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也妃也（穿越）》月牙饭

42、沧星陨落 这场“十处

　　千钧一发，我跪着冲上前喊道：“太后的紫金戒指在此，还请皇上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赵构凌厉的眼神扫过我的头顶，接着命宫人将戒指呈上去。赵构一言不发地盯着戒指看了许久，说：“既是韦太后意愿，朕身为天子，亦是一言九鼎！也罢！琢儿，朕也疼了他十余载。”
　　我舒了一口气，瘫坐在脚后跟上，等待他进一步的处置令。

　　未等赵构再次开口，禁卫军押着吴才人回到殿上。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纵是她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我仍是有些同情她的处境。也不知道伯玖到底有没有逃出去？思及此处，心中又是莫名的一阵心悸。

　　“将犯妇吴氏收监，听候发落。”良久，赵构说道。

　　“慢着！”一声清朗的男声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慌神，我完全不敢相信地回头一望。只见伯玖清瘦的身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打殿门口。

　　为什么要回来！我看着他的步伐，他的神情，那么的云淡风清。众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他翩翩的身姿，将已然失神的吴才人温柔扶起，为她整了整额上的乱发，好似平常一般。

　　赵构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逆子，来的正好！将他拿下！”那般嫌弃的眼神，刚才那慈父的神色早已不知哪去了。
　　我赶忙出声：“皇上，还请看在韦太后遗旨的份上饶了王爷！”
　　大殿上静的出奇，不一会，赵构浑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快道：“这大殿之上有两人，戒指却只是一枚，朕也替你为难，究竟要救哪一个呢？”
　　我立马慌了神，脑中一片空白，万万也没想到还有这后招。
　　蓦地，伯玖松开了怀里的养母，他修长的身影，飒爽的立于大殿之上，贯穿于殿堂的冷风吹开了他的衣摆。
　　他缓缓道：“皇上，亲娘不及养娘大。吴才人是臣的养母，臣理应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就请臣代母之罪。”

　　“不！”只见，他俊秀的身影旋即闪到了，刚刚上殿的禁卫军身边。抽剑，自刎，动作连贯到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最终，他带着那抹绝美的微笑，倒在血泊之中。

　　眼见这幕发生在眼前，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良久，我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那腥红的血流到了脚边，才绝望的喊出：“伯玖！”
　　我恶恨恨的扫过那带着佩剑上殿的禁卫军将领，冷笑一声，想：何人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佩剑上殿？
　　再看那一旁的赵眘，竟是从始至终未发一言，“赵眘这也是你安排的吗？”我心泠然。
　　原本以为我的突然出现可以救下伯玖一命，奈何竟仍是悲剧收场。
　　“来人，将玖王爷抬下去，请太医诊治。”赵构冷漠地吩咐道。
　　跟着一行人抬着伯玖，跌跌撞撞跑出大殿，我迅速用两根手指按住了伯玖那不住流血的血管。连走带跑的赶回凌虚楼，一路上他的鲜血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淌，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生命的流逝。
　　好不容易到了凌虚楼，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才想起来李香琦她们还在殿上。别人是指靠不上了。此时，我按着血管的指头已经麻了，伯玖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
　　“几位大哥，麻烦催催太医。”我的话甚至还没说完，那四个男子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周围没有人能帮我，我的手指又不能放开，没有止血钳，我竟然救不了伯玖吗？我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
　　突然，他的身躯开始抽搐，我只能一手按着他的血管，一手去拉扯背子。可是背子太远够不到，我手指只要稍稍一松，就能感觉到滚烫的血液流出。
　　“伯玖，你千万不要睡，要打起精神来。”说着，我将身子靠近伯玖，“有没有觉得暖和些，伯玖，你跟我说话啊。”
　　手足无措的我内心感到深深的绝望，伯玖的身躯又是一阵抽搐，我知道他此时已经失血太多了。
　　蓦地，他睁开双眼，一如既往温柔地望着我说：“舒儿，如有来生，伯玖定不会舍你……”语毕，他眼中的清明刹那间消失不见。我已然僵硬的手指下再也探不到生命的搏动。多少次，我作为一名医生，也曾亲眼目睹病人死在手术台上。那时的我，总会因为病人的离去而觉得自责，难过，哭泣。为何，现在的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只觉得胸口仿佛压有千斤的重石一般。
　　良久，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我还是来迟了。”回首一望，多日不见的飞焰喘着气，来到伯玖的尸体旁。
　　我撑着床板站起来，说：“是不是该通知宫人来收尸？”
　　“皇上已经派人过来了。”飞焰平静地说。
　　我苦笑，看来赵构根本就没打算让太医过来。
　　努力想摆脱掉一身的血腥味，我倚在凌虚楼的门框上，任寒风拂面，出神的看着这座昔日繁华的院子。为何，我会心痛如斯？以一己之力与皇廷抗争，落了个惨败的下场，我应该不是第一人，不是遗憾，只是心痛。最终还是没能留住这皇廷中的一泓清泉，伯玖他就那样夭折了，我的知己，我的友人。
　　垂首凝望，这样一双染满鲜血的双手，“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是否我也应该承担恶报呢？宫闱高墙之内多少孤魂野鬼，伯玖已死，我又能活到几时？

　　玖王爷薨逝，以皇家礼制，厚葬于皇陵。后经查证，李香琦等一干秀女，并未怀孕。于是，吴皇后下旨，将所有未孕女子遣散出宫。值此当口，赵眘请旨，讨要一名相宜的秀女。次日，便接到了吴皇后的懿旨，命我即日起搬至眘王爷处。

　　最终，这场“十处女”立太子事件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民间对赵构选太子的方式褒贬不一，但更多的是让大家在茶余饭后，又多了一条皇家绯闻作为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