衣室内走了出来，换回了校服，正想去找于淇一起回家。
其实他们天天都一齐回家是因为那里是郊区，于妈不太放心让于淇晚上一个人回家。每次放学后，去完了什么活动都快要天黑了，于妈担心于淇的人身安全，便拜托李日煦管接送了。
可是一走出来，他却发现了于淇早就在更衣室外等他。
于淇一见到他出现，便马上迎上去，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干嘛笑成这样？」李日煦总觉得她今天下午怪怪的，这样灿烂的笑容反而令他有不祥的预感。
「开心啊！」于淇然后笑得更大声。
李日熙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不寻常的笑容。
于淇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笑着说：「好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就拉着他的手臂走。
＊＊
戏院播着的是恐怖片。
镜头影着的是一幕女主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叫声，于是便只身走到了灯光阴暗的洗手间查看一下，怎知道，镜头一转就是一个苍白的脸孔，而且眼睛的位置是黑洞洞的，就这样躺在浴缸，女主角看到的那一刻，尖叫了一声。
同时全场也发出了不少高频率的尖叫声。
当然包括了于淇还有那一堆她带来的女生。
阴阴森森又漆黑的环境，再配上了良好的音响效果，恐怖的感觉简直会蔓延至全身。
于淇抓紧了自己的薄薄外套，还有包包，咽了咽口水，坐直了一点，继续勇敢地看下去。
早知就不要被她们这一班满是机心的女生挑电影！
她暗忖。
李日煦目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恐怖片，面容可以用绷紧二字去形容。
就知道于淇不会这么无缘无故这么大方，请他看电影。于淇每一次入戏院都是他付钱的，怎么会有一天良心发现！
一来到学校附近的戏院，就看到五个女生在这里跟于淇打招呼，他就马上知道这是一个局。
坐在他旁边的是季湘蕾，用了高价竞投了这个重要位置。
于淇坐在最边的位置，她旁边还是一个空位，简直令她不时想出一些可怕的想法吓自己，例如旁边的位置并不是空位，而是． ． ．
于淇望了一望旁边的位置，便马上转过头，不敢再望下去。
她隔着四个女生，瞄了瞄季湘蕾，同时也看了李日煦的侧脸一眼，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钱，赚回来可是有血有泪的！ 。
突然，有一声巨响在电影里传出，女主角迅速被一只满布鲜血的双手掐住了。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惊吓，令全场又尖叫了一下。
季湘蕾更吓得一下子捉住了李日煦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李日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她的双手，季湘蕾的脸一刹那红得发热，既感到窘又有点小鹿乱撞。
幸好戏院是漆黑的，她的脸红只有她才感觉到。
李日煦反射性地瞥了于淇一眼，发现她正紧闭着眼睛，把手上的包包抓得紧紧的，大概是不想再看这套电影下去了。
看到她这样，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果然是贪钱的女人。」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道。
「李日煦，这套电影很恐怖耶～你都不怕的吗？」季湘蕾看到她旁边的那一位表情从容，一点紧张害怕的神情也没有，忍不住悄悄地问他。
李日煦只是微微地摇头，交抱着双手，脸容淡然，似是在一套无聊的卡通片一样。
「全都是特效而已，又不是真的。」他补充。
然而这帅气无畏的表现，令季湘蕾对他的爱苗又再狠狠地燃烧起来，对这男生完全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
样子帅，人品好，会打篮球，不怕看恐怖片，听说画画也很不错，是很有才华的一个男生，应该还有很多未发掘到的优点。
每人对追求完美都有一种盲目。
李日煦正正是她心中的完美代表。
「季湘蕾，你一定要成为他的女朋友。」季湘蕾在心中默念。
＊＊
回到家，于淇看到周围黑得不见五指，脑海不适时地浮现了刚刚恐怖片的某几惊吓情节，她用力甩了甩头，鞋子也没有脱，就快快地把全屋的灯都开了。
这才想到原来妈妈还没有回家，在桌上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淇淇，妈妈今晚工作到十点才回家。你跟日煦自己搞定晚餐吧！」
她看完后，有点疲惫地放下了字条，便软摊在沙发上。
「才睡了那几个小时，到现在晚上九点才回到家，看完了那套烂电影，那个李日煦又不肯跟她们去食饭，搞到现在也没有东西进肚子，真的太过份！」她闭着目，无奈地絮絮念。
「不行，真的要去找李日煦去食晚餐！」由于肚子已经饿得不争气地叫，她毅然从舒服的沙发上起身，走过去隔壁。
她一开门，便看到了李日煦正想拿着钥匙，想进她屋。
「喂，不要进来了，我妈没有回家，她叫我们自己搞定晚餐。」
「哦。那你想食什么？电冰箱好像都没有剩菜了。」
「那你从大排档那里买回来啦！我很累，在屋里等你。」
「嗯。」李日煦说完，正想转身走的时候，却发现于淇拉着他的手臂。
「干嘛？不是叫我出去买吗？」他不解，有点无奈地问。
于淇神色有点犹豫，数秒后，她吐出了一句：「没有啦！只是．．．只是今天看完了那套电影，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家啊！」她说完后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便低下了头。
「走吧！」李日煦拉起她的手，便关上了门。
于淇被他挽着手，走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挽着，她莞尔。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牵起了手，可是每一次都令她有一种暖流流进心田的感觉，心脏好像也会不由自主地跳动得更明显。他牵着的不只是她的手，而且又牵起了她的神经线，传送出令大脑喜悦的指令。
