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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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我回到了学校。从走进天泰校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显地感到了一些变化。
一些平常素不相识的同学，见了我，居然会向我问好。“吴薇洛同学，早！”
往常，他们可是绝对不会多看我一眼的。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可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很简单的T恤牛仔裤，直直的头发。
“吴薇洛同学，听说你跟咱们的郭校董出去度假了，假期过得还好吗？”
面对这样有点挑衅的话，我有点无所适从。天哪！那可是天大的误会，我跟郭启天没什么的！
好想大喊一声，对全世界的人说。可是，没有人听我。
坐在教室里。自己的桌子居然被搬到了第一排，擦得干干净净。连老师都对我格外客气：“请问吴薇洛同学，你听懂了吗？”
我一怔，还不太习惯这种待遇：“懂……懂了。”
老师一脸满意的微笑：“懂了？那太好了。依我看，咱们班最有天赋的同学就是你！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全班齐刷刷的喊。
天哪！这也太明显了吧。往常，我可是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的。
“如果全班同学都懂了的话，今天的课程我们就上到这了。”
我忍不住插嘴：“老师，你要不要问问其他同学还有什么问题。”
“其他同学？哦，其他同学，对了，还有其他同学。那既然吴同学有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就请问其他同学，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可能？这个问题比以前难了很多，大家不可能没问题啊？”
老师的样子好搞笑，紧紧盯住我的脸：“那吴同学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问题？好！没问题，我晚上就去府上给你补习！！”
天哪！我都快晕倒了！
我一下子成了全校最有权威的校园QUEEN。这里面的原因，我最终在学校的布告栏里找到了原因。
那是我们学校自己办的校报。因为办得有声有色，还曾经得过全国的大奖。但是我却觉得它多少八卦了些。据说，天泰校报培养出来的校园记者，最后都成了各大媒体的骨干力量。更不乏挖出了很多独家新闻的狗仔队。
看来这是有传统的。这张《天言泰语》，多少就有些八卦新闻的味道。第一版很显著的位置登载着郭启天护送着我登上他的车的照片,由于角度的原因,我们两个显得很亲密,我小鸟依人地藏在他的身后。
一个醒目的标题看上去特别刺眼《惊爆！校董恋上新的她！》。并对舞会当天的情形做了详细的报道。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挖到了我和郭启天一起来到他别墅的新闻。并拍到了我出入别墅的照片。
不光如此，他们还就此事专门采访了牧暮。以及对我的家庭背景做了调查。
一种从上到下的羞赧包围了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回到家。也不正常。一进门，妈妈就跳了出来。“小薇，你今天看我漂不漂亮？”
“很漂亮啊！怎样？”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以后呢，我要全面提升我们家的生活品质。”
“妈！你又哪根筋不对啦？”
“我不是哪根筋不对，而是太对了。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的女儿就是我们的宝贝，只要把你伺候好，我们家就会有大大的希望。”
“哪里有什么希望啊！我在这个学校根本就是个另类，没什么人愿意跟我讲话。现在更奇怪了，见到我，都好象见到神仙一样，就差给我跪下叩拜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妈妈惊喜的表情有些夸张。
“那可不是？这帮同学啊，好象神仙一样。以前在学校里见到我，理都不会理我，可是现在呢？居然会给我让路唉！老师还说要上家里来给我补习。真是夸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他们是怎么了？”妈妈问。
“谁知道啊！都吃错药了！”
“你们学校的学生可都是官宦世家和富家子弟，他们可是很骄傲的哦！”
“对嘛！他们平常一个个都很臭拽，难搞得很。这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哼哼，这时候啊，人势利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如果你不是最近跟你们的郭校董走得很近，他们也不会这样对你！”妈妈一语中的。
“也许吧！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这样。他们这样，只会暴露他们的虚伪和自私。”
“看来，我们家小薇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哦！”妈妈轻轻抚摸我的头。
