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萱萧》Cross寻

1、一

　　大漠，一直以来就以它的浩瀚辽阔征服了人们的心。可就是这种征服感培养出的蒙古人也是骁勇善战。
　　现在也不知是何朝何代。
　　大漠正处于易主阶段，战事连年。现在的当权者乌雅毓延氏连连吃败仗，致使乌雅毓延氏内部人心惶惶，军士们都毫无士气，只知道再打下去也是白费气力。所以一些乌雅毓延氏汉王的远房亲贵也都纷纷带着家产投奔来势汹汹，必定一统大漠的雅尔尼氏。
　　帐篷中，身着裘皮披风的汗王正在商议军机大事，他的一旁站着小女儿，乌雅毓延萱妮。萱妮并不像其他的贵族之女那样身着从中原运来的上等锦缎，完全失去了一个蒙古女子所应该有的那种坚强，从头到脚都酷似一个汉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装扮朴素，从不往脸上，身上拍过多的胭脂、香粉。伺候她的婢女也总是说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衣着也总是以白色为主，所以，在大漠上只要看见了白衣女子，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乌雅毓延氏汉王的女儿。
　　萱妮的样貌在大漠上算数一数二的，但是她的身上却没有一个女人该有的妩媚，娇柔。这也难怪，她只是一个十三岁而已的孩子。
　　……汗王已经做好了赌一把的准备。“萱妮，三天之后，我们会进行大反攻。那时你就带领一队人马趁乱杀出去。”
　　“汗父，我们逃到哪里去呢？茫茫大漠，除了我们，全都是雅尔尼氏的人了。”
　　“去关内。到江南断月山庄去找你娘。”
　　原来，萱妮并不是汗王与蒙古女子所生。萱妮的娘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家女子。萱妮的母亲本打算在大漠呆上一辈子的，家乡却传来了其父病危的消息……
　　今日的大漠沙尘滚滚，几乎覆盖住那碧蓝的一片天。这是否预示着今天将发生一场浩大的战争。萱妮她们跟在大军的身后，随时准备突围。在场的每一个乌雅毓延氏族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一场仗非同小可，如果大军打赢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万一大军输了，那只有让萱妮带领的小队人马突围出去，去关内，几年之后再杀回大漠。
　　战场气氛紧张。
　　“上！”雅尔尼人先行进攻，乌雅毓延大军也冲上去奋力抵抗。勇士们挥舞着大漠特有的弯刀刺穿敌人的胸膛。这大大小小的战役不过是为了那把银月弯刀。一把刀竟然要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萱妮真的觉得不值。
　　“萱妮。银月弯刀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它象征着权力。自古以来，谁得到银月弯刀，谁就可以统领大漠。”曾经，汗王对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她是汗王惟一的孩子。汗王百岁归天后，继承汗王大位的便是她。但现在，她已经不被允许想这些了。前方的大将前来回报：“汗王有令，请公主做好突围的准备。”她一怔……这就表明，大军不敌雅尔尼氏人；这就表明，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汗王了；这就表明，乌雅毓延氏不再是大漠的统治者，而是人人敬而远之的贱民；这也表明，大军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将士的在天之灵期待着他们几年之后杀回大漠。
　　不容她再想，另一名将军前来回报：“汗王有令，公主等人立即突围，不得有误。”她点头，双膜却不曾离开那在前线拼杀的父亲。她流泪……
　　“我们走。”萱妮一声令下，部下皆随她驾着骏马，从边道突围。边道上敌军虽不多，但总归挡住了敌军的去路。领军嘲笑道：“我们大汗早就料到乌雅毓延氏的丧家犬会使出这么一招。今天，你们就随大军葬身于此吧。从此以后，大漠上就再也没有姓乌雅毓延的人了。”
　　“那些投奔你们的贵族不也姓乌雅毓延吗？”萱妮嘲讽道。
　　“忘了！”那人一拍脑门，“那些人早就改姓雅尔尼了。你们乌雅毓延氏命该如此！”
　　“那可不一定……驾！”萱妮鞭子一抽，马惊得冲向阻挡他们的军队。领军大惊失色，来不及防范。萱妮早已身处他面前，马鞭扬起，缠住领军战马的一条腿。“哼！”萱妮冷哼，继续向敌军奔去。领军的战马站势不稳，萱妮顺势一挑，领军连人带马摔在地上，似乎还摔得挺严重。
　　跟随萱妮突围的死士也因此受到鼓舞，拔出弯刀，遇敌杀敌，遇阻化阻。弯刀上滴着血，这是雅尔尼人的血，猩红，刺眼。萱妮等人已逃出雅尔尼人的视线。一刻不误，他们奔走入关。一路上马蹄踏踏，黄土飞扬，两边的大漠景色如过眼云烟般消失。……入关之后，满眼都是边关的景象。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人不多。百姓的衣着也不鲜丽，粗布麻衣。吃用住，也不高档，粗糙的生活用具，并不鲜美的食物，墙角都是蜘蛛结的网。可这里的民风似乎纯朴的多。街上来往的人零星点点，向他们这样多的人马自然引来当地人驻足。