她加紧了脚步，走到了李日煦的身旁。
晚风在吹，寥寥可数的几柱街灯只令小径勉强看到路，周边的密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声。理应是令于淇联想起鬼故事的情节，可是牵着李日煦的手，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禁握紧了李日煦的手，手臂紧贴他的，感受到的是他皮肤散出的温热。
李日煦无奈地笑了一笑，便说：「明知道自己怕鬼，又要去看。」虽然口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握紧了她的手，好让她有安全感一点。
「是那班花痴想要去的好不好！」她撅了撅嘴。
「是你收了人家钱，安排看电影这个活动的。」他淡淡地说。
「什么嘛～是她们太有机心好不好！第一次见你，就已经想在你身上撒娇！现在的女生真的是太没有矜持了！」她装作苦口婆心，还叹了一口气。
「是是是，你最矜持，所以把自己吓得缩成一团。」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于淇被他说中了，没有说话好回应，只好记他一眼。
李日煦没有理会她的小眼瞪大眼，只是云淡风轻地牵着她走。
两个人沉默了，可是却有默契的向跟对方相反的方向别过头去，脸上露起了一抹笑容。
淡暗橙色的光晕渲染着画面，两人肩紧紧并着肩，在地上拖出了一个剪影。
「下次──如果要看恐怖片，坐在我旁边。别再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害怕。」他突然用那轻轻又温柔的语调吐出了这一个，头仍然是别向一边，可是在寂静的环境之下，这一句被柔风传送到了于淇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在拍打着于淇的心脏。
一阵甜蜜洋溢了整个胸腔，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嗯。」她低下了头，用那有点娇嗲的声线回话。
李日煦点了点头，也笑了。
＊＊
-
偌大的咖啡屋，有着时尚的布置。红白的配色令这里富有时代感，壁上挂了不少外国风格的照片和画作。女生望着放在玻璃橱柜的精致蛋糕，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但是一再望每块小小的蛋糕旁的价格，她便命令自己马上别过头去。
「你想吃什么？」戴着圆形金丝眼镜的，书呆子样子的男生带着傻气的微笑，问他身旁的女生。
女生再看了看蛋糕旁的价格，有一丝不满，可是神经大条的他没有发觉。
「．．．我还是未想到，不如你先买吧！」
然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拍动了长长的睫毛，迷人得很，看得那男生心往神驰。
「好的好的。」然后那男生就走到了收银台下单。
女生走到最近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出面街景的那一张圆桌坐下，便马上拿出手提电话出来发信息，手指灵活地打着键盘，然后输入一串熟稔得可以倒转来背的电话号码。
刚刚信息发送完毕，那男生拿着一杯泡沫咖啡走到那张圆桌。
「你想好了没有？你可以去买了！」
女生看了看那一杯泡沫咖啡，心里更是不悦，但是脸容仍是那样可掬，大方地说：「．．．其实我不太饿，所以还是不买了。」
「是的是的。」男生点着头说。
「这里环境不错。」女生见大家没有什么话题，便随意找一些无聊话题来说。
「对对对。」男生仍然是那样惜字。可惜他不是因为为人比较冷酷，而是因为紧张，不懂要说什么好。
女生有点不耐烦，便不再带起话题，自己默默看着外面的街景。
男生却一边喝着泡沫咖啡，一边偷偷望着女生的侧脸，还以为她不会发现似的。
这样的寂静是尴尬的，是令人无措的。
「谢谢你今天答应我出来，于淇！」男生有点战战兢兢地开腔，希望可以成功打破沉静。
「不用谢啊！我也好久没有来走走了！」于淇微笑地答道。
然后那男生傻气地搔搔头，继续喝他的泡沫咖啡。
又静下来了。
于淇的眼神游过一丝不耐烦，然而那男生看不到她的正面，所以不曾发现。
他妈的。于淇心里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早知道是这么沉闷，她就不会应邀。
「对啦！」男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在他的包包找寻着什么似的。
结果，他拿了一条项链出来。
「你的生日礼物！」他兴奋地说。
于淇眼前一亮，但是慢着． ． ．她不是还有半年才生日吗？
「生日礼物？」她愕然地问。
「对呀！提早了半年送的生日礼物！」他仍然是很雀跃。
于淇瞥了瞥那牌子，然后努力掩饰她的那一丝失望。
「那不如你跟我提前说生日快乐！」她其实想讽刺他，可是脸上却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令那傻气的男生完全察觉不了嘲讽的成份。
「好呀！生日快乐！」他笑得很开心。
于淇感觉到有一滴冷汗在背后流了下来，可是脸上仍然保持落落大方的笑容。
「好的。谢谢你帮我庆祝半年后的生日！还有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补上一个妩媚的笑靥。
「我帮你戴上吧！」他看见于淇开心的样子，高兴得马上站起来，桌上的咖啡被他的大动作弄泻。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了！」于淇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撑不住，因为她完全笑不出，心里厌恶得很。
这就是于淇。即使怎样不喜欢，也会给足面子给别人。
「我帮你啦！我没有想过你这么喜欢这条份礼物！」他很坚持，誓要帮女神戴上似的。
其实于淇不是那一种一见倾心，美得不可方物，但却是那一种愈看愈耐看，愈看觉得愈美的女生。
终于于淇在他的坚持下，给他亲手帮她戴上项链。
在不远处，她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救星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汗衣，配上一条残旧风格的牛仔裤，明明是朴素得很，但衬在他身上却变得一点都不平凡。