“妈！我可不可以转学？”鼓足了勇气，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妈妈眼睛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小薇，你不要经不起考验。古代孟母三迁的故事你听过吗？”她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听过啊！怎么了？”
“这就是说，这个环境对人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我在天泰呆得很累唉，难道我不快乐，不是最好的理由吗？”我鼻子好酸，就差哭出来了。
“女儿！你要坚持啊！人向上走很艰难，走下坡却很容易。你现在只是短暂的不适应期。以后就会好了。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好，你没觉得吗？”
老妈的思路我实在没法理解，有时候，我觉得她根本就不理解我。虽然我们家只是一般的小康家庭，但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衣食无忧。但是，我感觉他们并不了解我的内心，很多时候，我需要的只是一点理解。
“妈妈的话，你将来会明白的，妈妈绝对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以后做出后悔的事。天泰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学校，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幸运。”
“可是妈妈……”
“什么都别说了，别的妈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个……不行！”
我的心情再次DOWN到了谷底。自从我进了天泰，就不断有奇怪的事情冒出来。一会被偷拍，一会又要躲起来。这里的环境实在不适合我。
第二天．我垂头丧气地去上课。一凌一见我，就问：“你怎么眼睛肿肿的？没睡好啊？是不是跟郭校董出去玩玩太久啦？”
“你鬼扯什么啊？才没有。”我老大不乐意。
“真没有假没有啊？我看照片上你们很亲密哦！他家的别墅是不是超大？”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我说过了，那天完全是一个误会！”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可是你可以解释给我听，不可能解释给所有的人听啊！被人拍到了照片，总是很无奈的。”
我真是好倒霉。一下子成了全校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安娜漂亮的保时捷刷的停到了我们面前。
“吴薇洛，你最好离郭启天远一点，如果你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
“我根本就没有招惹过郭启天，至于那天的照片，完全是一个误会。而且从那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跟他联络过。你凭什么那么说我。”
“我是提醒你，郭校董虽然很有魅力，但他是牧暮的专有品，没有人能从她身边抢走他！”
“专有品？你说话还真是奇怪。人就是人，又不是东西，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懂不懂啊？”
“脾气倒是很火暴啊！我跟你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天泰混下去，最好给我收敛一点，否则，我们要你好看！”
安娜的车开走了，掀起了一阵狼烟。真不明白，这些有钱人怎么可以这么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气死我了！
我很快发现我的一时嘴硬，有了报应。我开始事事不顺。
先是接二连三的丢东西，再是接三连四的坏东西。我的手机丢了，我的钱包丢了，就连我喝水的杯子和上体育课的球鞋都丢了。
这帮人疯了吗？气得我想骂人。他们都那么有钱，根本不是稀罕我这些东西，而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荷包很鼓、心胸很小，是我对这个学校的人的评价。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怀念以前在普通学校的时光。那时候的我，虽然朋友不是很多，但却自由得像风。最怀念的是每天下了课可以一头扎进便利店，来一个汉堡和一杯美味的原味珍珠奶茶。再买一本好看的《当代歌坛》，吃着美味就着八卦新闻佐餐。音像店我也是常客，现在什么最好听、最流行，一切尽在我掌握。然后上自习的时候，在课本下面压一本郭妮或者明晓溪的书，跟着里面的人物一起欢笑悲伤……
真的好怀念！起码不必像现在一样每天心怀着怀疑和猜忌生活。想到这里，我的眉心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逝去的永远回不来。就像我的朋友小溪，已经远在国外。虽然我们互相惦念，却不在一个时空了。
出国留学，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心愿。远远地逃离父母，脱离家这个温柔的牢笼，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但是我做不到。爸爸妈妈就像一个温柔的禁锢，将我紧紧拴牢。我按照他们给我安排好的道路生活，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这一切又让我无力逃脱。
