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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章 相思尽绝 我冷漠的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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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低着头,白皙的面颊流露出些微的羞赧,仿佛天边的红霞飞落在了她的脸上,绕是如此,她羞涩的目光依旧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清朗而帅气的白衣,微风吹拂间,那飞扬的衣摆如同人间六月飘零的飞雪,清凉而温柔,轻轻地随风而舞,身姿轻灵,宛若拂柳。
他的皮肤白皙,长发被发冠多情的绾住,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的微笑,眸子半瞌着,眼睑遮盖住了那对清澈眸子里流淌的华光,长而纤细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如同墨蝶一样在他的皮肤上投射下淡淡的花影一般的弧度。
“凌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她挑了一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企图展开一个新的对话,声音有些压抑和紧张。
“苏州。”声音淡淡的,虽然礼貌,却没有任何的热情和温度。
可儿不禁想到了方才的对话,眼眸中灵动的闪耀出一丝低沉的无奈。
“你叫什么名字?”他清澈的眸子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有什么东西如破碎的涟漪一般,正簇拥着那份光芒荡漾着。
“可,可儿。”可儿低下头,略有些羞涩的回答着,眼眸中闪着温和的光。
“嗯。先上车吧。”他转过身,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白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着,如同蓦然坠落人间的雪花。空灵而清朗。
“公子,那个,刚才的事情,真是谢谢您了。”可儿低着头道谢,声音低低的,语气却甚是真挚。
“无妨。”他淡淡的点点头。
阳光笼罩在他身上,白色的衣衫淡淡的反射着光芒,形成流光溢彩的光晕。那个瞬间,可儿似乎觉得,他便是在茫然间坠入人间的仙子,有着不染尘世烟火的气质和俗人无法仰视的疏离。
“……还……没有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可儿犹豫着问,头依旧低垂着,似乎是不敢逼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
“凌霄。”
说罢,一身白衣的他便不再言语,坐在马车上,吩咐车夫启程。似乎,他不太爱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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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笼罩着这个阁楼,明明是白天,阳光却是丝毫照射不进来一般。未知的黑暗包绕在未知的阁楼内,灯火昏暗。
“百里,她去苏州了,如今,你可以放心进攻释梦峰了吧?”略带调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却隐含着说不出的认真严肃。
说话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有幽暗的灯光疏疏忽忽的在他面孔上闪耀,忽明忽暗中,捉摸不透的,是他隐隐约约的神色。
百里越的面孔清冷而无情,眼眸中是满载的冰冷和坚定,只是细细品味,却又不难发现一丝被戳到痛处的躲闪和犹豫。那对剑眉清冽的微微挑起,带着轻蔑和冷酷。他清秀的眉宇间弥漫着幽暗的光芒。
“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情报可信的话,快到那个日子了……”冷哼一声,百里越转身拂袖离去。却不防身后的人突然说出一句话,让他微微心惊。果然,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狠角色呢。
“你如此三番两次的为她放弃机会,到底是为了什么?”依旧是充满了戏谑和揶揄的声音,有些清冷和好奇。
“她救过我的命。”简短的回答,简明扼要。
是的,她救过他的命,所以在他心里,她便是不一样的……似乎,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真正正关心他的人,会为他担忧,会为他心惊,会为他伤痛……
他把她当作妹妹了啊……
可是,如此对立的立场……
他们,是注定了不能有任何交集的……
罢了罢了,天意弄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是不让她在销魂阁和释梦峰的冲突里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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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垂着眼帘假寐,目光却在暗暗打量着拘谨的坐在马车上的女孩,可儿。她有着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眸,那眸子中流淌着的澄澈光芒,与曾经的我,如出一辙。
当初,自己是为了什么救她呢?或许只是为了留住一些不愿意遗忘的回忆吧。曾经的空灵,曾经的纯真,曾经的不谙世事。曾经一切的美好……还有,曾经与我的命运相互纠缠的少年。
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毕竟,潇潇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而现在自己穿着的,可是一身男装。
于是,我为自己重新命名,凌霄。
灵潇,灵儿,潇潇。
姐姐,这也是一种对你的纪念吧。
“公子,苏州城到了。”车夫恭敬的声音轻轻响起,合着傍晚的凉风卷入车帘。
“嗯,这是你的赏钱。”我抛给车夫一些碎银子,起身下了马车,一瞬间,白衣翻飞如云如雪,空灵飘逸。
扬起唇角,勾勒出一个轻轻的微笑,我向正要下车的可儿伸出手,阳光在我白皙的掌心闪耀着,流淌出耀目的光华。压低了嗓音,我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下车吧。”
