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小鬼难缠》半夏幽凉

4、part04.

　　“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张起灵低头看着罩在衣服下的无邪，一种无名之火涌了上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莫名其妙就来了脾气。大概是那时无邪出神的表情，让他感觉他就要消失了一样，心里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等等，紧、张，张起灵抿起嘴角，他居然会紧张一个才接触了十几天的小鬼？！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那时的心情又是那样的真实，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对不起。”从外套下传来的声音很微弱，轻细的让人不忍伤害。
　　就在那么一瞬间，张起灵的火气熄灭了，他想安慰无邪，想对他说没事的，可是终究没说出口。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件外套落在了地上，心口收紧。

　　“那个时候，你想说什么？”
　　张起灵恢复到平时的表情，靠在一侧墙上，略长的额发挡去了他的眼。
　　“看着你跑步好像能记起什么，具体的不太清楚，可以确定我自己是K大的学生，样子要比现在成熟。而且，”无邪抓抓头发，“我还没有死吧……”眼中有些迷茫，秀气的脸上莫名透着伤感。
　　张起灵没做声，微微皱起了眉，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复杂了，既然无邪是K大的学生，那么不可能打听不到消息，如果说是因为长相的缘故，他花了三天的时间翻过学生工作室里学生的档案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收获。他低吟道，除非是档案已经调走的学生，像他提前申请了（直升的）研究生，档案几个月之前就调走了。张起灵顿时想到了，这样就好办了，接下来或许会有所收获。再者，就无邪所言，现在的他是生灵才是，这么久不来学校，应该是向学校提请了休学，但是也没理由查不到……他突然想到了两种可能。
　　“退学或转学。”
　　无邪显然没听明白张起灵的话，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退学、转学？”
　　“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找不到你的档案。”张起灵直起身子，硬朗的脸部线条似乎瞬间柔和了下来，“也许是退学或是转学。”
　　“你的意思是说——”无邪维持着呆呆的表情，随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声调都拔高了。
　　张起灵点了下头，不是想打击无邪，只是实话实话，“我说了是也许，如果不是的话……”
　　无邪飞快的打断他的话，说话的声音因为内心的激动有些颤抖，眼神却异常的坚定，“没有关系，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即使结果是最坏的那种。”
　　见多了无邪的表情，张起灵对他此刻的神情有少许的惊异，一种异样情绪荡去。

　　张起灵刚想说什么，听到一些声响，收敛起表情，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上面的灰尘。等他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解子扬稳当当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200米的冠军。
　　飘在一边的无邪很快认出了那个人，远看很帅气的一个人，近看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大概是掩去了那种悲伤感，冷峻淡去了不少。
　　嗯嗯，不错，那人和张起灵站在一起，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好画面，要是被那些女生看见绝对不止尖声惊叫那么简单。如果能把这拍下来去卖的话，保准能够赚到不少的钱，啧啧，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无邪啧着嘴，在内心下着评断，可他完全低估了当事人之一的耳力，瞧瞧，某人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乱跳了。
　　张起灵忍住想要掐死（？）无邪的冲动，平静的面对解子扬。
　　“100米决赛要开始了。”
　　无邪心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和张起灵真像，难道是被张起灵的闷骚传染了么？他又盯着张起灵看了会，立刻被当事人恶狠狠的眼神吓到缩在了一边。
　　张起灵装作不经意的慢悠悠收回看向旁边的视线，答应了一声，甩起衣服走人。
　　“你刚才是不是在和谁讲话？”解子扬看着他的背影，问出口。
　　无邪听他这么一讲，不由的一颤，虽然知道现下只有张起灵看得到自己，但仍不放心的躲到了张起灵那边。
　　张起灵脚步一顿，淡淡的回了一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
　　“不，没什么。”
　　解子扬抿抿嘴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根本毫无悬念，100米冠军的头衔被张起灵夺取，赢来了大片的鲜花和掌声。面对众人的祝贺，张起灵倒是不置一词，依旧一副酷酷的模样。身为旁观者的无邪看在眼里，在背地里暗骂了一声闷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张起灵朝自己这边瞪了一眼。
　　“喂，张起灵，今天晚上社里面在外面摆庆功宴，你去不去？”
　　在众人即将散去的那会，一个人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张起灵。
　　“不去。”当事人本人对庆功宴这种事情完全是兴趣缺缺。
　　“哦，那还真是可惜。”那人的语气颇为尴尬，虽早料到结果却没想到他还是那么直白的拒绝了。
　　“张起灵，我们好久没拼酒了，你不会是不行了吧？”一直沉默的站在旁边的解子扬突然发话，脸上的悲伤深深藏起，换作了一副调侃表情，口气有挑衅的意味。
　　张起灵无视他的激将法，眼波不惊，内心却多少有些疑虑，解子扬很少挑明自己的想法，向来都是能掖着绝不露着，这次大概是因为上次和自己说的事，还是想不通么？
　　无邪倒是对解子扬满怀了好奇，这人见过几次，每次都有“非同凡响”的表现。看久了那张脸，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现实生活，而是在……习惯性的抓头发，想不起来，只有零星的记忆。他再瞅瞅张起灵，发现他的视线直直的对着自己，眼睛清亮的让他的心一跳。无邪觉得脸上一阵久违的燥热，与张起灵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头一回让自己生出这种异样的感觉，他赶紧错开了视线。
　　此时，张起灵也是心里一突，无邪脸红的反应他始料未及，微微勾起了唇线……等等，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瞬间的僵硬，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全是由无邪引起的莫名情绪。会不会是最近忙着准备考试的缘故，竟产生了奇怪的举动……或许，真该放松一下了，他心想。
　　“时间，地点。”惜字如金。
　　“今晚六点，尚华路的景苑。”没等解子扬开口，反而是之前的那个人抢先回答，像是怕错过了机会。
　　“那到时见了。”解子扬说，潇洒的摆手告别。
　　张起灵点点头，瘦长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现在回家吗？”吴邪眼见张起灵就要走到校门口，问。
　　并不打算一直呆到运动会结束，张起灵如实的嗯了一声，他的脚步有条不紊的加快了。
　　“那、那你晚上玩得开心点。”
　　张起灵一时反应失灵，略微疑惑的看向冒出那句话的无邪，随后慢声吐出一个语气词算作了回答。
　　一路上，各怀心事的两位主角没有了别的交流。