他的五官柔和，皮肤是偏白晢的，最吸引人的大概是那一双眼睛，深邃但像绕着淡雾一般的，令人摸不着他的情绪，世事像跟他没有关系，他只会努力地做好自己，然后置之度外，冷眼看世界。他身材高大，不长不短的发尾有点凌乱，可是却增添了一种懒慵感。
虽然是从小认识，她也不得不否认李日煦这小子的外表即使不用特别的打扮也会迷死女人。
「喂，发信息叫我来干嘛？」李日熙走到了他们的身旁，观察细微的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条在于淇颈上的项链。
死人李日熙，他干嘛说出真相！都不会配合一下的吗！
她暗忖。
「我才没有发信息呢！倒是你，到这里干嘛？」她装作很意外地见到他，不忘向他发出带她走的眼神。
然而李日熙故意扮作看不到她的求救目光，便说：「都说是你叫我来。」那事不关已的眼神，令于淇想把他斩成八块。
那男生一直在于淇的身后，一早看到这居高临下的俊男，已经有点呆了，只懂微张着嘴。
于淇转一转身，对着那男生说：「不好意思！原来我之前约了他，因为你的约会，我都差点忘了！」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令人不忍心责备。
何况那男生听到美人为了他而忘了大帅哥的约会，即时心花怒放。
「不要紧！你们走吧！」男生很得体地说，神情愉快得很。
于淇露出了招牌笑容，然后眨了眨大眼睛，便拿起皮包，拉着李日熙走。
那男生完全被她那一些笑容征服，像中了咒般，不住地挥手再见，直到她走远得连身影也消失掉。
「喂，你那种面部抽蓄的笑容，他竟然也受。」
李日熙不解地说。
于淇瞪了他一眼，然后狠狠踩了他一脚，便不理他自顾自地走。
李日熙雪雪叫痛，但还是忍着痛，快步追上她。
「喂，干嘛踩我一脚！」他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喜欢啊！」然后她还做了一个鬼脸。
李日熙白了她一眼。
「谁叫你不配合我！明知我叫你来是帮我找借口回家，你平时不是聪明到常常拿第一名，现在跟我装笨！」于淇高八度地叫嚷不满。
「干嘛带你走？你不是在约会吗？」
「约你的大头鬼！他带我去这样高尚的café又不请我食蛋糕！这都算了，跟他完全没有话题！大部份的时间只懂对着我傻笑！完全不知在搞什么！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拿到，还浪费了车钱！」
「他不是送你礼物吗？」他瞄了瞄她颈上的项链。
「是啊！提．早．了．半．年．送．的．生．日．礼．物嘛！」于淇没好气地说。
「人家是有你心的。」李日熙原本对那小子一点都没有好感，可是见她把那呆子贬得一文不值，他倒觉得那呆子蛮可怜的。
「有心？他是有心送这样没有价值的项链！」
「果然是贪钱的女人。」
「如果不是听说他是有钱，我才不会跟他约会。」这才是重点。
于淇的志愿是当个有钱人，又或者是嫁一个有钱老公。
面包跟爱情，她当然是毫不犹豫选择前者。金钱不会变心，是你的就一定在你身边，而且有金钱的话，可以买到的多于买不到的。
对于于淇的唯物主义，李日熙已经习以为常，由第一次问她要钱还是要他，他已经明白得很。或者即使有存那一点儿的希望是选他，而不选钱，他都会故意忽略掉。
儿时才会有勇气问的问题，大概以后他再也不会再有那样勇气去问。
上到回家的车，他们一直都没有再交谈，可是，这一种沉默自然得很。
「喂，干嘛不说话？」于淇还以为他又再说几句说她贪得无厌之类的话，怎知他没有出什么声音。
「对你这种贪钱的女人已经无话可说。」他云淡风轻地说。
于淇瞪了他一眼，便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呵欠。接着，她很自然地靠在李日熙宽大的肩上，很快地便熟睡了。
李日熙的眼光一直停在那一条项链上，然后扬起了一抹苦笑。
＊＊
李日熙跟于淇是住在隔壁的。他们都是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独立小屋，那里简陋，而且交通不方便，走十五分钟才会见到车站和一个残残旧旧的路边餐厅「大排档」，然后一直到家的路都是黑黑的，连路灯也不多几枝。因此如果
每一天上学要早起一个多小时，要至少４５分钟车程才会到达学校。
于淇把自己形容为山区学童。李日熙每一次听到后，都会白她一眼。
不过这里好的是空气清新，而且天上的星星都能一一看到，因为这里不是密集的城市，没有光害，没有五光十色。
要不是于淇的爸爸的爸爸找了这个鬼地方建屋，她可能现在是住在热热闹闹的旺区。其实她一直觉得李日熙更无辜，要不是她的爸爸的爸爸租了一间小屋给他的曾祖父，他也大概不用在这里。
屋前有一片田地，其实已经是长满了杂草。
于淇从小就在抱怨这里多蚊多昆虫，最重要的是多蟑螂多老鼠。
小时候，于淇总被那一些会拍翼而飞的蟑螂，还有在黑夜出没的老鼠吓得哇哇大哭，马上跑到李日熙的屋前使劲地拍门，叫李日熙去救她。然而，真的每一次，李日熙都会快快地走出来，陪她坐在门前的小石阶看星星，等到她累了，便陪她到她的房间看看那一些讨厌的家伙走了没有。
自八岁那一年，李日熙便开始自己独个儿住在小屋里，因为他的爸爸死后没久，妈妈就出走了。
隔壁的于妈对他很好，帮忙照顾他，后来应该是叫作领养了他。一日三餐，书簿学费都是于淇的妈妈独自包办，虽然令财政本身已经紧拙更加每况愈下，可是，于妈不忍心这样放下他不管。于妈还叫他过来一起住，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他仍然想留在那一间所谓是自己的家的地方。
那时他妈妈出走了两天，他便乖乖地留家中，一心等妈妈出现，结果就这样，等等等，也没有进食，便饿晕了。发现他的是于淇，因为那一夜，她又急急地跑过去找他赶走老鼠，结果一进门，便看到了李日熙倒在地上。
李日熙很乖巧，他不像于淇一样常常抱怨，个性又坚强又独立，而且常常拿奖学金帮补家庭。因此，于妈有时也比较偏心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你们回来了？快点来吃晚饭！」于妈从厨房遇端出了三菜一汤，笑盈盈地欢迎他们回家。
年轻的于妈是个大美人，可惜婚后生下于淇后五年，她爸爸便婚外情跟别个女人走了。印象中，于淇没有看过妈妈一撅不振，相反，她一直都很坚强地撑这一个家。
于淇常常跟李日熙笑说大家都是没有爸爸的孩子，真的合拍。李日熙每一次都是静静看着她的表情，有想去安慰她的冲动，却溢不出半字。那故意用自己痛处开玩笑的她，总令他心头一紧。