特别是出门的时候，街坊邻居关心的话语，更让人受不了。以前在普通中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特别关心我，自从进了天泰，可了不得了。我几乎要成了这条慈心街的明星。爸爸妈妈似乎也特别喜欢带我出去。
“啊？这就是小薇，进天泰了是吧！恭喜恭喜啊！比去年见得时候漂亮多了！”
真有趣！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就好想笑。我哪里有变漂亮，是你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吧？拜托！大家都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
爸妈好象很陶醉在这样的喜悦里，难以自拔。没办法，都怪我以前不够优秀，没能让他们为我自豪。我很希望他们能为我骄傲，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怎么办？？？我好想大喊一声。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撑下去。
我一天比一天恍惚下去。直到有一天，连我那生性乐观的老妈都看不下去了。
“你不会是真的爱上了那个郭启天了吧？”
“哪有？我怎么会爱上他？”
“那我最近怎么看你总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书也不念，成天就知道发呆。”
“妈！我本来就喜欢发呆啊，这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可要提醒你哦，当初把你送到天泰的时候，我可是跟你们学校都签好了协议了，如果你一年后考不够人家的规定分数线的话，咱就得走人，明白没？”
“我知道了啦！你已经说过好多遍啦。也许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一开始就不该到天泰来。来了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斗志呢？人活一口气你懂不懂？多少人找遍了关系，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天泰。老爸老妈找人让你进来了，你却不知道珍惜。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太不知长进了，气死我了！”
尽管在被她唠叨着，身体还在她跟前，我的灵魂却早已经飘出了体外。很想，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再被他们牵制。可是，现在的我，无能为力。
“哎！你这个孩子，又想什么呢？”妈妈用力摇醒我。“我还告诉你哦，现在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许给我谈恋爱。那个郭启天，虽然很有势力，但是他跟牧氏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跟他沾了边，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个牧方远，可是做□□起家的！”
“我并没有想跟他们有联系啊！是你一直叫我尽快融入上流社会的生活，我才去参加那个舞会的。谁知道会碰到郭启天啊！妈，你说话真的很矛盾，你知道吗？”
“我矛盾？”妈妈睁大了眼睛，一怔。：“好，就算我矛盾，你自己也要学会辨别，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自爱，知道不？”
“好啦好啦！”我大喊，“我都快被你念的得脑癌啦！我本来就不聪明，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我也没办法啊！”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压力太大。快去温书吧！也没必要考太好，只要高出合格线50分就好了。”
50分？？？真是夸张。我能不能上线，都是个问题。
“好啦！妈，你别吵我啦。让我一个人安心的看会书好不好？”
“小薇啊！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你不是作文写得很好吗？到时候，把语文考得高一点，就好啦！你要明白自己的长项。什么事，也都要讲究个策略……”
我真快疯了！！！
随着考试的临近，接下来的几天，我进入了艰难的复习期。
我觉得，考试，是最严酷的酷刑之一。特别对我这个喜欢胡思乱想，又有些坐不住的人来说。
尽管我平时一直很努力，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奇怪的公式，就是进不了我的脑袋。相反的，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却能比较容易的进入我的记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维和长项，我却被一直逼迫着做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有人适合这种考试的评价方式，有人却不适合。不同的人，却要用一种判断标准去评价。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算了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温我的书吧。