“谢谢。”可儿低头羞涩的笑笑,犹豫着把手放在我手心里。
“我们先去客栈吧。”等她下了车,我松开她的手,柔柔的笑着,语调温和,似乎在和她商量着。阳光在我眉间闪耀。
不紧不慢的夺着步,我的唇角依旧含着笑意。目光毫无目的的四处打量着。
一袭青衫突兀的印入眼帘。
霎那间,我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整个人,如置梦境。脑袋嗡嗡的轻响着,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啊,竟然,会遇到他……
那个少年的侧影柔和温暖得如同天边那红透半边天的夕阳,微风拂动他的衣摆和长发,英俊的侧影、飘逸的衣衫,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子,在夕阳渲染开的光晕中宛如剪影一般亘古而永恒,让人怦然心动。
“姬……”那个熟悉的让人心碎的名字,那个曾经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名字,那个让我日日思念,久久不能难忘怀的名字几乎就在那一刹那溢出唇边,却让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事到如今了,我还能怎样?相见不如不见,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就此再无交集,或许,我就能忘记他也说不定呢。不如就当作陌生人,擦肩而过吧。
然而。
站在远处的人,却似是命中注定一般,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我,光芒在他身边飞舞,他的神色温柔而惊讶。
“潇潇……”依旧低沉而充满了磁性的呼唤,熟悉的声调,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的梦幻。姬远英俊的眉宇间,是缓缓流淌的愉快。
“我……你……姬……嗯……可儿,你先进城吧,最好到客栈等我,不认识路,就问问好了……我一会儿去找你。”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些落寞,和深沉的无奈。
“好。”可儿乖巧的应着,转身离去。背影纤细而欢快,一如当年的我,不通世事、纯洁无畏的我。
“姬公子,你有事么?”我冷冷的抬头看着他,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傲气和魄力。语气冷淡而充满了不耐烦。
心,却在流血,疼得不可开交。
姬远啊姬远,这么久了,我见到你,怎么还会这样痛?
“我对不起你,潇潇……当初的事……你生气……是因为我骗了你么?……”充满磁性的低沉的声音,静静地在耳边蔓延开来,流淌到心里,却像一把利剑,挑破了多年来被我竭尽全力才盖上的布,暴露出下面的幽怨。
“呵,姬公子哪里的话,当初只是潇潇自作多情罢了。”我冷哼一声,努力压制住心中奔腾呼啸的愤恨和幽怨,将声音冷淡到毫无感情。原谅?你让我如何原谅你呢,姬大哥?你那样的伤了我的心,这么久了,见到你,我依旧会痛不欲生啊……
“潇潇……对不起……我,错了……”姬远低下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声音却着实让我无法再这样怨下去……
“错?这一切是谁的错?你的吗?错在你不该为了你心爱的人来欺骗我?还是错在你不该委曲求全、牵连无辜?抑或,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呢?错在我不应该喜欢上你?错在我不该自不量力地以为你也喜欢我,从而沉溺得更深?还是错在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喜不喜欢我,只是在你的怀抱里默默的看着你那双温和的眼眸,幻想着根本不存在的幸福呢?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姬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疼得快死啦!”我以为我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可是……我真的再也无法控制那在我心中翻滚的怒气,那一大段话就那样伴着浓烈的感情倾泻而出,到了最后我已经是歇斯底里……
姬远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里,那熟悉的温暖就那样包裹住了我,很久以来我一直念念不忘的温暖怀抱再一次圈绕住我,一下子,手足无措。脑海中依稀有声音在努力地告诉我:要冷静。
然而,我却没有挣扎……
怕是,那时的我,已经忘记了怎样去执著,忘记了怎样去追求,忘记了怎样探寻观光明的路……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孤寂而淡然的黑暗,沉浮,沉浮。铺天盖地的黑色弥漫在身边,遮掩住了所有的一切,没有了尘世的喧哗,没有了纠缠的徘徊,也没有了,我一直不能忘怀的仙剑。好像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好像天空都失去了宽广…心中,只隐隐有一个声音指引着我,走向未知的远方,那个声音的名字,叫做执念……或许,此刻的我,不需要牵引,只奢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放肆一回,哪怕只有片刻……
我靠在他的胸口,放肆地流着泪,贪婪的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对不起,潇潇……”姬远的声音痛苦而低沉,朦胧间我只听见这么一句,可是他似乎还说了很多……
泪水,随着流逝的时间,流尽了。
“放开我吧,姬大哥……我不想再那么沉溺进去了……”我在他怀里低低地轻语,想要让他放开我,可自己却不由自主地靠向那温暖坚实的胸口。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该放手了,很久了,我真的一天都没有好过过。
努力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我强行稳住身形,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他,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前功尽弃。
他的呼唤声在身后响起,潇潇,潇潇。此刻我才知道,原来,他叫我的名字,竟然这般动听而富有磁性。
脚步,稍稍有些迟疑。
四年之前,我习惯于追逐他的脚步,他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只是因为,我依恋他。四年之后,我想要摆脱,然而却不知该去向何方。我想要争取主动的位置,渴望他的挽留。可是,内心深处,也清晰的知道,他有一个放不下的青梅竹马。
恐怕,他这次来苏州,就是来陪她游山玩水的吧?