「妈，今晚有清蒸排骨呢！」于淇看到桌上的饭菜，便垂涎三尺，不顾礼貌便坐下挟起来吃。
李日熙却于妈张罗碗筷，看到于淇吃得滋味，便抛下了一句：「饿鬼投胎！」又再转身入厨房帮忙。
于淇懒理他的讽刺，仍埋头在那美味的排骨中。
就是这样奇怪的家，可是不失温暖。
＊＊
饭后，李日熙和于淇坐在小屋门外，一如以往看着天上的星星。
于淇很喜欢星星，所有星星形状的首饰她也喜欢。明净的天空，是一颗又一颗的繁星在闪动，每一次看到，于淇脸上总会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喂，你的项链很不衬你。」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于淇低头看一看挂在颈上的项链，没有犹豫便脱下了它，一手向着屋前的田地扔掉。
「不用那么绝吧！」李日熙鲜有地笑了笑。
「那当然！不过是十多元的货色。」于淇不屑地说。
「贪钱的女人真的绝情。」李日熙叹道。
「绝情的女人够潇洒啊！」于淇向他眨了眨眼，漾起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不过扔了也好，那项链真的一点都不衬你。」他再次强调。
「真少有！李日熙竟然也会支持我扔礼物。」于淇看着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地说。她的侧脸被月光镀了一层奶白色的边，有一种曚胧美。
李日熙凝睇着她的侧脸，也微笑了。
「李日熙，你知不知道班上的湘蕾暗恋你？」于淇脑海突然浮起过湘蕾苦苦求她打探情报，而且还给了她一百元，当作是报酬。
「不知道。」他干脆地答了三个字。
「那你对她感觉是怎样？」
「你这次又收了多少钱？」
「一百块。你快点随意说一些感觉，让我好交差啊！」
其实她不喜欢次次都帮那一些暗恋他的女生打探情报，如果不是有可观的报酬，她真的不会这样做。
她是吃醋的。她不喜欢所有人都好像随时想抢走他。就算明明二人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也不喜欢那样酸酸的感觉。很怕很怕有一天，他的答案是说「她还不错啊。」又或者是「我对她也有意思。」等等正面的回应。
从小，她就不爱叫他哥哥，因为她不想有一天，他真的只是当她妹妹。
兄妹情，对她来说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她是想要爱情吗？
每一次想到这，她便不敢再想下去。
然后在心底跟自己说三次「李日熙是个穷小子」这一句话。
是的，穷小子不可能给她幸福。如果他将来变富有了，她又觉得自己不应因为这样而接受他，她接受不了这样卑鄙的自己。
「那你跟她说，我对她的印象不错。」李日熙随意地作一个比较不伤人的答案。
印象不错？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带给暗恋者希望！
于淇的脸沉了沉。
「只是不错吗？」她故意这样问。
「斯斯文文，不过不失啦。」他以为她认为他的答案不够正面。
「那你不如去追她！」然后于淇站了起来，大力地踩了他一脚，便走回小屋里。
李日煦眉头一皱，心想道她这一脚下的力可重得很，而且同一个地方被她一天之内踩了两次，不痛才怪。他有点恨恨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干嘛反应那么大？难道他是说错了话吗？
想到这，他忽然好像懂了什么，便看着天上仍然是一闪一闪的星星，脸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
清晨接近六时的时候，空气总是有点冷，天色又是灰灰的，令人莫名有一种沮丧的感觉。于淇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毛外套，打着呵欠地走出了房门，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走进了洗手间梳洗。
李日煦总是比她早起，帮忙于妈弄早餐。在于淇懒慵地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雪白的校服，悠悠闲闲地坐在桌前享受他的早餐。
于淇小时候总是嘲弄他，说他天天都做乖孩子，努力讨好她的母亲。李日煦没有多作声，只是继续做回自己应做的事情。后来，于淇长大了，好像知道这样的说话其实会伤到人，便再没有说起了。
其实李日煦很喜欢看到于淇刚起床的样子，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她是最简单最没有防备，有时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于淇总爱把自己弄得一副势利的样子，然而他没有把这一些想法说出口，只是埋在心底。
「昨晚很晚睡吗？」他瞥了一眼于淇脸上挂着的淡淡的黑眼圈，一边把吐司涂上牛油。
于淇没有搭理他，也不打算回应，只是径自拿起了一片吐司，把李日煦正在涂抹的牛油一手抢过来。
李日煦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反而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对啊，昨天淇淇很晚才睡，好像是做什么专题研习，弄到了三点多才去睡。」于妈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吃早餐。
李日煦点了点头，他看到了于淇冷冷的脸庞，只是觉得好笑。
于淇感觉到他的凝视，便瞪了他一眼。李日煦只是装着无辜地转移他的视线，忍着笑，继续吃那一块只涂了一半的吐司。
「妈，我上学了！再见！」于淇吃完了吐司，快快地喝完那一杯牛奶，便换上了校服，走到了门口。
李日煦跟在她的后面，关上了门。
郊区的天气总是比较凉，走在那一段只看到两旁荒野的小径，还要走上十五分钟的路程才看到车站，于淇的心情更糟。虽然差不多天天如是，可是昨晚才睡得那数个小时，心情必然容易更糟。
还有还有． ． ．
好了，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是李日煦昨晚的那一句「那你跟她说，我对她的印象不错。」一直都在她的脑海不停播放，早上一起床还要见到他不知好歹地看着她生闷气，丝毫没有悔意，真的令她火大。