不想，也就不会有痛苦了。
短短几天，我一下子消瘦了好多。我忽然对活着的意义产生了怀疑。就像一个没有武器的兵要被硬生生地推向战场，明知道会被俘虏，却没有退路。
和我一起参加考试的，还有一凌。但是她看上去完全不害怕。快开始那几天，我们就在学校的自习室一起温书。
“哎呀，我的头都快炸啦！一凌，这个题目怎么做啦？”我眼光呆滞，有点绝望的望着她。一凌虽然柔弱，但是内心的那种坚定是我永远也比不上的。她话不多，但对一切好象都很有把握。她是学校的优等生，据说在普通中学的时候，曾经保持过建校以来最高的考试成绩记录。
以前的天泰，纯粹是贵族学校，能进来的学生，他们的家庭非富即贵。但是很快，这样的诟病就出现了，进来的学生，不再以学习成绩为判断好坏的标杆，而以炫耀家庭的富有为荣。导致学生的质量不断下降，这种情形持续了N年，以至于去年，天泰的家长集体到学校来抗议，甚至声称，如果天泰不想办法提高学生的质量，就不再向天泰的建校资金注资。
以至于，学校的董事会利马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整顿学风，提高学校质量。而我和一凌，就是这个政策的首批受益者。也成为了这个学校的平民学生。
但是差距，仍是有。我们进了天泰，并不代表能进入他们的圈子，上流社会独有的优越，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牢牢地把我们挡在门外。
“我跟你说哦，读书也要讲究策略。每次考试的时候，我都在想，这是我跟出题人的一次斗法，你先要站在他的立场上，想他会怎么样。比如今年的大形势啦，他会努力将自己的题目出得有水平啦，毕竟出题目不是很个人的事，题目公布后要经受社会各方面的检验，所以他不可能出那些很偏很怪的题目。跟近5年雷同的题目他也不会出，用排除法将他们一一排除，就会省去不少力气呢……”
一凌得意地笑，我在暗暗佩服她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装满了糨糊。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吴薇洛，也有今天！我很少觉得绝望，但在现在这样的时刻，这种感觉强烈而明显。
但是一切的恐惧还是阻挡不了那一天的到来。
6月7号，真是一个恐怖的日子。一大早，我就被妈妈从被卧里捉出来。“小薇，快起来咯，今天要考试哦，妈妈特意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太阳火腿蛋，快起来吃一点哦！”
OH，MY GOD！如果不是她叫我，我宁愿永远不要醒来。看来逃也逃不掉了，不管怎么样，都要硬着头皮上。
早餐吃得食不知其味。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不饿。大概是紧张的情绪，把胃口也阻住了。不能不吃，我必须要保持一点正常的体力。我想好了，就算是失败了，被踢出学校，我也要风风光光，抬头挺胸的。我保证，绝对不让人看扁，被踢出学校又怎样？回到普通学校的我，还是一条好汉。
出了家门，感觉今天的太阳特别大，晒得人有些微微发晕。“喵！”一只小猫不知从哪蹿了出来。
“好可爱。”其实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家猫，黄黄的绒毛，还有些瑟瑟发抖。它纯真的眼神，眼中仿佛盛着一泓清水。
“你的妈妈呢？难道你是个没有家的孩子？真是小可怜……”我内心中那一抹悲悯的情绪又被调动了起来。“如果我有能力，我一定给你温暖的家，可是现在，我自顾不暇了。”
来到学校，学校的一切的照旧，还是那么气派、好看。只是不知道，经过了这场考试以后，这里是不是还属于我了。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能放开一切的豁达。在考试这种事上，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尽管我一直很努力。但是这个世界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行的。
考完试，我笑着走出考场。白衣黑裙的我，长发飞扬，在风中，想必很美。
我尽力了！！！
回到家里。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我站在桌子前，有些发傻，“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减肥。”好吃的东西，还真多。可不知为什么，一点胃口都没有。
“女儿啊，你不要吃顾着减肥。女孩子有点肉还是很好的哦，对身体好,对以后的生育也是很有好处的哦。”
“妈！你别扯那么远！什么生育不生育的，我才多大啊！”
“不小了！女儿。日子过得很快的！我和你爸爸就是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认识的！没几年不就结婚了？接着又有了你……”
“好啦。妈！时代不同了好不好？你们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还拿出来提？”
“什么时候结婚生子都是女孩子的一件大事，什么时候都跑不了的！”老妈还真是固执。
“我现在还年轻！书还没有念完？结什么婚啊？”我白她一眼。
“不是现在让你结！而是让你现在就开始考虑。天泰的学校多大啊，什么样的富家子弟、青年才俊没有啊？”
“拜托！人家富家子弟、青年才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你想认识就一定有机会。你这个孩子就是脑筋太死！跟你爸一个样！遇事要灵活，才能占据主动，知道不？”