　　他们进入一家客栈。这家客栈虽大，但是客人极其少，桌上的灰尘伙计也懒地擦，掌柜的只是不停地查算帐目。
　　掌柜的一见萱妮进门，眼珠滴溜地转了一下：“客官住店吧！看这打扮，应该不是中原人吧！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这些你不用管，弄几间上好的客房。”萱妮打从进屋起就注意掌柜的。狡猾，是他给萱妮的第一映像。
　　“哎！客官楼上请。”伙计把马牵去马房。萱妮等人上楼。刚拐到楼梯口，只听见掌柜的对另一名伙计说：“最近不知怎么了，镇上来了那么多人，也不知干什么？”萱妮警觉起来，下楼问：“掌柜的，最近有很多人吗？”
　　“是啊！我们客栈还住着一批人，好像是从京城来的。”京城的人也来，这必定和大漠脱不了干系。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此次之行危险重重。
　　她缓步上楼，每一步都十分沉重。推门，走进房内。贴身侍婢可曼便上前侍候：“公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既然我们入了关，就不能再用蒙人的称呼了。也不能再用乌雅毓延这个姓氏。从此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公主，直呼我姓名便可。”
　　“奴婢不敢。”可曼连忙下跪。“可曼，吩咐下去，待会儿去置办几件汉家的衣服。”
　　“是。”可曼行礼退下。屋中又静了下来，萱妮陷入沉思。大军输了，她很担心汗王。她决定了，这几天一定要回大漠一趟。
　　……不远处传来了箫声，瑟瑟的音律，曲调展现的画面是满目萧然，凄凉不已，想不到这里还有怀着同样心情的人。
　　两个时辰后，可曼扣门而入。“萱妮，衣服在这里，现在换吗？”可曼放下衣服。萱妮挥挥手，“你出去吧。”
　　“是。”可曼行礼退出房。萱妮脱下蒙服，换上汉服。这身蒙服，她可能一生都穿不了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感伤起来。……箫声又响起，这加重了萱妮沉重的心情。箫声断断续续，似在叹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天还留有一片残阳，血色一般……
　　可曼前来扣门，“萱妮，该用（晚膳），该下来吃晚饭了。”现在说话的语气都只能显示自己是一介平民。
　　“好。”萱妮收回思绪。开门，一个出落清丽的女子候在门边。可曼！没想到，可曼穿上汉人的衣服也是如此俏丽。在可曼的带领下，萱妮来到客栈所属的饭庄。饭庄很大，在座的人分为两大派。一派便是萱妮及其部下，另一派人便是掌柜口中的京城人士。带头的是一名少年，英姿勃勃，身形挺拔，身着紫色长袍，外披紫色纱衣。神一样俊美的模样，幽黑清冷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脸庞，刚硬的唇弧……站在一旁的小厮正在为他斟酒。他独饮一杯。桌上，放有一柄剑，剑鞘上刻有龙凤双纹，剑柄上镶有一颗玛瑙。看到这些，萱妮大概了解了，此人并非寻常之辈，和中原皇室想必也有密切的关系。
　　萱妮在另一张桌前坐下。饭庄中气氛紧张。少年那一边的人早已剑在手中。萱妮等人看似在吃饭，但心早已悬起。最终，还是少年打破了僵局，“大家行走江湖都不易，不如交个朋友吧。鄙人姓段名槿风。敢问姑娘芳名？”
　　“芳名不敢当。在下毓萱妮。”
　　紫衣少年又问道：“姑娘打哪里来，往哪里去？”
　　“公子刚才都说了大家是江湖中人，江湖之人自是四处漂泊。”
　　紫衣少年轻笑。萱妮又道：“公子何必问我这些，想必公子早已知道我是谁了。况且，大家萍水相逢，今后也未必有相见的机会。”紫衣少年眉头紧了紧，忽的又放松下来，“萱妮姑娘，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到时也不会只是萍水相逢这么简单了。”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警告什么。萱妮道：“公子不妨直说。”段槿风开怀地笑着，“到时姑娘自会明白。”
　　一顿晚餐就在这紧张的环境下结束了，好像鸿门宴。
　　客房中。“可曼，明天我回大漠一趟。”“太危险了，不如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只是想知道汗父的情况，以便做日后的打算。我不在其间，你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除了自己人，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说话。特别是段槿风那边的。我总觉得，段槿风和这次大漠易主有什么牵连。”
　　“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不用了，只要照我吩咐做就行了。”
　　“是。”可曼退下。刚打开门，不放心地回头，又是一句：“一切小心。”眉宇间满是担心。不只可曼，连萱妮也知道，此次回大漠，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不保。但是她一定要回去，只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