心中的不快，其实都写在她那冷冷的表情上，脚步也加快了起来，用力的踏着每一步。
李日煦不用费力，便追上了她所谓加快了的脚步，走到了她的旁边。
不知怎的，好像只要李日煦一走近了她，晨风好像是没有那么凉了，可能是因为他的身型高大，替她挡去了不少风。
她的气好像消了不少。
「喂，你是在吃醋吗？」
李日熙看着前面已经不远的车站站牌，好像是漫不经心地吐出这一句说话。
于淇打了一个突，像是有点惊讶他竟然问出这样直接的问题。
不消一秒，她又再度回复了那目无表情的朴克脸，冷冷地说：「才不是咧！你少自大了好不好，我是因为睡不够好不好？」
李日熙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口不对心，嘴角忍不住扬起，可是他尝试紧闭着唇，免得自己真的笑了起来，令她没面子。
于淇最爱面子，自尊心又强，总爱占上上风。
「嗯。应该是我想多了。」他点了点头，装作自己好像想通了的样子。
「很明显。我又不是季湘蕾，为什么要吃你的醋？」她说出了口，才发现这一句话口气有多酸。
可是，即使真的露出了端倪，戏还是要演下去。对着他，她继续用一副冷静又不屑的表情。
听到了她那一句酸溜溜的说话，他心情倒是不错的。他微笑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车站等着公车的到来。
「你干嘛微笑？我不准你笑耶！」于淇看到他微笑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暗爽，就知道他，表面上好像是他占了下风，可是说实在的，真正看她吃醋看她生气的反而是他。
「好了好了，不笑了！你看公车来了。」李日熙笑着说。
她瞪了他一眼，便跟着他上公车。
他们总爱坐靠窗的位置，于淇每一次都是第一个占了最靠窗口的位置，其实她知道李日熙也喜欢这一个位置，可是她比较喜欢李日熙坐在靠通道的位置，因为这样好像是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今天的课可真的是闷。我一定会睡死。」于淇上到了车，坐在李日熙的旁边，便开始有睡意。
李日熙身上永远有一种肥皂的味道，很干净，令人很安心的感觉。每一次靠着他，她总是很快地入睡，而且快到站的时候，他总会轻轻地拍拍她，叫醒她，根本不用担心睡过站。
「昨晚干嘛那么晚睡？」
「妈不是告诉你吗？我要做那个他妈的专题研习。哪像你一早就做好了！」于淇没好气地答他。
「那你不找我帮忙？」李日熙淡淡地说。
「你应该主动帮我忙耶！」
于淇靠近了他，把头挨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闭起了眼睛。
「你好像真的很困的样子。」他瞥了她一眼，那淡淡的黑眼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明显得很。
「废话，你试试三点钟睡，六点钟起床吧！」她的声调轻轻的，懒洋洋的，好像快要入睡的感觉。
李日熙淡淡地笑了，便不说话了。
蓦地，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一把很好听很醇厚的嗓子在她耳边说话。
「其实那个季湘蕾，对我来说，就像是路人一样，谈不上什么印象。」
听到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牵了起来，心里甜甜的，像是喝了一杯淡淡却甜甜的暖蜂蜜水。
＊
午饭时间。校内的饭堂总是很热闹，三五知己总是爱围在一台，一边食着饭，一边口沬横飞的谈天说地，说说谁跟他一齐了，谁又分手了。
然而，偏偏有一位跟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生，趴在圆桌上熟睡。她鸟黑的长曲发束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配上校服。桌上的女生也只顾着谈天，已经忽略了这一位睡得不醒人事的女生。
其中一位正在兴高采烈谈天的女生好像察觉到了她睡了很久，她们的饭都快吃完，茶余饭后的话题也就快谈过了，但是她却动都没有动过，睡得死死的。
「对啦！你说于淇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干嘛累成这样？」她有点好奇地指了指身边的「死尸」。
「鬼知道啦！好像是做什么专题研习吧！」有一位短发女生回答了她的问题。
「嗄！不是吧？那个李日煦不是对她特别好的吗？他们住在一起耶！有什么找李日煦就好了！」这一个话题又吸引了另一个女生来搭话。
「谁说的！他们只是朋友而已。你看他们住得那么近，却不听说过李日煦跟谁谈过恋爱耶！」
「你知道什么！一定是于淇禁止李日煦谈恋爱，把他身边的女生都赶走的啦！有这么一个好条件的人，谁会让给别人呀！」
「那又错了，最近那个季湘蕾不是喜欢李日煦的吗？好像只要给钱，就可以得到李日煦啦！我看于淇不过是把李日煦当成摇钱树而已。」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李日煦好像是属于她的样子，她想不要就可以不要呢！」
就在她们讨论得愈来愈深入的时候，李日煦就慢慢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手上有三文治。她们看到了，便马上停上讨论了，好像是在等着之后的好戏上演。
「喂，你的午餐。」李日煦拍了拍于淇的肩膀，只见于淇一脸蒙胧没睡醒的样子，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便一手拿了他手上的三文治，然后他便走开了。
看到了李日煦走开了，大家便开始有点起哄，瞄着于淇手上的三文治，似乎想看看女主角的反应。
于淇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清醒了不少，便看到全台的人都闪着好奇的眼神。
她马上展开了大大的笑容，从容地开腔：「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可是他最好的女性朋友，而且他又是单身，我当然成为了他最重要的女人啦！」而且还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还有．．．男性朋友的功能不就是这样吗？」
有一个稍微有良心的女同学，有点不忿她的态度，就说：「可是他是帅哥耶！这会不会太糟蹋了像他一样的帅哥？」