于是,我离开了。
每一步,都像踩着刀子一般,疼到了心里。从今往后,姬大哥,我再也不会如此放纵自己了。
明明刚刚发生,却已经成为了模糊的过往;明明依旧鲜明,却必须被深埋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下;明明煞是心痛,却无法回眸而望。我必须要学会忘记。因为我不是灵儿,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逍遥怀拥他人而微笑着祝福;我也不是月如,能够和心爱的人儿携手走过风风雨雨。我没有灵儿的无私伟大,我不能承受那份伟大而无私的爱恋,我只是想要自私的把他的心他的人都锁住,永远不放开……
这样,很难?……
如果,我知道刚才那些我没有听到的话,是令我企盼了已久的情话,如果,我知道姬远真的对我动了情,如果,我没有那么偏激绝然……很多年以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到客栈的,却刻骨铭心的记住了那份难以割舍的心痛。那将成为我心里,最深刻的伤疤。比那道叫做背叛的疤痕还要令我心碎,这道把是正中了中心的,又快又狠的割断了我所有的后路和丝丝缕缕、无法忘记的眷恋。
我冷漠的抬起嘴角,既然决定了,又怎能后悔?谁,又容得我后悔呢?逝去了,便无法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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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使江府有一座瑰丽而精致的花园。
繁花似锦,姹紫嫣红。蝶飞蜂舞间,花瓣随风飘落,缤纷亮丽,在阳光下晕染开片片殷红,合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花香,卷着天边看似触手可及的云儿,萦绕着低低飞过的美丽鸟儿。园中,有一条小溪静静的贯穿群花,有细微的潺潺的水声不绝于耳。
略显沉寂的静谧中,一阵如银铃般的娇笑轻轻割裂了天幕。
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少女奔跑于花丛间,风儿卷起了她的长发,纠缠错综的华丽首饰在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落英飞舞,似乎是受到了花的感染,江滟儿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娇美。
一身深蓝色长衫的薛桐浚长身玉立,远远的看着她,唇边含着一丝宠溺的笑容。
他抬头望天,眼眸清亮纯澈,一扫往日阴霾忧郁,流转间闪耀着温和而澄净的光芒。阳光落在他的瞳孔中,闪现出一丝半缕的深蓝色,悠悠的,如同破碎的光芒,却淌着欢快。
曾经,他以为自己对潇潇那种忘不了、放不下、日日思念的感情,就是喜欢。而如今,他才总算是明白了吧?因为她是第一个在他处于困境中时出现的人,她是第一个告诉他不要放弃、要永远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的人。所以,自己才会对她产生那一种入肌入理、入骨入髓的依赖和眷恋吧?那种纠缠着依赖和亲情的感觉,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那就是天地间最真挚的爱,现在想来,也只是年少天真啊。
江滟儿,才是那个,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他心房里的人。她用她的关心、善良、热情、纯真在他心里构建起一座城堡,一座无可取代的城堡……
“桐浚,快点!”奔跑着的少女回过头来,唇边擒着一丝娇笑,声音甜美清脆。语调似嗔似怪。
“好。”薛桐浚低声应着,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是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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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很痛,很痛,那种尖锐的痛楚几乎让我想要张口尖叫,可这次,却没有了上一次的绝望,没有了上一次的脆弱,没有了上一次被抛弃被遗忘的感觉,没有了那种缠绕了我很多年的自卑感。曾经有人对我说,我是一钱不值的。所以,幼小脆弱的心灵中,便有了那么一道标签,自己为自己标上的标签。不敢去争取,因为怕自己会被打倒;不敢开口去问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怕自己再一次被遗忘,怕自己再一次心伤心碎。曾经虔诚的跪在有流星划过的碧蓝色天幕下,祈祷,能够有一个人真真正正的关心我,可是直到如今,都没有实现。
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了与世隔绝、被世人遗忘的悲凉?
