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寻烨》青和一弦

5、相见

　　腊月二十九，大年夜前一日苏寻光荣的感冒了，坐在客厅里裹着苏爸的大羽绒服，苏寻的鼻子被自己擦的像演舞台剧的小丑，旁边的垃圾桶里更是一片雪白。苏妈端着熬好的姜茶逼着讨厌姜味的苏寻喝下，便在一旁叨唠了起来：“还小呢，过完年就二十八了，居然还去和小区里的小鬼们打雪仗，好了吧感冒了吧！”说完还伸手试了试苏寻头上的温度，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眼中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了些。
　　“就是二十八了才去玩的啊，二、十、八，不管哪个数我都可以去玩的嘛！”苏寻贫嘴的嘻笑，接着又是一个大喷涕响起。
　　苏妈眼一瞪，笑也不是骂也不是，伸手敲了苏寻额头一记：“回房睡着去，我去看看你爸怎么还没回来！”苏爸吃过午饭就被邻居拉去打麻将了，现在天已经暗下还没回来，苏妈准备要去查岗了。
　　“去吧，去吧，看着老爸别把钱输光了啊，我还等着拿压岁钱呢！” 伸着爪子摆摆，苏寻在苏妈的瞪视中穿上鞋回了房间。
　　苏寻回到房间，脱下衣服就钻进了被窝里，然后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因为开花店，所以经常和客人联系，年后不久就是情人节，苏寻以为是某个客人打来提前预定花的，想也不想就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也不见有人接，苏寻挂去电话正想好好睡一觉，才刚放下手机手还没缩回来就听见手机又响了起来。
　　“您好！”苏寻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亮一些的开口。
　　咦？
　　“您好，我是寻烨花店的老板，请问您是想情人节订花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开口，苏寻再次开口。
　　“您好？”苏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看还是在通话状态，眉头疑惑的皱起。不会是什么人恶作剧吧？
　　“啊欠！”苏寻准备在问一次，如果再不说话的话就把电话挂了，话还没出口，喷嚏就忍不住的打了出来。
　　“感冒了！”
　　“呃，感……”苏寻楞住然后眼中闪过疑惑，期待和……害怕。
　　“你，可以再说一句话吗？”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就连握着手机的手也似要把手机捏碎般用力。
　　手机那边又是沉默，但这次苏寻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如同九年来一般，静静的，沉默的。
　　“我在你家小区里面！”略显低沉的淳厚嗓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苏寻一手拿电话一手捂着嘴。这个声音虽然沉稳成熟许多，但是她不会听错，泪花在眼中转动，苏寻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连忙连外套鞋子也不穿的就冲了出去。
　　上官烨倚在车旁，耳边的手机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是却还是保持着通话状态。上官烨就这样看着手机，眉头第一次皱起不解的弧度。
　　两天没有看到那女人，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每天都要到这来，今日终于忍受不了脑中那份烦躁感拿起了手机，响了几声没人接，挂掉电话心中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直到手机再次响起，看到那每天都要看上很多遍的电话号码，他的心竟然忍不住的呯呯雀耀着而且竟还有些紧张。这种被某种东西控制着，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无措，听到她的喷嚏声，他才终于忍不了那份不知所措的担忧开了口。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又刻意装得很有精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如此，挂掉手机上官烨目光望向前方。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就算是沉沦，他也要亲眼见证。
