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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牢中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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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妃一把将馒头抓过去,大口吃起来,差点噎着了。
白棠不知道心里算是什么滋味,谈不上高兴,谈不上幸灾乐祸,更谈不上同情。
其实在这样的地方,如果自己不能好好过了,疯一点也好吧。
不然会有多难受,从高位那么跌落下来,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幸好白棠不是锦衣玉食的人,就算住在这里,也并没有感太大的落差。
何况还有一些鬼来帮她做事,她可以继续懒下去。
唯一不好的……就是吃的不好。
“你为什么要给她吃的?”
玉儿站在一旁,愤愤不平。
“不给吃的,她会饿死。”白棠淡淡说,“我说了,她不能死。”
“那也行,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凌妃狼吞虎咽的,最后又抬头看了看她,“皇后……你死了吗?”
“我没死,是你死了。”白棠看着她吃,一边说,“凌妃,其实你已经死了。”
看了一会儿,白棠从屋里走出来,春草马上告诉她,“有一队侍卫往冷宫来了,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看吧,现在消息多灵通。
鬼跑得又快,现在她能比任何人知道更多更快的消息。
“要不要我们帮你吓走他们?”
玉儿的建议十分没脑子。
白棠在原地站了一刻,“没事,我大概想起来是为什么事了。春草,找个对白家熟一点的跟着我,变态皇帝非要我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我怕自己认不得人。”
“小……小路子……”春草马上说,“小路子知道,他以前在御前伺候过,对白家人肯定认识。我去找他来。”
白棠走进屋子,对云嘉说,“昨天本是想帮你找药,结果误去了皇帝的寝宫。他说过今天要我去见白家人最后一面的,只怕等会儿就来了。”
“皇上怎么这样狠心,娘娘,委屈你了。”
委屈谈不上,就是不太想去那样的地方。
阴气太重的地方,会让人有点透不过气,不舒服。
“你等会儿也不要担心我,应该……很快能回来的。”
好在皇帝没变态到让她去看斩首,不然真想杀了他。
白棠还从来没有过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死,至少在目前,她还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一队侍卫已经到了冷宫,个个脸色严峻。
“皇上让你们来的?”白棠从台阶上,一步步慢慢走下来。
今天上午的某些鬼也跟着他们来看热闹了。
“娘娘,请。”
白棠轻轻笑了笑,跟着他们从这里走出去。
一路到了地牢,耳边只听到一些鬼的谈话,倒也不觉得十分无聊。
“皇后,今天气色不错。”
白棠微低着头,一路跟着走来,周遭情形却什么都没有注意。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时,才发现皇帝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借着他的身高,傲然看着自己,眼里仍然是带着剧毒的温柔神情,俊美的脸真容易让人心动。
难得一次看到他穿着正常的龙袍,不是衣衫不整地从床上下来,周围也没有女人,倒不令人像之前那样觉得他是个荒淫无度的君王。
“我天天气色都不错。”
明知是一句讽刺,白棠还是诚实的回答。
仍然是没有多少情绪的,没有多少悲伤与恨意,就像是同他一起来观看一场表演。
“白棠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小路子连忙提醒,“依我看,你最好顺着他,不然皇上会发怒的。”
白棠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不想让自己落入险境。
如果这么一命呜呼了,那皇宫的封印就更加没有人能解开。
他们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看得到他们,能给他们希望的人。
可是白棠觉得自己没有反驳他,反倒是顺从的回答他的问题而已。
他有理由发怒吗?
段天翎眼神有几分打探,最后只意欲不明的说,“皇后看来很适应冷宫的生活,也十分适应与凌妃一起的日子。”
与皇宫其他地方比起来,冷宫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因为在其他妃子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了。所有的矛头都不再指向她,她可以高枕无忧,还不用担心因为到处都有人所以不好与鬼交流。
“我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她不急不缓的说。
段天翎藏下眼底几分怒意,将手一抬,指向监牢,“皇后,你的至亲都在这里,朕如此大发慈悲,不知皇后如何答谢?”
白棠抬头看向他,眼里仍然没有他所想看到的情绪,只淡淡问,“你想怎么样答谢?”
想不到冷宫一日,已经让她如此冷静。
白棠,难道之前看低你了吗。
“朕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监斩的人,不如皇后亲自来,怎么样?”他离白棠近了一些,笑着一字字到。
这个变态,还真要她看杀人。
白棠静静看着他,却顿了一下,不再是刚刚丝毫不用考虑的就回答他的话。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说,“好。”
如果一定躲不开,那就只当是一种锻炼,慢慢将自己从现代的文明社会带入这个没有人权的地方。
段天翎眼神沉了下来,似乎有些看不透她。
他站在离她十分近的地方,抬起她的下巴,低声说,“朕的皇后啊,你如此爽快的答应,是想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以后找朕报仇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眼神的残忍尽显无疑。
白棠淡淡笑着,轻声说,“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其实我不想看,这么血腥的事情……不太斯文。可是皇上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的拒绝也不会有用,我想你也不是真心实意的问我,而是……只是这么告诉我吧?”
