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禾》灵月无瑕

4、4

　　强扭的瓜不甜。你找错人了，我一无是处，你看上我哪儿了？”
　　“你的全部呗，我认定了，没有理由的。”
　　思禾欲哭无泪，她紧皱眉头盯着余建，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那就给我一个试用期怎么”
　　思禾差点跳起来，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啊，看你还可以，就试试看吧，先声明我不发工资的。”

　　下午来不及休息，事情很多，午后的温度使人想睡觉，稍稍闲下来后趴在桌上打盹儿。
　　“思禾，经理找你。”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她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弹跳起来，抱着整理好的文件快速走动着。
　　“你的个人资料上信息不全，填好再给我。”余建抬头看着她补充道：“主要是你的父母一栏没有填，你不会不好意思给我看吧”说完便嘴角上扬，眼睛也眯着。
　　“哪有？您整天不正经的，败坏风气。”
　　余建笑得合不拢嘴，伸手递来他手中的文件：“还不过来，难道你要我替你写。”
　　思禾愣愣的站着，即使是夏天，也觉得浑身很冷，冷的颤动着。她拿着资料转身离开，看着表格，觉得身体某个伤口裂开了，摸索着坐稳后，紧紧捏着笔，刚下笔又收回来，心里隐隐作痛。
　　她默默念叨着，爸爸的姓名，应该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吧。潦草的填上后，觉得有气无力。
　　正当她发呆，桌上电话响起来，她迅速接电话，又像往日般开始工作。
　　为了新的发布会，思禾整日是卖身加卖命。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保姆，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赶死。
　　晚上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耳边突然闹腾起来，手机拼命地叫着，思禾伸手慢慢摸着，随意按了键：“喂……。”
　　“喂，思禾，我是佑成，我在机场了。”
　　“哦。”她换了个姿势，软绵绵地躺着，想了想觉得在做梦，后又立刻反应过来，睁大眼睛。
　　“啊，你回国了，真是太好了……我在睡觉，好困，明天再说吧。”
　　“好的，你好好休息，日后再联络吧。”对方的语气愉悦，爽快挂了电话。
　　而思禾快速睡着了。在光速旋转的城市里，作为一颗螺丝钉，思禾努力的寻找自己的坐标，在每个疲惫的夜晚，像木偶一样给自己上劲，继而日复一日蓄势待发。
　　大概是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思禾在闹铃声中睡的安安稳稳的，大概睡到十点，她朦胧的感到不早了，当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上竟然是十几个未接来电！客户的，余建的。她几乎快要从床上跳起来，拼命捶着脑袋。
　　她抓着手机开始回复电话：“对不起，我迟到了。”
　　余建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你处罚我吧。”思禾开始整装准备出门。
　　余建站了起来，来到窗口，笑着说：“小朋友，你得到公司来告诉我你迟到了，这借口未免太假，记得请我吃饭。”
　　“好的好的。您大人大量，我马上到！”
　　思禾一边梳头一边打车，上车后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妆容和包。大约钟的时间便快到了，路上没有堵车，她瞥了眼计价器，转眼变成三位数，默默的惊叹“车费好贵啊”。

　　大约是半年后的事情，正当思禾工作如鱼得水时，她意识到她和余建之间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中午吃饭时，电梯里，可以听见一撮人小声议论着。
　　当然，会这样也正常，思禾也是最近才得知余康是这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毕竟，趋炎，趋利，是常态。
　　只是一切来得很快，随着余建的升职，她也在升职。再也没有人敢随口叫着“小禾，复印十份，愈快愈好。”或者是“你帮买星巴克好不好”然后一群人都跑来把她当做跑腿的。
　　换来的则是谄媚的笑脸。
　　甚至某天在厕所里，一位女同事跑来傻傻的说：“思禾，你也看到了，其实我真的很有能力，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提拔提拔？”
　　思禾目瞪口呆，笑了笑：“你找错人了。”想着，原来这些与自己一路走来的人是如此虚伪。
　　“你说什么总经理都会听的，求你了。我一定好好表现。”对方像是三天没吃饭似的，苦苦央求着。
　　“你很优秀，加油。”思禾像挤牙膏似的说着，然后用手捂住额头，拎起包愤懑的离开了。

　　复杂的交通线，经纬线交织着。
　　可能没有找到自己想做的，或是无法实现理想，每一个怀揣一颗心的毕业生，像蚂蚁搬家一样涌现在每个出口和入口，看见巨大的食物却无力搬回家，甚至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却拥有机会去瞻前顾后，面对良知变的熟视无睹。整日为了进入坟墓而拼命工作，一边自杀一边看着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