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小鬼难缠》半夏幽凉

2、part02.

　　六点，起床。
　　十分钟的漱洗。
　　十五分钟的早餐。
　　二十分钟的整理房间。
　　七点，出门。

　　但在今天这一切起了变化。

　　张起灵六点准时起床，要洗漱的时候发现已经挤好了的牙膏，连杯里的水都放好了。等他走到厨房，灶台上已经煮好了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煮鸡蛋和包子，热腾腾的。吃完饭，准备整理房间，又见昨晚弄乱的东西都已整齐的归于原处，自己昨天看的书也都理到了一边。
　　“……难道是梦游了？”张起灵面说着，漂亮的眉毛稍稍皱到了一起。
　　除了这个理由能解释这发生的一切之外，就只能用还在做梦来说明之前和现在的状况。
　　“那可都是我的劳动成果！”有人，不，有鬼不服气的跳了出来，穿着白衬衫，很学生气。
　　无邪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有点吓人。他还怕别人被吓到，特地实体化才帮张起灵买了包子的，结果自己做的所有事却被当事人认为是梦游所为，实在是对他辛勤劳动的一种亵渎。
　　张起灵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昨天原来不是在做梦。”他一直以为昨晚自己答应小鬼留下来只是一个梦境而已，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你——”
　　无邪气的想吐血，哪有人记性差到这种地步的。【咳，眼前这个就是很好的例子】

　　张起灵弄清楚状况后，没再多说什么，吃好早饭带上几本书就去上学了。
　　“连谢谢也不会说，就是再见也可以啊……”
　　无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嘴角微微牵起苦涩的弧度。
　　自从昨晚张起灵问他叫什么之后，他就一直很在意，自己到底是谁，生前是干什么的。遇到张起灵以前，他都没怎么考虑过，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不是他不关注这些，只是他认为自己既然忘了就不必太计较过去了。但是现在，他觉得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
　　张起灵或许允许他现在留下来，但不代表他可以一辈子都呆在这里，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记起自己是谁，到底因为什么在这里徘徊。听张起灵的口气，好像只要他知道自己的心愿是什么就能够摆脱束缚了。可是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更别提自己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不过，遇到张起灵之后自己好像就有了些变化……奇怪……

　　无邪低头间发现放在门旁边的伞还在原地，一看就知道是张起灵忘记拿了。他望了眼窗外，先前还很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就被大片的乌云笼罩，阴沉沉的让他有种窒息感。
　　他刚想着要下雨了，雨滴便拼了命的砸了下来，来势异常凶猛。
　　郁结的心情开始转换，无邪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这么大的雨，要是淋雨生病了那就不好了，最终下决定送伞给张起灵。学校的名字他在张起灵的书上看过，就是公园对面的那个学校。
　　算是还张起灵人情吧，他这样想着，拿起（确切的说应该是卷起，现在他还是灵体状态）伞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看看门和窗有没有关上。

　　接下来出现在别人面前的便是一幅很诡异的情景——一把伞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行进。

　　等无邪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已经下了楼梯，停在了路边。
　　“说不定这样会吓到别人……”
　　无邪自言自语，慢慢现出实体。他换了身衣服，格子衬衫外套了件风衣，深蓝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这样即使去张起灵的学校也不用担心门卫的盘查，说不定还会被认作是那学校的学生。
　　雨大了起来，打在身上有点疼，无邪撑出了伞，望了眼越发阴沉的天空。
　　他所能坚持的时间不多，要抓紧了。
　　无邪加快脚步，朝小公园东面的K大进发。

　　K大的校门半开着，仍有学生陆陆续续进出校门，而门卫无所事事的躲在传达室里聊天。
　　趁着这大好的机会，无邪不废吹灰之力混进了K大。但是接下来他又纳闷了，张起灵这时会在哪呢？他不清楚张起灵的课表，而且这K大又大的离谱，到底应该上哪里去找张起灵……无声的叹了口气，无邪认命了，碰碰运气吧，希望在还能维持实体之前找到他。

　　无邪收起伞进了最先看到的教学大楼。

　　“同学，不好意思，你们班有叫张起灵的吗？”
　　“张起灵？没这个人。”
　　“同学，我找张起灵。”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同学……”
　　“你跑错班级了。”
　　“请问……”
　　“去隔壁班问问吧。”

