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一生之守》白羽天皇

63、58 在人间

　　“换句话说，今天夜晚，这条长街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虽然这么宣布了，其实佐助完全没有一点能够赢过鼬的把握，他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但仅仅几分钟的交战后，佐助已经看出了鼬的不对。
　　佐助记得在往日无数次的对战中，鼬的动作从未如此缓慢，佐助此时的每一次攻击，鼬都用最小幅度的动作避过，期间居然没有做出一次反击！而且，这个男人——佐助下意识地拒绝再称呼鼬为“哥哥”——这个男人刚刚使用过影分身术后，动作更加迟缓并且迅速收回了影分身。
　　虽然佐助此时的头脑中一片混乱，但强大的战斗直觉让佐助隐隐判断出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就像是正处于大战后的虚弱一样，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都陷入低谷，所以才迟迟不击倒自己或是脱离战场——以这个男人的正常水准来说，这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机会！
　　佐助凭着胸中一股怒气进行的一连串体术和手里剑快攻全部被鼬挡住，因为鼬的战斗经验实在是比佐助多了太多太多，即使鼬正处于虚弱状态，他也能够凭借技巧轻松避开。
　　若是在平时的对战中，佐助早就能够发现自己战术上的错误，但此刻佐助的理智被突如其来的父亲和族人的死亡冲击得七零八落，他几乎是完全凭借着直觉在战斗，面对着体术久攻不下的情况，佐助下意识地使出了他所掌握的最强忍术。
　　佐助向后跃开，落地的一瞬间，冰蓝色的电弧将鼬身体和四周的空间全部笼罩进去，电流吱吱的声音在长街上回响，如同无数只鸟儿一起高声鸣叫。
　　佐助向鼬举起右手，掌心是一团刺眼的电光。
　　“宇智波鼬，你还有最后一个解释的机会。”

　　真是敏锐的战斗直觉呢，看到弟弟威力巨大的雷属性忍术后，鼬欣慰地想。在我用技巧弥补了身体虚弱的短处后，佐助居然如此快地就意识到了忍术这个唯一一个以力破巧的方法；还有，佐助居然能够自己开发出这样几乎可以与卡卡西前辈的雷切相媲美的强大忍术，看来我可以稍稍放心地离开了。
　　“我最后问一遍，这是怎么回事？”佐助咬着牙问。
　　“为了测试我的器量。”鼬冷冷地重复。
　　佐助的双眼一瞬间变得血红，他狂吼着向鼬冲过来。
　　蓝色的电流猛地爆裂开，尘土飞扬。
　　尘埃散尽时，佐助慢慢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身，身前是被忍术轰出的巨大的深坑。
　　那个人……死了么？
　　电弧消失后，长街重新恢复了宁静。凛冽的秋风吹乱了佐助的短发，带来彻骨的冰凉。佐助站在那里，双手有着极细微的颤抖。
　　那个人……死了么？哥哥……
　　以为鼬被自己杀死之时，不自觉地，佐助重新把鼬称呼为“哥哥”。
　　脑海中一阵恍惚，某种极度熟悉的绝望浮上佐助心头。
　　一片黑暗。
　　身体似乎在水中浮浮沉沉。
　　不能提取查克拉，不能动作，不能说话，巨大的击鼓声在耳侧响起，一击，一击，又是一击。
　　佐助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梦境。
　　那时从战场回来的鼬差点因创伤后压力症失手杀掉佐助，佐助前世中唯一剩下的那么一点情感在那似曾相识的一刻爆发出来，而后便耗尽所有的力量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之上。
　　不要去做……不要去做！
　　“哥……”微弱的呼唤刚从佐助的喉中吐出一点点，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愚蠢的弟弟啊……”
　　佐助倏地转身，那个男人正站在身后，一身从容，甚至连鬓发都没有一丝散乱。
　　看到鼬的一刻，一种不知名的感情漫过了佐助的心头，他不知道那应该叫做欣喜还是其它的什么。
　　“你！”弑杀全族的凶手没有死，而自己居然对这一情况感到欣喜！佐助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强烈的自我厌恶感便淹没了他。
　　佐助迅速结印，但手中却只出现了一丝不足手指长的电弧，电弧转瞬熄灭。佐助痛苦地弯腰呛咳着，他用手紧紧地捂住嘴，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滴落。
　　“这样强大的忍术，恐怕你一天里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吧？”鼬俯视着神情痛苦的佐助，语调中全身嘲讽：“想要强行发动第二次的术，没有立刻死亡已经算是你的幸运了，果然是愚蠢的宇智波啊。”
　　佐助猛地抬头，血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鼬，但鼬丝毫没有为之所动，继续道：【“你根本就没有让我杀掉的价值，愚蠢的弟弟啊……想杀我的话，就痛恨我！憎恶我吧！丑陋地活下去，尽力地逃跑，尽力地苟且偷生吧！等你拥有和我同样的眼睛再来找我！”】（漫画原文）
　　说完这些，鼬转身就要离开，但身后突然出现的强大查克拉让他不得不回头！
　　炫目到极限的电流迎面而来，本是蓝色的电弧发出了炽白色的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佐助手中升起。
　　这怎么可能！
　　鼬脚下急退，但迟钝的身体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误差，几秒钟后，鼬的后背撞在了石墙上。
　　糟糕！
　　几能致盲的强光映在鼬血红的双瞳里，透过电光，鼬依稀能够分辨出佐助含着极深憎恶的瞳眸。
　　三角手里剑形状的黑色纹路开始在鼬的瞳中缓缓转动。
　　我还能再使用一次月读，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控制住月读对佐助的伤害了。短时间内连续受到两次月读攻击的话，佐助恐怕……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强行使用忍术而处在崩溃的边缘了，我不能……
　　来不及使用别的术了，看来只能硬抗下佐助的这个忍术，我大概……会死吧……
　　电流到了，鼻尖上已经有了痒痒的感觉，鼬半长的发在电磁场中炸了起来。
　　鼬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他最后勉力向旁边移动几厘米，闭上了眼。
　　我的话，怎样都无所谓。
　　耳边爆出一声巨响。
　　佐助，你一定要活下来……

　　细细的血箭从佐助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射出来，而后表皮和肌肉全部绽裂，连青色的血管都弹了出来。佐助身周的那一块地面上犹如下了一场鲜血的细雨，遍地艳红。
　　佐助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睁得极大，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他把身体蜷成一团，从喉咙中发出“格格”的声音。
　　那个忍术，居然释放失败了！
　　佐助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全身的神经仿佛都在那次失败的忍术中被撕裂了，喉咙中不停地涌上来腥甜的东西，胸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佐助痛苦地咳着，几块暗红色的东西被他从口中吐出，落在了地上。
　　难道说……内脏已经碎裂了吗？不行，我的战斗还没结束，怎么可以就这么死掉！
　　还没等佐助把下一口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一双脚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宇智波鼬！那个男人还没有死！
　　可惜的是，佐助已经没有了抬头察看的力气。
　　“今天夜晚，这条长街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嘲讽的话从鼬口中吐出，下巴再一次被那个男人用忍刀抬起，但佐助已经连鼬的脸都看不清了。
　　最后的感觉，是咽喉一凉。
　　然后佐助便失去了意识，陷入深深的黑暗。

　　满月的清辉洒下来，洒在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