“我不管啦！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是想，万一我没有通过考试该怎么办？”
“通不过？？？不会的！我们的女儿能通不过？你开什么玩笑。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实验中学。金榜题名的大字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你爸爸读书成绩也是非常地好，你读书怎么可能不好呢？”
“我成绩本来就是不好啊！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妈！如果成绩通不过的话，我看我还是转到普通学校吧。”
“普通学校？妈妈费了多大的劲把你弄进天泰你知道么？天泰是多少人的梦想，如果这次通不过的话，妈妈也会帮你申请一个补考机会！直到你考上为止！！！”妈妈的语气好坚决。我要是有她一半的韧劲儿就好了。
第二天，我照常到学校去上课。可是从路上开始就感觉气氛明显不对。大家都好象没有看见我一样，有的看见我就躲。
我到底哪里不对？真是奇怪。我虽然有点迷糊，但还不至于哪里特别不对头吧？低头看一下，衣服也没穿错啊。好奇怪哦。
“桌子？我的桌子呢？”
“桌子？成绩那么差，还好意思来？看看你的成绩单吧！”
走进教室，气氛依旧有点诡异。
“桌子？我的桌子呢？”真过分，我的桌子居然不知了去向。
“成绩那么差，还好意思来？看看你的成绩单吧！”安娜甩给我一张已经被揉得旧旧的成绩单。
320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天哪！真是差得太多了。天泰的往年的合格线可都是400分左右啊！就算今年会略有下降，也不可能一下子少了80分啊！我想我是死定了！
我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脚底下感觉有点站立不稳。可是心里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别倒下，别倒下。就算被踢出学校，也不能被他们看笑话！走也要走得有骨气！
旁边有人已经在说风凉话了，他们才不在乎我是不是听得到，在他们眼里，这个学校里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
“哼，我就知道，这个穷人家的小孩，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还拼命削尖了脑门往我们学校挤，哪那么容易啊！”
“对啊，还跟校董搞在一起，以为自己是什么啊？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我看你啊，还是早点滚蛋吧！”他们居然有恃无恐的推我。
我只感觉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腾了起来，灼烧着我的身体。这些人简直太欺人太甚了！
“怎么了这是？？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吗?这都是在干什么?”女老师岳美艳出来调解。
要说起她，我更来气。从我来到学校第一天，她就没正眼瞧过我。后来，我跟郭启天的绯闻传出来的时候，她对我更瞧不上眼。上课的时候，从来都无视我的存在。
“哦？怎么是你？学校还没有给你通知么？你已经被学校正式清退了。我们学校已经没有你这个人了！”
“是啊！这种穷人家的小孩就是这样，总是这么无耻，让她走，都赖着不走。”有同学也开始跟着附和，
“就是啊！不择手段进到学校里来也就罢了！把学校里弄得一团糟，现在还想赖着不走……”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涨越大，这些人在我眼中个个变得夸张，尔后又奇形怪状。
“别吵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身体里发了出来。那声音大得可怕，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个烂学校我早就呆够了！没一个人是来真正念书的，为了就是混一张镀金的文凭！别以为你们自己多么有钱多么伟大，其实全是草包，全是躲在父母身后的寄生虫和蠢蛋！！！”
教室里一下子好静。大概是被我吓傻了。真解气，自从我来到这个学校，就没有这么痛快过！反正我就要走了，再也不受你们这帮人的气了。
我趾高气扬的摔门而出，身后剩下的是他们有些惊讶的表情。妈的，早就想把你们炒了！！！
那一天，我在街上溜达了很久，都没有回家。虽然脑子里有些空白。但心里却不后悔。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应该呆在什么样的地方。勉强不得。对于离开这个学校，我没有任何后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妈妈说。
我就这样一直在街上溜达溜达，要不就是站在地铁里，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大家看上去都那么行色匆匆，好象只有我，漫无目的。
天色将晚，我慢慢往家走。走进巷口的时候：“喵呜！”一只小猫忽地蹿了出来。这不是前几天见到的那只小猫吗？几天不见，它看上去好虚弱。黄白相间的毛，看上去脏兮兮的。
“咪咪，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的家呢？难道你没有家吗？”我停了下来，蹲下来摸摸小猫咪脊背上的毛。自言自语。