于淇轻笑了一下，然后便咬了一口三文治，继续回应下去：「没有办法啊！他又没有女朋友，要不你们快点去当他的女朋友，拯救他，我就再不可以这样劳役他了。」
「你是在宣传吗？谁不知道你把他当成了摇钱树？」在场的一个精明女同学忍不住讽刺她。
「你们错了。我不过是帮你们安排机会而已。我从小就认识他了，你们要追他，就要好好地了解他，就要靠我了。钱的方面，就像是你参加联谊会所给的费用而已，干嘛那么紧张了？」于淇还摇了摇她的头，表示她的话实在太不像样了。
「你有多了解他？」其中有一位女同学好像对这样的「联谊」挺有兴趣的，便想多了解一下。
于淇低了低头，沉思了数秒，然后便仰起头，笑意盈盈地回答她的提问。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知道如何可以令他感动，我知道他的喜好，我也知道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其实你问得出，我都会答得到！」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话刚就完，便有女生马上提问了。
「那可是要收费的问题。」于淇快快地说，面露着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季湘蕾在远处看到了于淇被一群女生围着，便雀跃地走了过来。
季湘蕾样子平凡，可是给人感觉单纯又温驯的感觉，喜欢了一个人就会盲目追求。这样的人多数是会变成于淇的客人。
「于淇！我终于看到你了！对啦，上次我要你问的问题．有了答案了吗？」季湘蕾的眼眸闪着期待，好像觉得自己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覆一样。
于淇看到她那样纯情的样子，真的有点不忍告诉她，李日煦只是把她当路人，而且说了以后，湘蕾应该不会再找她制造机会吧。
她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呢，他是这样说的，他觉得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可是他不太熟悉你，所以．．．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湘蕾的神情马上低落了下来，一刹那少了那一份神采。
于淇见状，便说起安慰的话，「不过呢，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让你们加深一下认识。我也想我的好朋友可以认识多一些女性朋友嘛！」
湘蕾听到后，马上又回复了兴奋雀跃的表情，表情转变比变脸还要快。
其他女生听到于淇可以介绍她们给李日煦认识，也忍不住想试一试跟大帅哥做一下朋友。虽然她们都跟李日煦同班，可是李日煦总是对女生很沉默，也不会主动跟女生聊天，只是会跟男生谈天说笑打球，要接触到李日煦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那我们可以一齐去吗？」有个女生终于问了这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
「那当然！第一次见面，多一点人，大家才不会那么尴尬嘛！」于淇的笑容愈来愈灿烂，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应该可以赚不少。
「下午放学，我们就一齐去看他们打篮球，然后等到李日煦练完班际篮球比赛，那我们就一齐去看电影吧！」于淇提议道。
女生们都流露了一种少女的期待眼神，完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 ．
那就是看李日熙打篮球，大伙儿去看电影，这一些的活动根本没有什么跟大帅哥交流可言。
于淇低着头，一边吃着那冷了的三文治，一边暗笑了起来。
＊＊
下午接近四时多，阳光不算是最刺眼，可是就是有一点闷闷热热的感觉。
看着一大班男生在围来围去，都是围着同一个篮球转，跑跑走走不过是为了灌篮，于淇不自觉打了一个呵欠，也不知在她身边的那一堆女生在穷兴奋什么。
「看啊！李日煦又进了一球了！真的超帅的！」
「对啊！对啊！真的好帅耶！」
有一些甚至不害羞地大叫尖叫大嚷着。
于淇没有作声，默默地看着他们一班男生在打球，却不发觉自己的目光其实都只是追逐着同一个人。
李日熙穿了背心球衣，潇洒地拍打着篮球，轻易地避过每一个阻挠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而且他的发尾被汗水沾湿，面上流着汗，眼神专注，的确是跟平日那一个凡事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一点男人的魅力。
「这小子打篮球的样子根本是在耍帅，他一定要这么多女生爱慕着他，他才开心吗？」
于淇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同时忍不住暗忖。
看到了他又进了一球，于淇便不自觉地甜笑了一下。
「好！休息一下！」教练大喊道。
那一些男生都用手背擦起满脸的汗，慢慢走到旁边拿起水来喝。
「李日煦，你这小子真的打得不错的嘛！」有一位男生豪气地拍了一下李日煦的背，笑着说。
他五官长得很不错，虽然单眼皮，眼睛小小的，可是笑起来，就有一种魅力，还有一点孩子气。
「林炜，你少奉承我。你还是篮球队队长呢！今次的班际比赛还要靠你！」李日煦喝了一口水，轻松地打趣道。
「当然，篮球可是我女朋友耶！」林炜眼神流露着骄傲，然后把半支水倒在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林炜大力又突然地碰了碰李日煦正在拿着水的手臂，差点令他手上的水泻在地上。
「干嘛？」李日煦不明所以地问。
林炜用手指了指坐在石级上的于淇，她没有焦点地放空视线，并没有察觉到他们正看着她。
李日煦这才看到于淇，有点惊讶，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高兴她会来看自己打球，眼神流露着不明显的喜悦。
「她不是曾经说过没有兴趣看你打球吗？怎么会来？」林炜有点好奇，明明早上见到她的时候，问过她来不来支持一下，因为他知道他兄弟应该会想见到她到场，可是她还一脸疲倦的拒绝。
而且还说了一句让他很冒火的话。
