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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找归途 那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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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置办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后闻浩又给浄儿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夜晚,如期来临。
浄儿瑟缩在被窝中,周身诡异的安静,卧室的灯,床柜,桌椅...俱在散发着陌生到足以害怕的气息,一波波惊恐感迅速从她的脚底窜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神经,她猛然翻身下了床,来不及穿上拖鞋就拉开门跑了出去。客厅在室外路灯的映照下黑蒙蒙的有些阴森,闻浩的主卧就在她房间的隔壁,她赤足睬在地板上,握了握拳伸到门边时又顿住了,她的牙齿死命的咬着下唇,暗夜里眼眶中转悠着凉凉的泪花,那只准备敲门的手回收到她的胳膊上,她转过身子沿着墙壁坐了下来。记忆里关于那次残酷的抛弃如潮水般汹涌着向她扑来。虽然那时的她只有五岁,虽然记忆只有点滴,可那彻骨的恐惧却是永远都无法磨灭的。若不是碰到好心的小姐收留了她,她怕是要饿死街头了。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于是,有关于少爷的记忆迅速被她调了出来。
那时,他们还是初相识。
那是个乞巧节,街上繁灯似锦,流光溢彩,空气里处处可闻女儿香。她们浅笑低语,步摇微颤,环佩轻叩,衣袂飘飘。
小姐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解下了腰间精致的香囊,她满颊飞红,美目流转的看向了人群里那个遗世独立的人。
然后浄儿就当了回喜鹊,她惴惴不安的挤到那人身边,飞快的瞟了他一眼,就突兀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低垂着眉眼,将手中的香囊递过去,嗫嚅道:“这是我家小姐的。”
再后来,她这个小喜鹊就跟着小姐陪嫁了。
时间一晃都好几年了,可那个巧笑倩兮的小姐已香消玉殒了。
浄儿怕打扰到闻浩休息,只在门外坐了半晌,才鼓了鼓勇气,重新回到房间里躺下了。
隔天闻浩就去上班了,临走前大致教了浄儿水电煤气的使用。身为丫鬟,就要做好本分,于是净丫头很是尽职尽责的干起了大扫除的任务。
累死累活的好处,就是时间熬得很快。浄儿费力的辨认了墙上的挂钟半晌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少爷快下班了。
正擦着卫生间雪白的瓷砖时,客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浄儿!”浄儿小小的身躯抖了几抖后才颤巍巍的扶着墙壁走了出去,等待她的,是一张被雷焦了的臭脸。
闻浩眼珠喷火的扫视了一圈儿屋内,待看见浄儿手中抹布正小幅度往他的木质地板上滴水时,他顿时嗓子冒烟了,“马上擦干!”
浄儿哆嗦着应了一声,快速取了块干净的抹布仔细的擦干了地板上的水渍。
收拾妥当后,她亦步亦趋的来至坐在沙发上的闻浩面前。
强大的气压压迫得浄儿快要喘不过来气,奴性发作的她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膝盖刚磕上地面时又被一股大力迅猛的拉了起来,头顶那阴霾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的地板不是铺来给你下跪的。”
狂风暴雨过后,闻浩才冷静的给了她生气的原因: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气氛僵硬中,两人默默的吃完了晚饭。
之后闻浩便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一副我要和你谈谈的摸样儿。
待浄儿坐定后,闻浩的面部器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的两只手有些用力的交握在一起,看着浄儿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我可能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浄儿也配合着急切道:“什么方法?”
闻浩的表情又扭到了凝重的频道,“但是需要你吃些苦头。”
浄儿迅速接口道:“没关系,能回去就好。是我们一起回去吧?”若是她一人回去,那她宁愿待在这里,哪怕少爷对她一如刚才那么凶。
“恩。”闻浩依旧采取敷衍战术,他岔开话题道:“我都研究过了,我可能是通过医院的那张病床穿越的,不然怎么会刚住院就穿越了呢?所以你要尽快生病住进去,我住的是呼吸内科,你就尽快感冒好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秉承不懂就要问的好学精神,净儿小心的问:“少爷说的感冒是不是感风的意思啊?”
“感风?”闻浩被她搞懵了。
浄儿眨巴了眼耐心解释道:“听说宋朝的时候馆阁里的阁员轮班的时候就经常以感风为由请假。”
“哦,可能是一个意思吧。”与古人沟通真难,这代沟横亘了千年之远啊。所以,闻浩的决策是正确的:尽快将她送走。
正值深秋,感冒易得,浄儿于是被闻浩赶去洗了个冷水澡以观其效。熟知第二天她竟然还是活蹦乱跳。
浄儿于是又荣幸的看到了闻浩拉长的马脸。
她搓着衣角嗫嚅道:“以前二奶奶她们总在冬天的时候让净儿用冷水沐浴,所以...对不起少爷。”
闻浩吃了一惊!那些女人真没人性,于是缓了脸色道:“委屈你了,今天再洗一次吧。”可是等等,二奶奶又是谁?