我挑眉,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加快了脚步。
既然错过了,既然彻底决裂了,就忘了吧,只当是场梦,梦醒了,就散场了……
“凌公子……”可儿温和而充满了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回过头,看到了一对充满了担忧的眸子。那份担忧,那份不该出现的忧郁,仿佛破碎的光芒在,在清澈的眼眸中闪耀。
“我……没事。”我低低的回应着,声音竟然有些悲戚的沙哑,哭泣,再一次在我的声音中留下了痕迹,喉咙有些疼。眼前是一片又一片的晕眩,黑色的蝴蝶在眼前飞舞着,跳着尽态极妍的舞蹈,纠缠不清,分辨不得,一片朦胧间,是让人有些心痛的的黑暗。
“可是……”充满了担忧的声音,却又有些唯唯诺诺的惧怕,想要亲近而不能的无奈,可儿抬头望着我,那双眼睛美丽如潺潺小溪。
这眼神……曾经的我,对一个人也有过,清澈的眼眸,如潺潺流淌的溪水,绝望而隐藏着淡淡希冀的神色宛若破碎的光芒,在眼眸中跳跃,闪耀。依旧充满了稚气的眉宇间流淌着幼稚的悲凉和哀伤,泪水扑簌簌的滚下来,氤氲起来的烟雾却并没有遮盖住明亮的眸子。我渴望他能留下来,陪我和妈妈,只要等到妈妈的病好了,他愿意去那里,我,也不会拦着他啊。可他终究是走了,义无反顾,只留下绝情的背影,只是因为,我在他心中一钱不值么?真的么?爸……
“我没事。……你,饿了吗?饿了的话就自己吃点东西。我先上楼去休息。”我递给她一些碎银子,手扶额头,浑浑噩噩的向楼上走去,心里,依旧有隐隐的酸楚和疼痛,如有尖刀割裂着我的心。
芳心破碎成片,疼痛难忍。
倒在床上,我茫然地望着上空,没有在注视什么,也没有在刻意关注什么,只是,双目就那样无神的定在了上空,脑海中一片空白,有朦胧的画面穿梭着,零星的碎片不时从角落中迸出来,割裂我的心。努力想要抓住那些片断一睹真颜,却总是如水中捞月,一场空。
模模糊糊之中,似乎听到了轻缓而有礼的叩门声。
有意无意地忽略它,沉溺进充满了诱惑的黑色漩涡。
似乎,就那样陷了进去,无法脱身。
永世……不得超生……
梦境中,我在做无意义的挣扎,为了逃离某样东西……
却始终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逃离……
这个梦很奇怪。
我梦到了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人,至少,是被我假装遗忘,尘封在记忆中、不愿提及的人。脑海中时光的纤尘飞舞着,湮没了渐渐远逝的往昔,一切似乎都被淡漠了,忽略了。那个人带着稚气和邪美的音容笑貌被秘密交织的浓厚尘埃掩盖,模糊了,朦胧了,然而却被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梦境描绘勾勒出来,被遗忘的时光罅隙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清楚楚的引入我的瞳孔。往日鲜活淋漓的一幕幕重新在眼前活跃起来,把眼帘弄得满是血痕。我像观众一样坐在台下,心中似乎没有一点惋惜或哀伤,心却疼得有些尖锐。往日遥远的情节,似乎都被魔法唤醒了。
梦里。
那是一片悠远广袤的花海,姹紫嫣红,绚烂纷杂的颜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阳光下跳跃,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一阵微风吹过,花瓣纷纷从枝头滑落。天边的云儿忽然之间低了下来,纠缠着温和的风,跳起缠绵的舞蹈。偶尔传来莺鸟的歌声,如清脆的铃声,丁冬的泉水,传入耳中,便是无法言喻的和谐柔美。
从来不曾见到那般美的场景。
那般美的……
人。
那个人坐在乱花丛中,十六七岁的容颜,往昔眉宇间的稚气淡去了很多,却依旧是烟雾缭绕,不同的神色,不同的情绪,氤氲起不同的雾气,纠缠在斜飞入鬓的两道剑眉间。那双眸子里冷冷的嘲讽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温柔如水般的神色,是我从来不曾见到的。依旧俊美清秀的脸庞,依旧弥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邪气。他修长的手指轻握着一簇不知名的花儿,细细碎碎的白色,如同飞舞的白雪。
细细融融的黑色短发在阳光下跳跃,破碎的光芒溅落在他的T恤和牛仔裤上。
“云儿,你来了。”温和的声音,轻柔的语调,全然没有了曾经的冷漠和凌厉,往日的轻佻鄙夷似乎被主人抛起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的他,充满了呵护和体贴。
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应着,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声音有些沙哑和倦怠,依旧的清脆和空灵让我的心一阵慌乱:“是,我来了。”
那个声音,是我……
……
画面模糊起来,宛若被人搅动的湖水,荡漾起丝丝的涟漪,簇拥着破碎的光芒,眼前皆是眩目的斑斓。
我从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眸。
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肌肤滑落,留下炙热的痕迹,支离破碎的泪水,濡湿枕边。
那个人,我记得,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叫做……
凌轩。
*****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