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永生》子佩青青

38、第三十八章 恰似你的温柔

　　杜辄，乔逢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和他素未平生的人，与他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谓世事弄人说的就是这样吧？

　　乔逢朗对韩城不熟。不，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来韩城。一直以来，乔逢朗都对韩城这个地方抱有莫名的向往。至于为什么向往……我想大家都明白的。

　　路边某大排档——

　　“老板来两个小火锅~”

　　“要辣的不？”

　　“我吃辣的！乔乔你呢？”

　　“我胃不好不吃辣的。”

　　“那就要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

　　“好嘞——两个小火锅！！一辣一不辣——”

　　老板一边对伙计吆喝着一边引两人坐下，傍晚的韩城被夕阳染上一层绯色，连梨花都羞红了脸。

　　周围坐满了学生和上班族，忙碌了一天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吃火锅、喝喝啤酒、发发牢骚，真是再惬意不过了！这样的场景，在烟雾缭绕的露天小吃街随处可见。

　　“乔乔你喜欢吃生菜还是肉类？”“晓鸥”忙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不一会儿就拿了满满的两盘子食材回来，乔逢朗也没闲着将“晓鸥”拿回来的菜全数填进锅里，不一会就闻见了诱人的香味儿。让人觉得更加饥肠辘辘了。

　　“快吃！！快吃！！这里还有好多呢！！”“晓鸥”乐呵呵地为乔逢朗夹菜，乔逢朗则启开了两瓶儿啤酒，“晓鸥”会意地拿起来一瓶儿道：“来！干了它！！”两人就这样坐在路边大排档吃火锅、喝啤酒，不亦乐乎。

　　“我说乔乔，光这样吃火锅没意思！要不我们比赛吧！”吃到一半的时候“晓鸥”这样说，乔逢朗瞥他一眼，轻蔑道：“好啊！比什么？”

　　“看谁吃得多！！最后看谁的签子最多！！”“晓鸥”道，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仿佛即将沉睡的爱琴海，悠悠地流淌着浮动的光……

　　乔逢朗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魔怔似地说：“你的眼睛好像一条河……蓝色的玛瑙河……”

　　“晓鸥”脸上的笑容一滞，也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又重新笑起来：“这首钢琴曲不错哦！”明显的装傻加转移话题，乔逢朗白他一眼：“好！就这么定了！！”

　　这一吃就从华灯初上吃到了夜半更深店家快打烊的时候——

　　“二百……一十一……”“晓鸥”艰难地嚼着嘴里的黄瓜，机械地咽下去，然后将脸皱得像个苦瓜一样捂着鼓鼓的小肚子呻、吟道：“不行了……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乔逢朗一声不吭地嚼着碗里的生菜，其实他比“晓鸥”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一直强撑着不吭而已。

　　“二百一十二……我赢了！”终于，乔逢朗扔下手中的筷子，靠在椅子背儿上仰天长叹道。呜呜~好撑啊！

　　然后迅速扭头，与正在抚摸肚皮的“晓鸥”几乎同时道——

　　“瞧你那sui样！！”

　　语毕二人同时愣了两秒钟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二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笑得欢畅。

　　“老板结账！”

　　“一共二百四。”

　　“晓鸥”打开钱包时候一张照片落了下来，乔逢朗好奇地瞅过去，路灯下看不太清照片上的人，依稀像是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带着另一个少年。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仿佛黑白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晓鸥”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仿佛有千斤重，小心地捧在手上细细吹去上面的尘土重新装回钱包里，好像怕手重一分就会弄疼了照片里的人似的，如此轻柔、如此小心。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晓鸥”才将钱递给老板。

　　乔逢朗忽然觉得捡照片的“晓鸥”很美，也很温柔，而这与外貌无关。那份仿佛渗进骨血里的温柔让乔逢朗动容，忽然很羡慕照片上的少年，他很幸福，因为有一个人如此爱他。

　　“走吧！”结完帐“晓鸥”站起来对乔逢朗说：“今晚我们不回去了，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再走。”

　　“那就听你的好了！”乔逢朗笑道，总觉得他和这个“晓鸥”相见恨晚。

　　漫步在早春的月色下多少有点冷，天上繁星点点，就好像网络游戏里的宇宙一般，美得虚幻。道路两旁都是梨花的香味儿，月光静谧拉长了行人的影子，这样的夜，这样的月色，令人疲倦慵懒，让人忍不住想要倾诉心中的秘密。

　　乔逢朗与“晓鸥”并肩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漫漫长路也算有个伴儿。

　　“照片上的人是谁？”

　　“我爱人杜辄。”

　　“可一个我再看看吗？”

　　“好啊！”

　　乔逢朗接过照片仔细看，背景是韩城的梨花，年少的“晓鸥”骑单车带着一个少年笑得很开心，少年一手搂着“晓鸥”的腰一手提着鞋子，晃着白嫩的脚丫笑容灿烂，车筐里放着一大束矢车菊迎风摇曳……

　　透过这张照片乔逢朗似乎还能听见两个少年的谈笑声，轻快地在雪一样白的梨花间穿梭，还有那矢车菊。

　　“你很爱他。”

　　“是的。”“晓鸥”收好照片用无比想念的口吻说：“很爱、很爱……”

　　乔逢朗沉默，“晓鸥”令他感触良多，他自问很爱宋烨然可是尚未能做到“晓鸥”那种程度。是因为他不够爱宋烨然吗？不！可是……他还有力气再爱下去吗？

　　“因为爱他我曾经做过不少傻事呢！”“晓鸥”的笑容灾梨花的暗影里看不真切，他说：“曾经也有一个人很喜欢我，他为我画过像，为我养过猫，一直打理着我的生活，为我谋划。可是我伤害了他。”

　　“为什么？”

　　“我无意间的温柔叫他喜欢上了我，尔后我又利用他试探杜辄对我的爱……很卑鄙对不对？”

　　“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难道爱一个人就应该伤害另一个人嘛？你爱的人是人，爱你的人就不是人了吗？难道因为爱你所以就活该被你伤害，还要毫无怨言吗？”

　　乔逢朗再度沉默了，“晓鸥”叹了口气：“乔乔，爱并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那我该怎么办？”乔逢朗停下脚步，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委屈得像个孩子：“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可他偏偏毫无反应……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无反应的？！”

　　是我产生了幻听吗？乔逢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能自己。

　　“我再问你话呢！！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无动于衷呢？！”

　　一片阴影朝乔逢朗压下来，耳边是那人急促的呼吸，鼻间是那人身上的气味……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乔逢朗却在这时候很孬种地当了逃兵——

　　他扭过脸颇不是滋味儿地说：“你来干什么？再打我一记耳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