　　指针指向五和六，五点半，时间差不多了。
　　无邪在张起灵出门前特别提醒了他晚上会降温，让他换了单薄的穿着。
　　“万一生病就不好了。”无邪是这样解释的，同时翻出了一件深色的大衣。
　　张起灵也很配合，换上了那件外套，临走前想说什么来着终究未说出来。

　　张起灵到达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老远就能看到伸长脖子等他的一群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都向他打了招呼。他照旧漠视这些，直接走进了大厅。
　　整整三桌的人，可想田径社多么的人丁兴旺，个个脸上是欢喜的笑容。当然，除了两个人之外。
　　解子扬坐在他的左边，右边是社长，人高马大的一位，性格却是敦厚的很，笑里都透着腼腆，宣布可以动筷的就是他。于是酒瓶的开启声和酒杯的碰撞声开始络绎不绝。第一个敬酒的是解子扬，就近原则，敬的第一个人是张起灵，张起灵倒也给了他面子，一干而尽，接下来是社长，然后一个个轮过来。等一圈下来，敬了不少人，好在杯小喝的算不上多。
　　有人取笑解子扬，说：“菜还没吃饱，你倒是喝饱了，倒了可没人管你。”
　　解子扬干巴巴的说：“反正不指望你。”
　　“也是，你老婆才管得住你嘛。”
　　在场的人笑开了，气氛一片轻松，他的脸上却是难以琢磨的表情，微微的失神。

　　“解子扬是怎么了，喝了这么多？”
　　张起灵听到有人小声的议论，不大注意，喝尽了酒。
　　“这几个月不都是这样嘛，像失恋一样，郁郁寡欢的。”
　　“你别说还真像失恋，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能让谢大帅哥这样失魂落魄的？”
　　响起一阵无恶意的笑声。
　　解子扬可不管这些，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酒，还有张起灵的。他拿起杯子朝他举了下，一口灌下，然后又倒了一杯。反观张起灵却是不紧不慢的喝着啤酒，并不阻止他的拼酒的做法。其实说是拼酒，也只有解子扬一个在那边不要命的喝。

　　庆功宴过大半，一群人吃饱了坐在那里闲扯，竟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语，不过——
　　“……可惜少了个人。”
　　张起灵没什么感觉，少人？他没任何想法，他本来就对人际关系不在意，要说别的，也没什么印象。退一步讲，他有印象的也只有在自己练习跑步的时候，总感觉有谁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