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彼岸开满向阳花》L小非

4、4、情窦初开少年时，似曾相识的笑容

　　纪乐川在16岁那年，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孩儿。
　　写这一段的时候，颜律坐在游泳馆的休息室里，时不时会有几个美丽的泳衣女孩儿经过，瞧见一个嘴角含笑的好看男人披着浴袍坐在那儿，手里握着一只沉甸甸的钢笔，认真地书写着什么.额前的发丝有时候会滑落，他也只是不经意间撩上去，却刚好修饰了他温柔的眼睛，女孩儿们都忍不住多瞄上几眼。颜律当然听不到她们的悉悉索索，感觉不到她们炽热的目光。颜律的心，是纪乐川的宇宙，纪乐川是颜律的灵魂。

　　纪乐川是个活泼的孩子，一双眼睛总是好奇地左顾右盼，生怕错过了任何美好事物一般。当他第一次在街心花园遇到那个女孩儿的时候，好奇而不安定的目光猛地被固定住了。
　　一眼万年，似乎就是这样吧。
　　想至此，颜律叹了一口气。笑着冲进更衣室换好衣裳，去了最近的一个街心花园。
　　坐在长椅上，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个叫做纪乐川的灵魂，正看着另一个女孩子发呆。那是玉兰花开的季节，不是所有树木都露出嫩绿，但是白玉兰却已经开得如火如荼，仿佛少年的情窦初开，心智尚不成熟，爱情却开始生长。
　　女孩儿就站在一棵玉兰树下，抬头看着满树昂扬的白玉兰。纪乐川的脚步不自禁向她挪近，没什么目的，只是想要离她近一点儿，女孩儿刚好回头，目光相交，生出温暖笑意，那笑容是甜甜的，勾起的嘴角眯起的眼睛。
　　那笑容与我的有点儿像，颜律不无自嘲地想，也禁不住地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儿轻轻问。
　　“纪乐川。”乐川呆呆地回答，少年情感的初体验让他还有点儿恍惚。
　　“纪乐川，乐川，”女孩儿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呵呵地笑出了声儿，歪着头问道，“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颜律坐在那儿，看到纪乐川一愣，自己也愣住了。为什么叫纪乐川？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当初就是那么脱口而出了这么一个名字，就好像这三个字早就扎根在自己心里了似的，仿佛，如果要构造一个自己的灵魂，那么这个灵魂的名字就必定叫做“纪乐川”。意义？理由？颜律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头。
　　他看见纪乐川也抓了抓自己的头，腼腆地笑了，一扫刚刚的恍惚，笑得温暖，如画。
　　“那个……意义啊，不知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木，树林的林，树木的木。”
　　这次轮到纪乐川笑起来，“真是好玩儿的名字，干脆叫森不就行了吗？”
　　“好啊，那你就叫我阿森吧。”
　　“嗯，阿森。”
　　颜律看到纪乐川和阿森并排站在玉兰树下，两人的影子和着树影，煞是好看。可是，纪乐川开始谈恋爱了，颜律不无遗憾地想，纪乐川是颜律的灵魂，纪乐川开始谈恋爱了，那颜律呢？爱情啊爱情，真是个麻烦的东西，颜律把春天里最美好的初恋给了他的灵魂——纪乐川，就好像自己也在那个春天，爱上一个如树一般生机勃勃的女孩儿。

　　在街心花园里坐了几个时辰，想在心里映在眼里的，是纪乐川的初恋，用心和目光把纪乐川和阿森送走以后，颜律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天色暗下来了。
　　其实，每到这个时候，颜律就愿意到嘈杂酒吧去坐坐，看一看他们的生活，听一听他们有意无意中讲出的故事。可今天破天荒的，他不想去了，很想回家。除了把刚刚构思出的纪乐川的初恋写出来，还想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好像要庆祝一下，自己的灵魂，纪乐川恋爱了。
　　坐在窗边的餐桌旁，颜律似乎看到乐川就坐在他的对面。
　　“祝贺你，有了爱情。”
　　“谢谢你，阿律，是因为你，我才有了爱情。”
　　“不不不，别这么说，虽然我创造出了你，我的灵魂，但是你就是你，一个叫做纪乐川的人。”
　　乐川听罢，笑了，举起酒杯。“阿律，为了我的初恋，你的爱情，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