她的笑容还如以前一样明媚动人,全然没有为世仇所扭曲。
段天翎的笑意更浓了,“皇后变聪明了,难怪凌妃疯了,你都还好好的。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白棠笑意不便,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两字:“变,态!”
下巴蓦地被捏紧,在疼得不行时才松开。
段天翎恍若无事一般,命人开门,然后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
手被碰到的那一刻,她本能想退开,却晚了一些。
被牢牢抓在他手里,他那双冰冷的手,就跟他的人一样,跟这监牢里阴森的气氛一样。
进去就觉得一阵发冷,本能的抖了一下。
随即就听到段天翎的一声冷笑,“朕还以为,皇后真的那么勇敢。”
白棠镇定下来,看了看梓州,淡淡答道,“我只是觉得里面有点冷罢了。”
她跟着往里走,一路碰上不少鬼魂,都用冷森森的眼神看着他们,看得令人发毛。
有些鬼魂在看到段天翎时,一齐冲了上来,似乎明知伤不到他,却也想来泄恨。
白棠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虚幻攻击,就算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在一个能够看到他们的人眼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在冲向段天翎时,一接近他就被瞬间冲散。
白棠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那种细微的,高频的声音。
那是鬼魂在离世的那一瞬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
刚刚所有扑上的鬼魂,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准确说,他们是‘被’杀死了。
白棠看了一眼拉着自己往里走的皇帝,腰间出来挂着一枚玉佩,还有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
如果不出所料,那些鬼魂是因为那个东西吧。
这变态皇帝果然有了戒心,幸好叶如晨不在,不然她一定危险了。
“岳父,朕带你的女儿来看你了!”
段天翎抓着白棠的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地将她往前一推,她差点整个人撞倒在牢门上。
白棠这边的小路子赶紧提醒她,“那就是白相国,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夫人,也就是你娘。旁边一个牢房里关的是你哥哥和弟弟。”
白棠站好之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哥哥目光沉沉盯着他们,旁边的弟弟看起来才不过十几岁。
“皇上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相国看起来十分冷静。
旁边的夫人只是一直哭,看着白棠哭,哭得停不下来。
段天翎看向白棠,笑道,“皇后,你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父亲说吗?”
白棠原本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只淡淡扫了一眼这里的人。
现在被这么一问,也只有回答一句,“没有。”
“真的没有?不说一些类似,会帮他们报仇之类的话?”他笑容阴狠,又看向白相国,“当初将她送进宫当皇后,你真是做对了。看,现在你们都要死,她还活着。朕当然不会杀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到底夫妻一场。”
白相国抬头,看了一眼白棠,“阿棠,如果能活着就好好的活着,但是不要忘记你身上流着的是白家的血。倘若是屈辱地活着,不如一死了之。”
段天翎大笑着,“白相国这是在劝她自尽吗?屈辱?什么样才算应该去死的屈辱,在冷宫呆一辈子算吗?”
白棠的哥哥咬着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棠几分惊讶,看了一眼说做鬼的哥哥。
看来又有一个不肯离开人世的,不过可惜的是,你要杀头肯定不会在宫里,所以即使成了鬼也进不了宫,就算你进了,只要冲向变态皇帝,那就是死路一条。
“阿棠,你怎么了?”
他一眼看出白棠的不对劲,她刚刚一直的沉默,事不关己的安静,太过于反常。
“你将我妹妹怎么样了?”
段天翎看着白棠,“她只是学聪明了,还知道答应朕,明天来监斩。”
此话一落音,那几道目光全部落到这里。
“阿棠……”哥哥死死抓着牢门,充满恨意。
白棠的注意力有点集中不了,从刚才小路子跟她说话开始,周围虎视眈眈的鬼就都盯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看得到我?”
终于有一个鬼问了出来,那个鬼的手脚戴着铐链,每走一步都能发出乒乓的铁链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皇后,似乎你们的至亲们对于监斩一事不太赞同,你来告诉他们,是你自己答应的。”
“你看得到我,对不对?”戴着铐链鬼继续走近。
随着那个鬼的逼近,周围的一些鬼仿佛都响应他一般,一齐靠近。
他们并不像早上那些一样叽叽喳喳,反倒安静得让人觉得有种压迫力。
“这……这……”小路子有点慌张,这里的鬼看起来都有些凶神恶煞。
白棠一句话也不说,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乱。
尤其是两边的声音同时响起时,自己就像快要被撕裂一样。
“皇后怎么不说话?”段天翎眼神一沉。
白棠却根本没有注意看着段天翎,只是看着四周以她为圆心形成的一个鬼圈,在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你说,是不是看得到我们!”