它在风中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让人怜爱。我一向喜欢这些小动物，可是妈妈不同意养。它在我怀里，好象懂事一样，一动不动。真的好乖。
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爱心和勇气，抱着它向家里走去。
进了家门，我和平常一样平静。
“小薇，你回来啦？”妈妈的声音永远这么亲切。“你怀里抱的什么啊？哎哟，女孩子最好不要养这些的啦！知道不？这些动物身上有病菌，严重的，可能会造成女孩子不孕！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在讲话，你听见没？”
“妈，我退学了！”
“什么？退、退、退、退学？？？”她那个表情，让人觉得既好笑又心痛。
“我不是那块料，早退了早好。”我的语气异常平静。从小到大，我都依着你们而活动。听你们的已经太多，这一次，就让我叛逆一回。
呵呵，真好笑。我居然成了叛逆的孩子。天知道我其实从小就是想听话让父母高兴的。可是我做不到。在天泰继续下去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再努力也是无用。
整整一晚，我都躲在我的小房间里。“喵呜！”可怜的小猫又叫了一声。我拿出早上喝剩下的一点牛奶给它盛到一个小碟里，小可怜呱唧呱唧地喝了。
“给你取个名字吧？”我忽发奇想。“不要什么小黄、小花、咪咪之类的烂名，咱取一个正式一点的。任我喵，任我喵好吗？”我们不是大侠，从来都不能无所羁绊地在江湖上行走。但是在我家里，我却希望我自己的小猫能够自由自在的。我会尽的全力保护它。谁也别想把它从我身边抢走。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整个家里都笼罩着一层阴云。气氛好沉，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爸爸妈妈都阴沉着脸。桌子上依然有好吃的番茄火腿蛋，那刺鼻的清香直冲我的鼻子。爸爸那盘子冲我推了推，说话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吧。”
“小薇，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放弃追求。一次的失败不要紧，从哪里摔倒我们就在哪里爬起来。爸爸知道你一直都很用功，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有高有低，有成功，也会有失败。这一次没有通过，我们下一次再考，直到考上为止。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会支持你。”
我的鼻子微酸，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
“爸爸，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想念了。”
“不念书？不念书你想做什么，高中都没有毕业，就去混社会？我跟你说，你这个年纪出去混唯一的结果就是，成为一个不良少女，混迹在社会的最底层！”
“那我回到普通学校念去好不好？天泰真的不适合我……”
“回去？那你让爸爸妈妈的脸往哪搁啊？我们找遍所有的关系，花了那么多钱，才把你弄进去。而且爸爸妈妈所有的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你进了天泰，也由衷地为你高兴，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放弃！”
“那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爱慕虚荣。把我送到天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做什么，而且也不看看我能做什么，就这么盲目的为我确定了以后的人生。我跟你们说，你们谁都不能代替我做决定，不能！！！”
我的肺在沸腾，声音歇斯底里的从心里发出来。我已经压抑得太久了！！
“你今天别出去了！好好在家里反省反省。看来非得豁上我这张老脸去求人了。”
“爸爸，真的不需要……”
在家憋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开始在家里写点小东西，打发无聊的时间。一凌来看我。
她已经以551分的高分通过考试，成为了天泰的正式生。
“天哪！你怎么会考那么高啊？你是不是过目不忘啊？”一凌的本事真让人嫉妒。
老天真是不公平。把有些人生得那么聪明，有些人却那么笨。如果真是很笨，也就罢了。怪就怪在我还不够笨，失败得还不够彻底。
这一切真是让人懊恼。
“大概我比较习惯他们的教课方式吧！以前在普通高中的时候，我就比较多听外教的课，天泰的授课方式还是比较类似国外。你大概还是不习惯吧。”
“我真的是对这些功课没什么兴趣。想去国外游学又没有钱，想出去工作家里又不肯。”
“出去工作？不上大学直接出去工作？那肯定不行啦。现在这年头，至少要大学毕业啊。别说不念书了，就算是大学毕了业，找不到工作的人也有一大把啊，现在已经不是学历吃香的时候了！”一凌的话让人越听越绝望。
“既然读书也找不到工作，干脆不要念了。”我有点负气。
“对啊！有时候泄气了，我也这么想。不过，不读书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唉！到底该怎么办啊？”我都快愁死了。
“没关系啦！小薇，你不是跟郭启天很……很要好吗？”一凌说这话的什么，吞吞吐吐的。