「这一些一堆男生追着一个小皮球的游戏，我才没兴趣。」
李日煦又再喝水，可是视线却定在于淇的身上。
于淇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便回一回神，视线一转，焦点便聚在正在看着她的李日煦身上。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于淇漾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微笑。
李日煦也对着她笑了一笑。
「真是的，真搞不懂你们是什么关系。说真的，兄弟，你是在暗恋吗？明明你们上学下课都会在一起，甚至还住在一起，你对她的好也真的明显了一点。可是那个于淇却猛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这是什么关系？」林炜自顾自地说话，却发现原来李日煦好像没有留意到他的话。
「喂，够了，你隔空传情够了没有？」他故意较大了声量，李日煦听到后，白了他一眼。
「兄弟，我是真的想知道的！你们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喜欢她真的是够明显的啦！她怎么还猛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他又再重覆一次他的疑惑。
李日煦苦笑了一下，没有作回应。
「好啦，快点练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完了今天的训练。」
教练说完，大家便又再专注地练起球来。
李日煦从来没有想把所有一切弄得清清楚楚，跟她是什么关系，介定又如何。
如果要界定，家人这个角色，他也应该可以算是当上了吧。
反正，于淇会一边介绍女孩子给他，又一边会自己吃干醋。这样的她，已经不可以用常理去解释。因此，又如何用常理去解读他们的关系？
小时候，大家住得近，小学又上同一间，大家总是一起回家，那时妈妈跟于妈便会一起准时接送，大人有大人们的话题，而他们小朋友的，有自己的玩乐。
那时的于淇总是很多话要跟他说，说说那个测验拿一百分，说说那一个默书又拿了一百分，老师怎样称赞她，又或者说说那个朋友跟她发生的趣事。
还记得小时候，于淇常常迫他陪她玩芭比娃娃，还有扮家家酒。其实他真的很怕这一类的游戏，可是一拒绝，于淇便会威胁他说不再理他。天真的是，他真的会被这一句成功威逼到屈服。
其实小时候的他真的很沉默，特别面对女孩子，总觉得她们很难沟通。可是于淇每一次都说了一大堆话，让他不回应，心里也过不去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从小被于淇感染，他没有从前那样沉默。反倒是于淇愈长大，话却比从前少了。不过呢，唯一不变的是，她有时候说话总会不自觉地伤人，不过，他已经有点免疫。
还有不变的是，是她那爱钱的性格。小时候，她喜欢钱，因为想要买到喜欢的零食和玩具。长大了，她喜欢钱，因为想买一些比较漂亮的衣服，还有过有钱人的生活。虽然有时候真的会觉得食不消，可是他没有意思想改变她，因为这就是她。
中学开始，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有更异样的情愫。他发现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女孩子能够阻扰到他的情绪。每一次看到于淇有时候为他莫名的吃醋，紧张他被别得女生追走，他就会觉得她好傻好傻，但是又会觉得好笑。
因为他心里知道，他真正想保护想爱的从来只是于淇，这一个性格又不是特别好，而且又贪慕虚荣的女生。
其实他还蛮享受于淇依赖他的感觉。
虽然于淇对他的态度有时候会很奇怪，好像有时候又把他当成了男朋友，有时候又好像完全跟他是纯粹是朋友的关系。
即使彼此暧昧了也好几年了，从没有说起过名份这一回事，可能这就是大家的默契。
他心里清楚，真正不想被「男女朋友」这几个字捆绑住的，其实是于淇。
＊＊
李日煦从更衣室内走了出来，换回了校服，正想去找于淇一起回家。
其实他们天天都一齐回家是因为那里是郊区，于妈不太放心让于淇晚上一个人回家。每次放学后，去完了什么活动都快要天黑了，于妈担心于淇的人身安全，便拜托李日煦管接送了。
可是一走出来，他却发现了于淇早就在更衣室外等他。
于淇一见到他出现，便马上迎上去，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干嘛笑成这样？」李日煦总觉得她今天下午怪怪的，这样灿烂的笑容反而令他有不祥的预感。
「开心啊！」于淇然后笑得更大声。
李日熙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不寻常的笑容。
于淇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笑着说：「好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就拉着他的手臂走。
＊＊
戏院播着的是恐怖片。
镜头影着的是一幕女主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叫声，于是便只身走到了灯光阴暗的洗手间查看一下，怎知道，镜头一转就是一个苍白的脸孔，而且眼睛的位置是黑洞洞的，就这样躺在浴缸，女主角看到的那一刻，尖叫了一声。
同时全场也发出了不少高频率的尖叫声。
当然包括了于淇还有那一堆她带来的女生。
阴阴森森又漆黑的环境，再配上了良好的音响效果，恐怖的感觉简直会蔓延至全身。
于淇抓紧了自己的薄薄外套，还有包包，咽了咽口水，坐直了一点，继续勇敢地看下去。
早知就不要被她们这一班满是机心的女生挑电影！
她暗忖。
李日煦目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恐怖片，面容可以用绷紧二字去形容。
就知道于淇不会这么无缘无故这么大方，请他看电影。于淇每一次入戏院都是他付钱的，怎么会有一天良心发现！
一来到学校附近的戏院，就看到五个女生在这里跟于淇打招呼，他就马上知道这是一个局。
坐在他旁边的是季湘蕾，用了高价竞投了这个重要位置。
于淇坐在最边的位置，她旁边还是一个空位，简直令她不时想出一些可怕的想法吓自己，例如旁边的位置并不是空位，而是． ． ．
于淇望了一望旁边的位置，便马上转过头，不敢再望下去。