皇天不负苦心人哇,第三天,浄儿终于感冒要看医生了。在踏入门诊的刹那,闻浩分明看见了浄儿那蓄在眼眶中激动的泪水。【浄儿简直要泪奔,少爷,那是感冒难受的好不?】
经过漫长的挂号排队后,他们终于被医生接见了。那历医生望闻问切后,一双近视眼在镜片后闪着漫不经心的微光,他漠然的扫了眼委顿在一边涕泪横流的浄儿后,抬手边在病历上刷刷写着边道:“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吃点药多喝水出出汗就好了。”
闻浩大急之下猛然握住历医生那干瘦的手指,“您不会搞错吧?她咳嗽的很厉害,这么严重吃点药哪行啊...不会是流感吧?医生,你让她住院接受治疗吧。”
历医生有些嫌恶的从闻浩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瞄了眼浄儿,眼中寒光直冒,声音也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她咳嗽的很厉害?”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病人进来之后就一直缩在椅子上默默无闻毫无动静的吧?
浄儿在历医生威慑的眼光下渐渐的垂下了脑瓜子。
闻浩见浄儿不争气,只好舔着脸贼心不死道:“还是让她住院吧。”
医生耐心用尽,蹭蹭自椅上跳了起来,隔着办公桌对他们两大喷口水:“她根本不需要住院,你这是在浪费床位浪费钱浪费时间!”说罢将浄儿的病历啪在了他们面前,对外喊道:“导医,叫下一个病人。”
两人被轰赶了出来后,闻浩愤愤不平低声咒骂道:“我要去投诉!什么态度!”现在的医生都是这么狂躁的吗?
净儿可怜兮兮的吸溜着鼻涕,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这下怎么办?”
办法是靠想的。于是,净儿当晚被赶出家门,在公园的长椅上度过了漫漫一夜。
第二天一早闻浩就来寻人了,清晨的公园里,露水颇重,闻浩匆匆踏过铺着鹅卵石的小路直奔浄儿露宿之处。映入眼帘的是浄儿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她的小脸一片异常的潮红,嘴唇秋风扫落叶般簌簌发抖着,长密的眼睫上布满了湿冷的水汽。
于是,火速入院。
接待他们的仍是那个患有狂躁症的历医生,这回他终于没有放气的将浄儿收了院。而后在闻浩的再三要求恳求及7床病友的大度下,浄儿终于如愿的睡上了带着闻浩穿越千年的宝床。
住院第一日,闻浩特意炒了几样他拿手的菜送来医院,并眼神温柔的嘱咐浄儿一定要吃饱。这是,吃饱了好上路的意思吗?
净儿其实口中发苦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难得闻浩温柔以对,不忍拂了他意,只好勉强下咽,苍白的脸色还得面露笑容,夸道:“好好吃啊。”
闻浩见状,更加温柔,“那就全吃了吧。”
浄儿扯了扯苍白的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少爷...你也吃一点吧。”
闻浩笑容如水,体贴道:“我不饿。”
于是净儿由食不知味到难以下咽,最终全都呕吐出来。
闻浩拍着净儿的背,看着垃圾桶内的秽物,皱眉道:“这么难吃?”
“不是不是”净儿忙解释,“是净儿生病的缘故。”
闻浩此时仿佛才想起净儿是个病人来着,愧疚道:“净儿,你受委屈了。”
“哪里有什么委屈?只是今夜净儿回去了,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呢?少爷是否也要感冒才能回去呢?那样少爷会不会很难受?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回去?”
“....”
月光如柔滑的丝绸,静静的铺进了浄儿所在的VIP病房。
闻浩因公司有急事回去开会了,是以偌大的病房内只她一人。鼻腔里堵得难受,她索性坐起身来,头又昏沉沉的直有下坠趋势,她干脆弓起双腿,将沉重的头搁置在膝盖上。无事之下,她摩挲起自己的手背来,那里隐隐的还残留着针扎过的疼痛,这点真实感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个梦。
闻浩走后,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这种情绪直如一棵茁壮的小树苗般蹭蹭的拔长着,她被不安笼罩得快要窒息了,于是紧紧的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好像这样就能拥有一丝丝的安心。