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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多情却是总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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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精神越来越衰弱,刚一醒来又悠悠睡去,连她自己都惊讶莫名。不知不觉也经过去了半月,她再醒来时躺在帐篷里,帐篷在荒芜的土丘上。袁雪琪白了她一眼,她匆忙一抓手侧的紫萱剑护在胸前,袁雪琪轻笑着走出帐篷,萧子轩微笑着迎进来“前些天,一直给你用昏眠药,还望见谅,现在不用了,你的头再也不会痛了”。他咳了几下笑着道“这便是以前的村庄,你到底是紫萱还是圣月教主,一问便知晓”。那笑是如此的晶莹剔透,使她竟无法怀疑他的真诚,而他眉目间竟与梦中的小孩十分相似,她一时竟怀疑了。“那···那···那···他为什么杀了村庄所有的人却独独掳走我?”她结结巴巴地叱问,分明已是对此有七分相信。他的脸上也满是疑惑“为什么,···你问他好了”说着悻悻地走了出去。
她独自扶着床走出帐篷,右手挡了挡射向眼睛的阳光。树上,萧子轩搂着袁雪琪的小蛮腰,袁雪琪枕着他的胸膛,双足在空中荡来荡去,说着那窃窃私语的情话。袁雪琪被逗的咯咯地娇笑,那笑声如黄莺般婉转动听。树上赫然刻着粗大歪歪扭扭的字迹“萧子轩是头猪”。记忆的水闸一下打了开来,连绵不断的碎片纷至沓来,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却分明能看见豆蔻年华的欢欢笑笑。树上的字是她刻的,小时候她是坐在袁雪琪的位置和萧子轩说笑的。突然,袁雪琪如一朵美丽的菊花绽放在空中,如九天玄女般身姿曼妙的降临地上,舒喉而歌,歌声如溪涧清流,婉转动听,舞姿翩跹,裙袂飞扬,作飞天舞。那声音圆润而清越,轻快而飞扬,余音袅袅,她竟然口占一首【八六子】,度曲唱道:
千娇面,万里凌波,盈盈语笑嫣然。携素手,曲巷画桥,朵朵红罗初绽,春风碧水微甜。喜鹊声里秋千。因随芳草行远,为爱溪流归晚。偎依抬望眼,月华如练,芭蕉如扇。暗暗梦云惊断。风卷娇香满殿,细看来,你人如何身畔?
舞姿越舞越快竟如飞翔一般,舞到起兴处,竟在插在地上的“子轩剑”和“雪琪剑”的剑柄上盘旋,却没有半丝凝滞和失去平行,但见脚法快如电闪,黄衫转如旋风,手足舞蹈竟似妖魅的精灵一般。看的可儿手里捏了一把汗,萧子轩却只是高声喝彩。
“铮!”,“晴空双鹤排云上”两人如纷飞的燕子掠过地面,直冲向天空,双剑在空中对着,秋波在眼底对着。突然两人自半空分开,“人生何处不相逢”平行着地面又冲向一起,两人眼中始终一派柔情蜜意的春光旖旎。这是他们所创的“袁萧剑法”。
泪水无声的落在草丛里,她转身走进帐篷,心里却蓦然涌出来杜牧的【金谷园】: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西晋富豪石崇建造金谷园,购储女妓绿珠,绿珠艳丽不可方物,惹来孙秀的抢夺,石崇因此获罪,绿珠不愿苟且偷安竟从楼上跳下来自杀了。这是萧子轩孩子的时候读给她的一首诗,也许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为心爱的人牺牲也是最大的幸福,而她却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如果什么都不记得,就不会有酸痛。他们才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一切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那场火,他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还记得他送给她的的那首【满庭芳】:
鸦带斜阳,僧敲古刹,高楼目断黄昏。一枕泪痕,倦人独倚门。春风不展眉黛,误几回、天际归人?更回首,寒江天外,孤悬月如心。夜夜,独泪眼,思念总是、图里回文。恨燕子无情,双飞难分。苦愤戏水鸳鸯,不知朝暮,两情不纯。却谁知,海水宫漏,梦里难见频。
他应该是爱我的,不然他怎么不顾生死地夺来万年龙血珠,但···但···看眼帐外盈盈笑语的两人,眼睛又变得暗淡,心里烦闷,仍旧躺在床上,闷头流泪,竟自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他在她的床边拉起她的手,他们一起在荒芜的草地上漫步。无数的坟茔,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矗立在眼前,如一座森严的壁垒。肃穆的冰冷使她的心滴血,傍晚的暮霭沉沉更增添了几许凄清与悲凉。“这就是那场大火遇难的一百八十五口的坟冢。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来这里警策自己一定要给他们报仇!”
突然,两只乌鸦呱-呱-呱-地惊飞,落在远处的墓碑上,慵懒地梳理黑色的羽毛。“我想求求你帮帮我,毕竟你的亲人也为魔教所杀”萧子轩面如刀削,露出坚毅的神色,坚信可儿一定会帮他。“就凭你!先赢了我圣月教主再说”她掣出紫萱剑当头劈落,眼中尽是森然的冷意。
“你是紫萱还是圣月教主?”萧子轩心中有几丝苦意,闪开一剑道。“哈哈哈···谁是紫萱?我当然是圣月教主,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把我当什么紫萱,真是可笑!”她一剑又向他刺去,精芒乱闪。“你··你··好可恶的小魔女”他横剑一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一阵麻痛。
袁雪琪闻声飞来,娇声怒斥“小魔女看剑”,呼地扑了过去。可儿让开她的剑只与萧子轩拼斗,气得她歪着嘴埋怨“早就说魔教的人不能信,你偏不听如果当初杀了她,她也不会倒打一耙”“雪琪,我错了,我们先联手杀了她也不迟”说着两人竟左右开弓,似是心有灵犀般你来我去,圆转如意,如鱼得水。
理说她服用了万年龙血珠功力大增,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但她咬牙支持,大喝一声“看在你们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饶你们不死”她忽然向后一推,抱剑而立,右手一摊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魔女的话怎么能信,我们和他拼了”他们一左一右地扑上来。她一震紫萱剑,隐隐惊雷,斗然间如长龙饮涧,金刃劈风,刮得地面沙飞尘走,原来刚才她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的功夫,所以不曾使尽全力。
雷鸣乍起,紫电乱闪,幻影重重,一柄剑化作九柄,轻轻一抖便化作一个银网,将他们兜在里面。她一脚“嗵”地提向萧子轩,一股大力夹劲风“呼”地一声,他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撞向墓碑,接连撞坏了三尊,喉咙一甜“哇”地突出一口鲜血,大地上落下一条深深的焦痕。
袁雪琪回剑扶起他,眼里泪花闪烁,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他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她抱剑而立,脸上僵硬地挤着诡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凭你们,还不是白白送死,江湖上想灭我圣月神教的多了去了,可曾有一个活着回来?”
他绝望而幽怨的眼神将她洞穿,咬碎了牙齿,涔涔血水溢出嘴角“你是紫萱,我瞎了眼了,哈哈哈···”笑声是那样的悲凉豪装“我一定杀了你,灭了圣月魔教”。
“你可以找天山卓一航,再来找我,我等着”虽然笑着话中竟有几丝酸意。袁雪琪瞪得眼睛出血,掺扶着萧子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可她却呆呆地站在那儿,所有的掩饰化为乌有,泪水打湿了眼帘,她的心事又有谁知道?这许多年后,居然还能遇见他,或许是上天对她的最美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