“什么？”我的眼睛一定瞪得像铃铛：“一凌？难道你也认为我是那种人？我跟郭启天是清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这么激动。我的意思是，你就算跟他没什么，但跟一般的学生比起来，还是有优势的，你为什么不能去找找他，让他替你为学校的董事会说情，放你一马。要知道，他可是校董唉！”
“让我去求他？我的妈呀，你饶了我吧。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怎么可能去求他？”
“不是让你去求他啊，可是这种事必须要请他帮忙，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就算是求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一凌说得我有点动摇：“可是，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去找他会很丢脸的哎！”
“哎呀，到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丢脸不丢脸，失了学还不更丢脸哪？”
我是真的动摇了。或许我真该找找他。
可是，他还会不会记得我呢？？？
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都怪我没心眼。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跟他扯上关系，自己应该早给自己找退路的。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天泰。径直来到了学校董事会。没想到，在那里，我见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牧暮！居然是好久不见的牧暮！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优雅、迷人、漂亮，和不太修边幅的我真是不同。
在她身边的是，郭启天。他，其实也是许久未见的。但是自从上次的接触之后，我觉得他其实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成熟、英俊、有绅士风度，重要的是多金，这对于很多女人来讲很重要。
但是，我倒觉得，这个人太完美了其实不是好事。他反而会让人不好亲近。至少我感觉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更适宜生活在想象的世界里，做别人的偶像。
很快我便发现，其实我来得很不是时候。
“我们明年春节结婚吧？让我当个春天的新娘。我也不小了，爸爸说，让我们明年就结婚。”牧暮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却有些腻人。
“结婚？没毕业你就要结婚？”郭启天的声音。
“我也不小了啊，关键是，我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就不如早点结婚，相夫教子。我爸说，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成个家。”
牧暮说的话好暧昧哦，我如果是个男人，也一定会被她融化掉。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在我的心底盘旋。
他们挨得好近，牧暮几乎是靠在郭启天怀里。他们一定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你还年轻，最好还是先把书读完，至于结婚，真的不急。”郭启天永远那么冷静。
“你难道真的不希望我成为你的新娘吗？我们既然相爱，就应该结婚，永远相守在一起啊！我要给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让你永远不会寂寞……”
郭启天笑了，用手轻抚了一下牧暮的脸颊。“你还年轻，真的。”
“启天，你愿意娶我么？”牧暮仰着的脸颊，那么动人那么美，有一种充满期冀的神采。她真的是很美。
“你确定你爱我么？”郭启天的声音永远那么磁性。
我看到牧暮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尔后，是他们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滞了，他们完全没有看到门外的我，我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
奇怪，我怎么会感到失落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失落呢？我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一个拥有了瞬间梦境的灰姑娘，而那瞬间的美好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啊！
我忽然觉得，我再在天泰呆下去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这里已经再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我很颓然的走出学校，像一个飘荡的游魂。
可是谁知事情就是这么衰，越是想躲避着，就越会遇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