　　无邪用最快的速度跑遍了四层楼所有的教室，都没看到张起灵的影子。总不会翘课了，他想着跑到了五楼的教室，依旧没找到张起灵。最后无邪跑到了天台，地上湿漉漉的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在教学楼的搜寻失败后，无邪将注意力拉向了三十米之外的体育馆。结果人是有，但没有他要找的那个。
　　张起灵到底在哪，难道不在这个系部么？
　　无邪纠结的打量着路边的指示牌，发现他现在呆的地方只是中文系的地盘，在此以外还有英文系、数学系、金融管理系等多个系部，另外体育馆有两个以及图书馆、音乐厅、文娱中心等若干公共设施，再加上食堂，大概就有好几十座建筑物，还有个偌大的操场。
　　天呐，这个学校就是花一整天的时间也逛不过来，况且他现在的时间不多。
　　到底该怎么办？无邪自暴自弃起来，干脆找广播站得了，寻人启事一出保证能找到。不过以张起灵的性子，说不定根本不会在意广播的内容，唉。

　　在偌大的校园里找着张起灵，无邪产生了一丝疑惑，总觉得自己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就算不参照指路牌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前面是什么建筑，感觉就像……他曾经是这里的学生……这种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是这里的学生？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在K大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

　　无邪走到了操场，空荡荡的。
　　应该不会有人吧。
　　但是，隔着围栏他看到田径赛道上有一个人不避讳下雨的进行着长跑练习。
　　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认真严肃，跑步的身影有些苍凉。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那样一直跑着，就像在追逐前面不存在的对手一样。
　　有种莫名的伤感，无邪忍不住调转了视线，不知何时赛道边站了个人，同样没撑伞。
　　侧脸线条华美，却透着股冷漠。
　　是张起灵。

　　皇天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

　　无邪刚想叫张起灵的名字，便见他喊了一句，然后那个人跑了过来和张起灵讲了什么。那种惊异的表情，无邪以为在张起灵的脸上永远不会出现，但是偏偏就那么出现了。那人还说了些别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在那之后，张起灵朝这边走来。
　　要不要躲起来？这是无邪生起的第一个念头，然而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行迹。
　　“你怎么来了？”张起灵的声音很是低沉。
　　“啊，这个，”无邪慢慢转过身体，对上他那双漆黑的没有半点波动的眼睛，“我是来送伞给你的。”
　　张起灵小声的嗯了一声，理所当然的站到无邪的旁边，伸出了手。
　　“……？”无邪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注意到张起灵视线的所在才将伞递到他手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手碰触的那刻，无邪的实体消失了。

　　“总算还来的及。”无邪呼出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张起灵看着他变透明的身体，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露出笑容，眼中的纯真掩饰不去。大概这也是他给他取名叫“无邪”的原因吧。真的是很天真无邪。
　　“回去吧。”张起灵轻声的说。
　　“哦，我回去了。”
　　“我是说……”他没听懂他的话，张起灵有些烦躁，“我们一起回去。”
　　“哇，”无邪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性的东西，嘴角更加的上扬，“看你一副好学生样，居然翘课。”
　　冷哼一声，张起灵不再说任何，撑着伞就走了。

　　一路上，无邪告诉了张起灵自己对K大的熟悉感，让他想办法帮自己找出答案。
　　“尽力。”张起灵就给了他两个字。
　　“小气。”无邪也还给了他两个字。
　　这以后，便是无邪一人的东拉西扯，张起灵完全成了倾听者。当然，他要是开口说话了，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跟空气对话了比，说不定还会被别人当成怪人。

　　在无邪絮絮叨叨之下，很快就回到了家。
　　张起灵在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会，突然问道：“你的朋友对你说他爱上了一个男生，你会怎么办？”
　　“男生？你朋友是女生？”无邪迟疑的反问。
　　“男的。”张起灵也不辩驳，极快的回答。
　　无邪思考了一会，耸耸肩说道：“不怎么样，男人如果能爱上女人的话，自然也能爱上男人。”
　　“看你很懂的样子。”
　　无邪听出了张起灵口气中的嘲笑意味，脱口而出：“说不定，我就喜欢男的。”话一出口，他当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那个，我是瞎说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张起灵迅速的关上了门。
　　真是，那么大反应干嘛，他只是一时口快而已。无邪无语问苍天，不过，说出那话时也是自然而然的，心里没有一点不自在，啊啊——莫非他生前真的喜欢的是男的？！但是，他很快又被另一桩事吸引过了注意力，张起灵问的话好可疑，难不成他朋友喜欢的男生就是……不会吧，这可是个惊人的发现！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时迟那时快，门立刻从里边打开，张起灵脸色不佳的盯着无邪。
　　这小鬼……当他听不到是不是，居然说……昨晚答应让他留下来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