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幸福》李逵儿

5、第 5 章 我们终于又

　　我们终于又走到了一起。不过，我们并没有回到上海，这是季轩的坚持。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儿都是一样的，我跟着他来到了深圳。
　　没有了经理的封杀，季轩很快便得到了赏识，他又成为了一名工程师，而我也依旧找了份助理工作。我们努力地工作着，没到两年，我们就买了房，买了车。我们幸福地生活着，深圳这座城市让我有家的感觉。
　　就在那一年，季轩向我求婚了。婚礼被安排在5月举行。我想回上海办，他却提议旅行结婚。
　　这一次，我试图说服他，毕竟我们的家乡还是在上海，况且我家里的人还是希望我能回去。他们有多年没见到我了。但是，我没有成功。季轩一定坚持要旅行结婚。我不愿与他为这种小事争，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都经历过了，这些小分歧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又从了他。
　　结婚前，我们回了趟上海。在他父母家匆匆呆了10分钟，我们就去了我父母家。我觉得有些失礼，而他却安慰我说他父母会谅解的。
　　那晚，我跟母亲一起睡，母亲苍老了许多。我很愧疚，两个都是爱我的人，但是我只能选择季轩。母亲温柔地揉着我的头，说我是个傻孩子。
　　第二天，我和季轩约在机场。他来了，脸上有着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笑着说不小心摔了跤。这么低级的谎言我自然不信。
　　他佯装生气地责问我，是不是他毁了容我就不要他了。我笑了，偎进了他怀中。我告诉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跟定他了。
　　他突然捧起我的脸，让我看清他。是不是快结婚的人都有这么奇怪的表现呢？我吻了吻他的鼻尖。他的表情好严肃。突然，他问我他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同呢？没有。只是现在的他更成熟。我告诉了他。
　　“那么你更喜欢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两个都喜欢啊。”
　　他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我抚平他的眉，不管喜欢哪一个都是喜欢他啊。“傻瓜！”
　　“你就要嫁给傻瓜了。那你以后就只能喜欢你面前这个傻瓜，只能喜欢季轩。”
　　我献上承诺的一吻。除了他，我还能喜欢谁呢？
　　婚礼在教堂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后，我们便幸福地旅行了。
　　我想我要说一句很老套的话了。虽然很老套，但是我还是必须要说的：幸福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
　　就在我们婚后的半年，季轩到上海视察工地。每晚，季轩都会给我一个电话。可是有一晚，我接到的却是噩耗。工地出事了！
　　我赶忙从深圳赶回了上海。到了医院，我按医生的指示找到了季轩的病房。远远地，我便见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季轩。我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感谢老天，他没事！他轻轻地推开了我，走进了病房。我随着他进去了。眼前的一切都叫我震惊。
　　病床上躺着一个跟季轩一模一样的人。
　　“轩，她来了。”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笑得很虚弱。“小语，对不起。”
　　我楞楞地望着床上的人。我知道他才是季轩。因为只有他才会叫我小语，因为只有他才会喜欢不停地对我说对不起。可是，我身旁的又是谁呢？
　　“他是季铮。”
　　季铮？季铮和季轩不是同一个人吗？
　　“是时候该告诉你一切了。我和铮是双胞胎，他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从小就极其相似，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性格喜好。所以一般人是没办法把我们分清的，就连父母也常将我们搞错的。我们实在太像了。记得在初中时，我们还同时暗恋上同一个老师。所以到了考大学时我就填了与铮不同的志愿。终于我们不用再重合在一起了。但命运真是会捉弄人。有一次我去你们学校找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那脱俗的气质令我怦然心动。可是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铮一直都喜欢你。结果我们还是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就在铮发e-mail给你的那晚，我碰巧看见了那封mail。所以我也去了那里，铮一直等，我也一直等，他希望你出现，但我却希望你不要出现。可是，你来了。铮的位置看不到，可我站的地方却看得很清楚。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冲了出去，对准了那辆车。没错，我骗了你。根本没什么小女孩，凌晨2点半，哪来的小女孩在路上走？撞车的那人是我，而铮闻声赶来，就这样，他和你擦身而过。之后，我去了医院，而他则继续在那儿等你。当然你不可能来了。其实我原本打算等过些日子向铮坦白，然后我们公平竞争，一起来追你的，可你却匆忙地走了。之后，我便去了广东发展，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巧，让我遇见了你。再后来的故事你全部都知道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难以接受。一阵眩晕，我选择了逃避。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脸，眼中写满了关心。我轻抚他的脸。他似乎一宿没睡，眼中充满了血丝。
　　“轩，”我轻唤着。
　　“我是季铮。”
　　我像触电似地缩回了手，他眼神暗淡了下来。用他那受伤的表情给了我一丝微笑，“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我要见轩。”
　　他沉思了会儿，答应了。他陪我到了轩的病房门口，突然拉着我，对我说，“无论轩提了什么样的要求，即使过分，也请你答应他。
　　我点了点头进去了。轩没睡着。见我进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我也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他。许久——
　　“我们离婚吧。”
　　我摇了摇头，扑到他的床前。“不要啊，轩，不管如何我爱的是你。”
　　眼泪开始不听使唤，成串地往下掉。
　　他伸出一只手替我抹掉了眼泪，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他只是微微地笑着。
　　“你是哥哥的，该把你还给他了。不然会遭报应的。”
　　“不——”我拼命摇头，“根本没什么报应，我是你的，我一直都是你的。”
　　“我们离婚吧！”他依旧微笑。
　　“不——”
　　似乎料到了我的答案，他笑得有些无奈，“那时我自私地用我的生命去博取你和铮的擦肩而过。然而上天是公平的，虽然当时它并没有取走我的生命，但是该还的终究还是要还的。”
　　季轩用一只手掀开了被子，我再度晕了过去——我看到了只剩一只手和一条腿的季轩。
　　再度醒来依旧是第二天，身边也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和关怀的眼神。只是这一次，我知道他是季铮。
　　“我们得谈谈，”他先开了口，“我们结婚吧。”
　　我吃惊地望着他，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
　　“请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我想这世界最了解轩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们是双胞胎，很多地方很相像，但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他比我倔，他比我爱逞强，尊严对他而言比生命更重要。可是，他为了你放弃了他的尊严，将他最丑陋的一面给你看了。为的只是要你放弃他。对他而言，他爱的人幸福，那才是他的最大安慰。他是不会再和你在一起的。我想这点你很明白。即使，他答应了与你在一起，之后生活上的种种不便也会不断地折磨着他的心灵，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你的累赘。然后，他的心灵会慢慢地扭曲，他会活得更痛苦。与其死守着，让他一直活在拖累你的阴影之下，还不如解放他的心灵，让我来给你幸福，也给他幸福。我是爱你的，而你爱的是我还是轩已不再重要了。”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若是死守着轩，他一定会更痛苦……
　　那一年我与轩离了婚，与铮结婚了，这一次我们摆了很多桌酒席。当司仪要求我与铮接吻时，我们含着泪望着台下的轩，这次，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现在我们三人生活在一起，轩的生活都由我和铮来照顾。很快，我们的小家庭就要变成四个人了，或许是五个人。我似乎有点爱上铮了。而轩，我想，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将会伴随着我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