戴着铐链的鬼看起来异常阴冷,不同于白棠从前所见过的。
那种血腥感,让人有一种泛呕的冲动。
看着他就像看到满天的血红色,铺天盖地而来。
“皇后。”段天翎的声音有几分逼迫的意思。
白棠有点拿不准,因为这个鬼有点特别,她拿不准它到底能不能伤害自己。
收服这种鬼,光靠点咒语是不行的。
如果他和周围的鬼执意靠近的话……那就只有……
“你……你说什么……”白棠终于开口,她只知道皇帝在一直逼问她。
“你现在不肯说了吗?还是要告诉朕,你变卦了?”
在那圈鬼越来越快速逼近的时候,白棠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白棠!”
白棠的闪烁其词和不在状态,让他生出几分恼怒。
那种你怎么跟她说话,她都如没听到一样无视你。尤其是,还是这种情况下。
在那声厉声的白棠喊出来的那一刻,白棠一闪身,躲在段天翎的身后。
刚刚那一圈鬼尖叫着尽数消失,唯有戴着铐链的鬼及时躲过了,警觉地看着她。
这可有点糟糕了,有一只漏网之鱼,不要跟回去才好。
“是,是我答应的。”
在段天翎发怒之前,白棠终于正常的说话了。
戴着铐链的鬼隔着距离盯着她,她知道它暂时不敢过来。
“你在搞什么鬼?”段天翎低斥了一声。
白棠赶紧回到原来的地方站住,“没有什么,我只是……无脸见爹娘……”
原本她的行为已经让气氛够古怪了,如今却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夫人哭喊着,“阿棠,你到底怎么了……你让娘担心……皇上我求求你,放过阿棠吧……”
白相国拦住夫人,冷着脸说,“不要求他。”
段天翎笑得几分寒意,“岳父当然不会求朕,在他眼里,女儿的命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是吧?”
“你这狗皇帝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纵然你杀尽了白家人,也封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白棠的哥哥大义凛然,让白棠稍稍侧目。
名不正言不顺……回去跟鬼打听一下。
“是吗?那朕倒想听听皇后是如何说的。”他抓住白棠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皇后,你告诉朕,朕是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你承认朕,朕便允许你从冷宫搬出来,继续让你当皇后。”
原本是想顺着这皇帝的意思,免得他又有什么馊主意。
这么一来,反倒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个答案,“我愿意继续住在冷宫。”
一句真心话,让他脸色立刻铁青。
半晌才道,“皇后,你可想清楚答案了?你还想继续住在那个地方,和一个疯子一起吗?”
“我说,我愿意继续住在冷宫。”
白棠只是想住在冷宫罢了,至于你名得正不正,言得顺不顺,管她P事。
自古历史由胜利者来写,既然你得势了,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段天翎盯了她半晌,“看来皇后今日是不识抬举了。”
白棠没有说话,只怕此时说什么都容易惹怒他。
可是她真的不想一本正经当皇后。
段天翎抓着她的手,对着白家那几个说,“各位还是先好好享受活着的时候,明日皇后会亲自监斩。”
“阿棠——”
他抓着白棠往外走,步伐极快,她有些跟不上,几次差点跌倒。
一直到出了牢房,白棠回头看了一眼,带着铐链的鬼似乎没有跟上来。
她猛地被段天翎拖出来,按倒在旁边的墙上,“怎么,你不想走吗?想跟你的至亲们共患难?”
白棠的手被抓得很疼,几次没有挣脱。
她抬眼看向段天翎,“我没有。”
“你给朕听清楚了,这辈子,你就在冷宫好好呆着!就算是死,朕都不许你死!”段天翎贴近了白棠,几乎是在她耳边一字字说出这些威胁。
不用死,真的太好了。
白棠真心地回答,“谢谢你。”
“你……”
段天翎莫名地看着她。
白棠看着他,怕没听清,又一次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说,谢谢你。真心的。”
“朕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他狠狠看着白棠,最后放开了她。
“白棠姑娘,你没事吧。”小路子见他走远几步,赶紧到白棠旁边问道。
白棠低声说,“我没事。”
段天翎猛地回过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稍有点紧张,这皇帝知道避鬼,不知道听到她莫名的一句回答,会不会想到什么。
“将皇后带回冷宫!”他狠狠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白棠松了口气,也许踩到皇帝底线了,笑里藏刀都不顾不得,直接露出凶相。
小路子在一旁说,“刚才在牢里,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鬼与鬼之间能不能互相伤害,还怕他逼问我。”
白棠跟着侍卫走前,还是再度回了一下头。
牢房的大门处,戴着铐链的鬼就站在那里,眼神冷冰冰,犹如利器。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棠,一声不吭。
“我的天……他,他,他……”小路子跟着回头,被吓了一跳。
白棠转过身,跟着侍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