　　苏寻住在小区的三楼，她赤脚从楼梯上跑下，一次跨两格一次跨三格，邻居家在楼道里玩耍的小孩见她这样，也好奇的想学，却最多跨上二格脚步就不敢再向第三格迈进。终于走了出来，冷冷的寒风刺骨的侵入单薄的衣衫，她却似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拼命的向前跑着，赤着的脚踩在未化的积雪上，已经麻痹的感觉不到寒冷。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再次见到苏寻，上官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怒火，再她还未到达自己面前时，就大步向前把外套脱下紧紧裹在了她的身上。斥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怀里就扑进了一个冰冷颤抖的身躯。她在哭！
　　上官烨皱着眉把苏寻抱起，让她的脚脱离地面，然后打开车门把她抱了进去。
　　心因胸前的湿润而揪紧，他被她的泪惹得心中烦躁起来：“不准哭！”命令声换来的是更加厉害的抽泣还有把自己环的更紧的手臂：“好了，别哭了，你还是笑着比较漂亮！”没有安慰过人的经验，他只能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楞了一下，为什么总感觉这话好熟悉他没多想就可以脱口说出来了？没来得及深想，因为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停止了哽咽。
　　苏寻终于把头从上官烨怀里抬了出来，眼很模糊她用力的拿衣袖擦了两下，却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眼中变得更模糊了。
　　还是那张不变的脸，只是少了份张扬的年轻多了份内敛的成熟。
　　上官烨看着面前盯着他又笑又哭的苏寻，看着她眼中那份他经常在于敛看年晓念时才会有目光，黑眸有些危险的眯起。
　　“你在看谁？”冰冷的声音一下让暖暖的车厢内增加了份寒意。
　　“看你！”苏寻再次擦去泪水，露出让上官烨怔神的笑容。
　　这个笑容，没有了悲伤。
　　“我就知道不管苏寻在哪肖烨一定会来找她的！”说完再次投入那个让自己安心的怀抱。
　　上官烨心中升起一鼓怒火，接着苏寻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冰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我叫，上、官、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但却没有听清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腊月二十九，洛向宁最后一天值班正准备下班时，就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全身充满冷洌之气的男人焦急的抱着一个全身除了头以外，都裹在大衣里的女人冲了进来。他想，他怀里的女人一定是这个男人的至爱之人，不然这个一看就是商业精英又全身透着疏离的男人一定不会这么失去冷静的在医院大喊大叫。他是医生，虽然是妇产科：“您好，先生急诊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洛向宁喊住正焦急大叫医生的上官烨，示意他跟着他。随意一瞥，却已看清大衣下的人，目光有些诧异。
　　苏寻醒来时上官烨已经走了，一睁眼她看到的就是焦急的父母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寻寻，你没事吧，吓死妈妈！”苏妈一见苏寻睁眼，马上眼泪就流出来了。
　　苏寻眼光在到处都是醒目白色的病房里搜寻，却依旧没找到那个身影：“妈，阿烨呢？”她满脸都是小心和担忧，她害怕，害怕这又是一场空空的梦。
　　苏妈的泪凝在眼中，接着就捂着嘴泪流满面，一旁的苏爸也是唉叹一声不忍在看苏寻憔悴的脸转过身去。
　　“寻寻，别等了，妈看着你这样心里难受啊！”苏妈声音哽咽的都快听不清晰。
　　苏寻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是在做梦，明明那么真实，就连怀抱都是温暖的。苏寻急切的抓住苏妈的手开口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一个男人！”回答的是一旁的洛向宁。
　　苏寻目光盯向洛向宁，眼中闪过惊喜，接着便笑着哭了的对着苏妈和苏爸：“妈，爸，是阿烨，真的是阿烨，我不是在做梦，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向宁，那个送寻寻来医院的男人叫什么名字？”苏爸皱眉问。
　　“他登记的名字是上官烨！”会是那个上官烨吗？洛向宁心中难得起了好奇之意。
　　病房其他三人皆是沉默，洛向宁想想又开口：“伯父您稍等一会儿？”说完人便走了出去。
　　苏寻在苏妈的扶持下倚在了床头，苏妈见她呆呆的目光不忍的拍拍她的手，把头偏向了一边。
　　在沉默中过了两分钟，洛向宁终于走了进来，这次他的手中多了本杂志：“伯父，这就是上官烨！”他记得前两天好像听到几个护士拿着本杂志提到这个名字，今天去问那护士果然有。洛向宁把杂志递给苏爸，那封面上穿着黑色西装，高大冷俊的男人正好对上他的眼，啪一声，杂志掉到了地上。苏妈和苏寻顺着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