她隔着四个女生，瞄了瞄季湘蕾，同时也看了李日煦的侧脸一眼，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钱，赚回来可是有血有泪的！ 。
突然，有一声巨响在电影里传出，女主角迅速被一只满布鲜血的双手掐住了。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惊吓，令全场又尖叫了一下。
季湘蕾更吓得一下子捉住了李日煦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李日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她的双手，季湘蕾的脸一刹那红得发热，既感到窘又有点小鹿乱撞。
幸好戏院是漆黑的，她的脸红只有她才感觉到。
李日煦反射性地瞥了于淇一眼，发现她正紧闭着眼睛，把手上的包包抓得紧紧的，大概是不想再看这套电影下去了。
看到她这样，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果然是贪钱的女人。」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道。
「李日煦，这套电影很恐怖耶～你都不怕的吗？」季湘蕾看到她旁边的那一位表情从容，一点紧张害怕的神情也没有，忍不住悄悄地问他。
李日煦只是微微地摇头，交抱着双手，脸容淡然，似是在一套无聊的卡通片一样。
「全都是特效而已，又不是真的。」他补充。
然而这帅气无畏的表现，令季湘蕾对他的爱苗又再狠狠地燃烧起来，对这男生完全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
样子帅，人品好，会打篮球，不怕看恐怖片，听说画画也很不错，是很有才华的一个男生，应该还有很多未发掘到的优点。
每人对追求完美都有一种盲目。
李日煦正正是她心中的完美代表。
「季湘蕾，你一定要成为他的女朋友。」季湘蕾在心中默念。
＊＊
回到家，于淇看到周围黑得不见五指，脑海不适时地浮现了刚刚恐怖片的某几惊吓情节，她用力甩了甩头，鞋子也没有脱，就快快地把全屋的灯都开了。
这才想到原来妈妈还没有回家，在桌上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淇淇，妈妈今晚工作到十点才回家。你跟日煦自己搞定晚餐吧！」
她看完后，有点疲惫地放下了字条，便软摊在沙发上。
「才睡了那几个小时，到现在晚上九点才回到家，看完了那套烂电影，那个李日煦又不肯跟她们去食饭，搞到现在也没有东西进肚子，真的太过份！」她闭着目，无奈地絮絮念。
「不行，真的要去找李日煦去食晚餐！」由于肚子已经饿得不争气地叫，她毅然从舒服的沙发上起身，走过去隔壁。
她一开门，便看到了李日煦正想拿着钥匙，想进她屋。
「喂，不要进来了，我妈没有回家，她叫我们自己搞定晚餐。」
「哦。那你想食什么？电冰箱好像都没有剩菜了。」
「那你从大排档那里买回来啦！我很累，在屋里等你。」
「嗯。」李日煦说完，正想转身走的时候，却发现于淇拉着他的手臂。
「干嘛？不是叫我出去买吗？」他不解，有点无奈地问。
于淇神色有点犹豫，数秒后，她吐出了一句：「没有啦！只是．．．只是今天看完了那套电影，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留在家啊！」她说完后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便低下了头。
「走吧！」李日煦拉起她的手，便关上了门。
于淇被他挽着手，走在他身后，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挽着，她莞尔。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牵起了手，可是每一次都令她有一种暖流流进心田的感觉，心脏好像也会不由自主地跳动得更明显。他牵着的不只是她的手，而且又牵起了她的神经线，传送出令大脑喜悦的指令。
她加紧了脚步，走到了李日煦的身旁。
晚风在吹，寥寥可数的几柱街灯只令小径勉强看到路，周边的密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声。理应是令于淇联想起鬼故事的情节，可是牵着李日煦的手，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禁握紧了李日煦的手，手臂紧贴他的，感受到的是他皮肤散出的温热。
李日煦无奈地笑了一笑，便说：「明知道自己怕鬼，又要去看。」虽然口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握紧了她的手，好让她有安全感一点。
「是那班花痴想要去的好不好！」她撅了撅嘴。
「是你收了人家钱，安排看电影这个活动的。」他淡淡地说。
「什么嘛～是她们太有机心好不好！第一次见你，就已经想在你身上撒娇！现在的女生真的是太没有矜持了！」她装作苦口婆心，还叹了一口气。
「是是是，你最矜持，所以把自己吓得缩成一团。」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于淇被他说中了，没有说话好回应，只好记他一眼。
李日煦没有理会她的小眼瞪大眼，只是云淡风轻地牵着她走。
两个人沉默了，可是却有默契的向跟对方相反的方向别过头去，脸上露起了一抹笑容。
淡暗橙色的光晕渲染着画面，两人肩紧紧并着肩，在地上拖出了一个剪影。
「下次──如果要看恐怖片，坐在我旁边。别再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害怕。」他突然用那轻轻又温柔的语调吐出了这一个，头仍然是别向一边，可是在寂静的环境之下，这一句被柔风传送到了于淇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在拍打着于淇的心脏。
一阵甜蜜洋溢了整个胸腔，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嗯。」她低下了头，用那有点娇嗲的声线回话。
李日煦点了点头，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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